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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李家村(三)




同老人道別後,松蘿馬不停蹄地回家給松竹熬藥。




良久,黑黢黢的藥湯呈了上去,她柔聲道:“哥哥,該喝藥了。”




一盞蠟燭前,少年輕咳着,臉色慘白如紙,握住書卷的手都在微微顫栗,聞言道:“蘿蘿,這些時日辛苦你了,是哥哥身子不好連累你。”




松蘿合上半掩的木窗,聽聞此話未免覺得生疏,“你是我哥哥,我們是一家人,妹妹怎能嫌棄自家哥哥。”




起碼此刻,你會是我的兄長。




松竹怔愣片刻,桌上放着的藥冒着熱騰騰的氣,迎面吹來的熱氣是苦的,潮濕的,只是這碗藥比以往還要多了幾味不易察覺的藥材。




恍惚間想起了一段不堪的過往,他露出一抹苦笑,“何時發覺的?”




松蘿走了過去,反問道:“哥哥,你不是全都知曉嗎?”




松竹笑着喝完了面前的藥,松蘿錯愕道,“你就不怕我在藥裏下毒?”





他将碗倒着放下,碗中一滴不剩,“你看,你沒下毒。”




松蘿擡手将碗随意取走,似是對他這一行為感到可笑,戲谑道:“哥哥,窺視可是要遭報應的哦。”




“你明明早已察覺,為何還要配合着我演戲!”




松蘿眼神頗為平靜,看着他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若是不搞清楚你們究竟在搞什麽,我怎能安心。”




他閉了閉眼,還是問道:“那你得出了什麽?”




松蘿歪頭,純真道:“你們不會害我們,反而是在保護我們。 ”她将碗扔了過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松竹以矯健的身形接住了碗。




松竹抹了把汗,看着碗毫發無損不禁安下心,“你這是作何!”




松蘿叉腰,說:“我不是免費勞動力給你洗了好久的碗,這次你自己去洗,老娘要去睡覺。”




松竹聞言,頓時覺得手上的碗是個燙手山芋,他咬唇道:“我身子不好,你......”




松蘿:“停!”她直接打斷他施法,将他渾身上下大量了個遍,不經冷笑道:“我看未必,自己去洗。”




“小心我揍你哦。”




“我去還不行嘛。”




*




“別煩。”




打滾的少年止住了哭腔,捧着肚子掉眼淚,地上的碗不知碎了多少,讓這本就貧瘠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抽噎着,榻上坐着的人絲毫不動容,只留下一句冷淡的句子。




究竟是多涼薄的心才能說出這兩個字。




若是爹娘還在,他也不至于寄宿在小檀爺爺家中,阿厭本身就敏感,獨自一人委屈只會越來越想哭。




榻上的人聽他小聲啜泣聽得心煩。




藤歲檀睜開雙眼,入眼便是這皮猴子躺在一堆破碗中,氣得牙齒都在顫抖。




阿厭眼見着形式不對勁,急忙抱緊他的大腿,“小檀爺爺,我不是故意的。”




藤歲檀深吸一口氣,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學會了收斂殺人的脾氣,若不是他是松蘿的兄長,藤歲檀怕不是早就将他挫骨揚灰。




他将腿猛地抽開,阿厭抱了個空,旋即茫然擡頭。




藤歲檀道:“我出去一趟,待會我若見到地上還是一片狼藉,你就滾出去。”




阿厭連連點頭。




本是熄滅的燭火亮了起來,一股檀香萦繞在鼻尖,少女不安穩地抿了口乾燥的唇瓣,一個翻身,側躺在床上。




他悄然閃現在松蘿所在的位置,本以為她在忙別的事情,誰曾想就這般早早睡下。




少年雙手環胸,看了她好幾眼還是很是無語,居然還睡得着。




他站在她榻邊,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依舊毫無反應,少女均勻的呼吸聲清晰傳入他的耳中。




“松蘿,醒醒。”




松蘿嘴巴吧唧着,原是舒展的眉頭一皺。、




她下意識擡手制止,轉而撓了撓臉頰。




藤歲檀倒是覺得稀奇,松蘿怎麽會睡的如此香甜。




不論自己如何叫她,她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那就只能......




他彎腰斂袖,纖長的手指伸向少女的臉龐,動作一滞,輕捏了她的臉頰,少女的臉頰軟軟的,輕輕一捏就紅了。




松蘿也僅是皺一下眉,藤歲檀側身坐下,用手指捏住她的鼻子。




睡夢中,松蘿夢到自己被一只龍追着跑,結果一轉眼工夫落入藤歲檀的手上,他緊緊攥緊自己,感受到身體擠壓。




見她要醒來,藤歲檀松開道:“在妖界我本以為你是累的,現在看來你就是單純的懶。”




聽到聲音她還以為是夢中,沒有太大的反應。




直到松蘿看清眼前時,心跳漏一拍,怎麽大魔頭在自己這裏!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裏!”她包裹住自己,一臉戒備望着他。




藤歲檀:“自是來尋你。”




她環視周圍,發現幻境并沒有解除,不知為何看見藤歲檀就松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得到松緩。




藤歲檀盯着她道:“看來你發覺了,我們被困在幻境裏。”




松蘿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你是怎麽知道的?”




藤歲檀道:“一開始就知道。”




“什麽,那你還不早說。”松蘿抱怨一下。




“嗯?”




松蘿讪讪閉嘴:“沒什麽。”




又道:“其他人呢,他們在哪裏?”




一說到這個,藤歲檀太陽xue直跳,他揉着脹痛的地方,想起家裏混賬的少年,也是今日才發覺自己容人度量其實很大,大的可以在他頭上撒潑打滾。




松蘿見他這樣,勾起唇笑道:“怎的,我們親愛的妖皇大人也有犯難的時刻啊。”




藤歲檀不語,只是一味對着她笑。




屋內場景變換。




藤歲檀用靈氣轉移二人位置來到他現在住所,松蘿大驚失色,“你不是受到禁制了嗎?”




他輕蔑一笑:“幻境中我能發揮我全部的實力。”看向松蘿,眼神微眯道:“這也是防止有人要殺我。”




她看的發怵,身體瑟縮。




“我餓、餓!”




入眼,少年在地上撒潑打滾,嘴上不斷叫喊着自己餓,衣服上全是地上的灰,眼睛全是對食物的渴望。




吵死了。




熟悉再不能熟悉的聲音自自己背後傳來,少年停止動作,坐在地上看着身後的藤歲檀,一臉錯愕:“爺爺,您這是要娶媳婦?”




緊接着自言自語,“不對啊,爺爺您不要老牛吃嫩草,霍霍大好年華的小姑娘。”




藤歲檀聽煩了,自己又不會做菜,真做了又不吃,還嫌棄。




松蘿左看看又看看,搞懂事情的來龍去脈,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笑的停不下來。




不是停不下來,只是一想到陸松厭叫藤歲檀叫爺爺就想笑,之前不是逞能讓藤歲檀當師弟的嗎?




“你笑什麽?”藤歲檀問道。




“我天生愛笑。”




他實在受不了陸松厭的無理取鬧,擰了一下眉心,擡步跨去。




藤歲檀一走,陸松厭就開始慌了,以為小檀爺爺要給他打一頓,雙腳不受控制向後挪去。他一擡手,赤色的鎖鏈破地而出,從地上蜿蜒覆上,陸松厭就被固定在原地,喉嚨也發不出聲音來。




“你要乾嗎?”松蘿以為他要殺了他,陸松厭反應過來,鎖鏈不斷發出響聲,試圖掙開禁锢。




他回眸看着她,壓低聲音道:“救他。”




指尖點在他的眉間,一股冷意鑽進陸松厭的四肢百骸。松蘿想着他既然能解除的話,為什麽不早早喚醒他,反而還要過很久。




赤色的靈氣逼人,陸松厭耷拉着的衣袖,就連他的發絲被靈氣吹動着,藤歲檀一臉淡然,強大的靈氣在他指尖輕松彈出。




松蘿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半張臉,自己要是僅憑靈氣是殺不死他的,只能智取。




不出一會兒,陸松厭清醒過來,盲目坐在地上,手撓着自己頭。




他擡頭,望着眼前的二人,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叫藤歲檀爺爺。




羞恥心攀上,試圖忘去這一段回憶。




松蘿試探的問一句:“大師兄,你終于醒了。”




被提到的人,身軀猛然一震,倒也可以當他不存在,他都快被自己羞死了。




他轉移話題道:“師妹師弟,我們該怎麽出去?”邊說邊起身。




松蘿沉思道:“我們三人都在幻境裏恢複自我意識,但幻境并沒有随之解除。”




陸松厭:“沒錯,碧梧之書上也記載過,我們并不是幻境的主要發起人,只要找到讓幻境發起的人,讓他清醒過來,幻境就會自己瓦解。至于是誰,我們五人就剩桑師妹和那個李老……”




話還未說完,就有人搶先回答。




二人異口同聲,陸松厭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松蘿:“麻煩玄王殿下,不要學我說話。”




藤歲檀朝着她一笑:“好。”




松蘿一驚,邁開腳步躲在陸松厭身後。




有什麽好笑的?




她從腰間扯下一個荷包,往他懷裏一丢。藤歲檀雙手接過,荷包沉甸甸躺在他手心。




荷包他熟悉不能在熟悉,這裏面裝着自己曾給她的治腦丸——




這小姑娘還記仇呢。




陸松厭挺着急的,實在好奇小師妹給小師弟一個什麽樣的荷包,小師弟臉臭成這樣。




松蘿:“所以呢??有什麽好的辦法。”




陸松厭:“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她現在叫阿桑,不如等到明日?”




松蘿:“不行,我們還是早些出去,試煉之約不能再耽擱。”




兄妹二人坐在燭臺前,眼神嚴肅的一致,他将關于符明桑的事一股腦全告訴了她。




說完,他委屈巴巴看向藤歲檀,“小師弟也真是,故意為之。”




藤歲檀并沒有加入話題,他躺在榻上,合着他們二人在這裏想辦法,他自己去休息了。




“不知小師兄有何見解?”她特意拔高聲量。




“不急。”他閉着眸子,道:“這幻境不會害我們。”




陸松厭聽着一愣一愣,松蘿乘機靠近他道:“大師兄,你就沒覺得這個藤、蒼溟很是不對勁啊。”




陸松厭皺着眉道:“是有些不對勁?”




松蘿:“你不覺得他......”一邊說一邊偷瞄藤歲檀。




“柳柳,不要忘記你我的關系。”




“關系?”陸松厭語氣不善道。




松蘿急忙揮手:“不是不是,我和他清清白白。”




藤歲檀側着身子,眸中充滿了玩味,“也是,畢竟我不是清白之人。”




清白之人?不是清白之人!




“不要想歪,只是求一個名分而已。”他又道:“畢竟我可是很喜歡柳柳呢。”




陸松厭頓時松了口氣,還以為小師弟是認真的,沒想到只是妹妹當時的一句玩笑話而已。




松蘿生無可戀,“這個事改日再說,先想想當下。我們三人在一塊,師姐的位置也是知曉,只是李叔去哪裏?”




陸松厭咽了咽口水,眼神游移不敢直視松蘿。




松蘿:“好啊,你知曉他在哪裏?”




他求救的目光看向藤歲檀,藤歲檀對之視而不見,在松蘿的逼問下,陸松厭講了出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撓着頭,笑容中夾雜着些許幸災樂禍,“也許是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松蘿舉起拳頭,“說人話。”




陸松厭看向藤歲檀,松蘿氣笑道:“你看他?”




藤歲檀直言道:“今日他成婚,想必你也是去了。”




“那為何大師兄還要看你的臉色?”




藤歲檀硬生生捏碎手上盤着玩的核桃,“說起這個,你還是去問你大師兄在婚宴中做了什麽?”




陸松厭摳着手指,不敢告訴她實話,害怕妹妹知曉自己丢人的一面,本來妹妹就不認自己,若是她得知自己出醜的事情怕不是更不會認他。




半晌,松蘿道:“不問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見她一臉失望的樣子,陸松厭咬牙還是講了出來,松蘿抿唇強忍自己的笑點,就連她的臉都皺成一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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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殺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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