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師姐妹相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師姐妹相認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松蘿舒坦的眯了眯眼。
松蘿喝得臉蛋紅撲撲,鼻尖那塊紅的似血,她舉着手中的酒杯道,“小師姐,咱們師姐妹聊聊心,今日不醉不歸。”
符明桑渾身燥熱,将臉蛋貼着冰涼的桌子才有些清醒,她醉酒後極為安靜,不鬧也不說話就趴着盯着松蘿看。
“好。”
她蒙聲又道,“不醉不歸——”
松蘿滿意道,“小師姐來,再一杯。”
木桌上的酒壇開了兩壇,她起身抱起第二壇雲水釀,頭昏昏的但還是能承受住,要不是身軀顫顫巍巍都看不出她喝醉了。
她打了個嗝,為符明桑面前的酒盞滿上一杯,都快溢出來了。
符明桑眸子被蒙上一層水霧,呆呆看着面前的酒盞,“小師妹,夠了太多了。”
松蘿視線模糊發白,“還沒到滿呢?”
她沒了耐心,将酒壇丢在一邊去。
嘩啦——
酒壇碎裂在地上,她被這震天聲吓得肩膀一抖,拍了拍自己發懵的腦袋。
松蘿走搖右晃坐在原位上,指着符明桑面前斟滿的酒盞道,“小師姐,你快看滿了哎。”
符明桑艱難撐着腦袋,“還真是啊,當真厲害。”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那是本姑娘喝酒天下無敵,區區斟酒我閉眼也知方寸。”符明桑看着她可愛的樣子,将面前的酒盞遞到嘴前,若是自己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孩子,父母雙全自己也會是這樣吧。
她沒有絲毫猶豫,紅唇觸碰酒盞,甘烈的酒水又在唇齒間綻放,符明桑面色又染上一層紅暈,猶如一朵嬌豔綻放的花朵。
松蘿:“仗義!”
她舉起自己的酒盞對着身側窗外的明月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符明桑撐着昏沉沉的腦袋,漂亮的眸子一轉,看向側顏俏麗的少女,“這首、詩好,小師妹莫不是想家了?”
松蘿暈乎乎道,“嗯?”
“不對,嗝、我想師姐了!”
少女激動舉杯,握住酒盞的手指蜷縮。符明桑偏頭道,“想我?”
“不對不對......”她繼續道,“你是、小師姐不是、師姐。”
她痛苦得抱着自己的腦袋,拼命思考着腦海中紫衣倩影是誰?!
符明桑撐着臉,一臉疑惑,“那是誰啊?”
松蘿一雙桃花眼濕潤,撅着嘴巴,“我還在想,可是、我、我想不起來了。”
符明桑暈暈道,“你說她、長什麽樣,我來想。”
“紫衣,丹青,嗯想不起來了。”
符明桑手搭在臉上,道,“紫衣,丹青?”
松蘿閉上眼,醉醺醺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也許?”
“想不起來了,嗝——”
松蘿酒足飯飽靠在椅子背上。符明桑從小包中取出一把鏡子,鏡子周邊是古老看不懂的文字,将鏡子遞給松蘿道,“這是追憶鏡,你閉上眼,它便知道你腦海深處那人是誰?”
她迷迷糊糊聽着這把鏡子的厲害之處,贊嘆不已。
酒香蔓延整間屋子,桌上狼狽不堪,旁邊地上還有碎掉的酒壇片子。
符紙燈火燃燒在四個牆角,火苗脆弱但是總有一股勁頭在裏面,讓人不覺得這是普普通通的符紙。
符明桑看向符紙呆滞幾秒,從腰包取出醒酒丹,本來想直接塞在她嘴中但還是出于禮貌等她弄好之後再喂。
酒氣散去,渾身乾爽。
追憶鏡中人影幢幢,随着水霧散去屏幕前露出女子俏麗的容顏。
松蘿看見時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思念化作珍珠砸在桌子上,她嚎啕大哭,“師姐,還真是師姐。”
南宮醉的樣貌此刻深入她的腦海當中,不由想起因為自己導致她的死亡,窒息感混上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她才方知心口的酸澀難耐。
松蘿握緊指節,本是喝着酒酒意上頭,心中越發大膽。
恨不得回到過去将衣冠禽獸就地正法,讓他永墜無間地獄不得超生。
符明桑見她莫名大哭起來,心中不由得被人攥緊。她緩緩靠近,嗅到她身上濃烈的雲水釀的甘甜氣味,她被熏地頭有些發懵。
松蘿将鏡子轉了一個面,好巧不巧讓她看清鏡子上女子的容顏。她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向後退卻,她張開唇瓣嗫嚅着,口中一句話都講不出。
原來夢境中的發生的事情從來都不是做夢而是真是發生的事情,而松蘿碰巧又認識自己從前的樣子,加上她口口聲聲喊着師姐。
這世上只有一人會喊她師姐,便是同門的小師妹。
死前意識殘存,她半醒半夢中看見少女倒在血泊中,松蘿幾乎是飛撲到自己身邊,捂着自己汩汩冒血的傷口,眼淚滾燙砸在自己臉上。
她無法張嘴講話,呼吸越發急促,下一刻意識消散。
少女撕心裂肺喊着,将南宮醉柔軟冰涼的身子溫柔得放置地面上,随後向着罪魁禍首而去。
南宮醉死後,天空下了一場大雪。
大雪,紅梅綻放于宗門當中。
雪停後,萬籁俱靜。
符明桑垂眸看着趴在桌子上拿着鏡子懷念自己的松蘿,她有些慶幸她還活着,“小師妹,告訴師姐你叫什麽名字?”
松蘿眼神空洞,“松、蘿。”在講出名字後眼神恢複如初,趴在桌子上懷念着。
她眼眶濕潤,總有淚珠遮擋自己的視線,難怪自己聽到柳柳二字毫無波瀾,聽見松蘿二字時格外熟稔于心,原來她用的不是真名。沒心沒肺的小師妹長大了。
符明桑哄着她道,“來,蘿蘿吃醒酒丹就不難受了。”
松蘿雙眸含淚,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一小顆丹藥,不悅的撅起嘴巴道,“苦的。”
小師妹還是這般不愛吃丹藥,但她做的丹藥沒一件是苦的,她可以安心吃下。
符明桑安撫道:“藥不是苦的,師姐同你保證。”
松蘿:“真的嗎?”
符明桑:“真的,你鏡子中的師姐可以向你保證。”
她拿着追憶鏡,看了看道,“嗯,我信你。”
松蘿嗷嗚一口吞下丹藥,意識漸漸回籠,良久,她一臉詫異看着四周淩亂的布局,呵呵一笑自己酒品越來越不行。
身旁灼熱的視線死死注視着自己,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着她尴尬一笑。
“小師姐我放才沒對你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吧,我要是做了我同你道歉。”
符明桑微微笑着。松蘿眸中閃過茫然,難不成自己真對小師姐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罪過罪過!
“小師姐快同我講講。”松蘿着急解釋道,“我酒品原是很好的,這次全是意外。”
符明桑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師妹,微微一笑,那笑容透露着悲傷。
“小師姐,你怎麽了?”
“沒事,師姐只是有些觸景傷情。”
松蘿一臉不解,小師姐是不是想自己的娘親了。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少女聲線溫柔中帶着堅韌,似是破土而出的花草滿是生機。
松蘿皺着眉,臉上疑惑更加不加掩飾,“小師姐,我過得挺好的,你看我是不是還胖了許多。”
都怪藤歲檀,誰讓他們妖界的飯食做得如此美味。
符明桑嘆了一口氣,對上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過得好就行,蘿蘿。”
“那是,我過得......”她原是沒反應過來符明桑喊着自己的名字,後知後覺陡然愣住,聲音拔高,“你叫我什麽?”
符明桑含笑着,“蘿蘿,是我。”
簡單四字如晴天霹靂劈向她的腦海中,她忽地擡眸對上女子熟悉的眼神,她顫聲道,“你,你是南宮醉?”
符明桑毫不掩飾道,“是我,我叫南宮醉。”
松蘿:“不可能,莫不是我還在做夢,師姐怎麽會在這個世界當中!”
少女掩面穩定心神,想要讓自己從睡夢中醒來,這一切都是夢不是真的。
符明桑眼睛微微彎着,看着自己師妹依舊可愛的樣子。別看現在她氣定神閑的模樣實則有些慌亂,她不知道松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許多疑問也就只能等待少女緩過神來方可知道,于是她靜靜地等待松蘿冷靜下來。
松蘿睜開濕漉漉的雙眸,一睜眼就瞧見符明桑也在看着自己。
良久,她都沒說話,呆呆地看着符明桑。
卻瞧見,一如往昔那時,少女眉眼帶笑,只是那笑容透露着淡淡憂傷以及不加掩飾的思念。
她輕輕喚着,“師姐。”
*
煙雨中,瓦舍下,撐着小油紙傘的她漫步而來。身旁跟着月之燃,他攙扶着無雙,就這樣四人斬奸除惡,擊殺當道最可惡之人。
那時是她難得快樂的時光,直到現在每一遍的回憶都化作利刃刺進她胸口。
月之然和無雙最後結局......
她扼腕嘆息一聲。符明桑,“嗯,蘿蘿,好久不見。”
松蘿望向她道,“師姐,我想我們之間有許多話要講,你先說還是我先?”
符明桑拉住她手腕,二人坐在榻上,她道,“我來吧。”
松蘿聽完符明桑的講述,眉毛微不可查的皺着。
“師姐為何陷入昏迷?”
符明桑皺着眉,神情凝重,“我不知道,這是很讓我疑惑的一點。”
符紙燃盡,四周靜悄悄,安靜得令人愕然。
松蘿倒是聽得格外認真,只是有一點她不明白,就連當事人都不知道,此事究竟是人為還是意外未曾可知,“師姐,你真覺得是意外嗎?”
符明桑蜻蜓點水般晃動腦袋,“我從不信一切都是巧合都是意外。蘿蘿,越是這般湊巧也惹人懷疑,偏偏還是落在我身上,我的經歷告訴我,我要找下去。”
從始至終她都不相信是意外,這一切都很湊巧就好似有人再安排,怎麽偏偏在陸松竹死後自己陷入昏迷。
在符明宗的每一日自己一向小心為上,從不與人主動為敵,甚至就連廉州的挑釁也忍下。
“還有一點師姐,為何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變得一副膽小怕生的樣子,當時我甚至沒有一絲懷疑。”
松蘿從知道符明桑就是南宮醉時就想問這一問題,南宮醉的性子面上溫柔似水時則極為狠厲,則不可能是能忍心吞聲之人。
她這位小師姐身上秘密當真多,多的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去問。
符明桑的性子本就淡漠,自從遇見陸松厭後變得開懷許多,之後陷入沉睡遇見他們變得開朗起來。
她的母親淡雅是丹修一門的天才少女,自出生起就擔負振興宗門的責任,引無數男子為之傾心,惶惶求娶但無一人能入她的眼。簪上雪一戰成名,更是流傳靈界,她制的丹藥可以做出《碧梧之書》上的仙品,自此丹宗仙途通暢。
轉折是遇見父親符君策,符君策乃是符修百年難遇的天才,一手拿符敢挑遍劍修,世上輕狂之人那一屆特別多。他同淡雅在秘境中遇見,一見傾心再見鐘情,自此誤了終身。
靈界有言:宗門繼承人間不得通婚。
淡雅為了符君策棄了丹妙宗,風風光光嫁與他。
三年後,符明桑的誕生更是為他們的愛情添磚加瓦,同時那夜淡雅也消香玉隕。
符明桑一想起這個,就為母親感到不值得。
丹妙宗沒落後,她的夢想便是振興宗門,于是她一邊修符道一邊自學靈修,根據淡雅留下的筆記一點點學習。
符明宗少宗主之位選拔是要見血,他們會為了那個位置拼死拼活,符明桑為了不用擔心受怕的活着,故意僞裝成膽小怯儒的樣子,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個“草包”,這樣一來他們就會放心自己絕不可能繼任那個位置。
“蘿蘿,我是迫不得已而為之,沒人想要一直弱小任人拿捏。”她回答的果斷,眸中神情恍惚一瞬,隐約間看到細碎的光。
松蘿嘴唇嗫嚅着,望着眼前神情憂傷的女子。這一路上她靠着僞裝保護自己,好不容易遇見一束光卻還是被剝奪,何其殘忍!
眸子一轉,轉移話題道,“現在我來了,師姐你不再是一個人。”
符明桑對上她的視線,心中的石頭落地變得安心,她輕輕點着頭,“嗯嗯。”
“小師姐你一定有想問我的問題,你問吧。”
符明桑溫柔一笑,點燃指尖夾着的符紙,符紙在她們面前浮動,周圍瞬間變得亮堂。
她笑着道,“這一路上我看來蘿蘿成長許多,但藏在心中的秘密要守住不一定要同我講,師姐希望你能一直這麽快樂。”
松蘿從上個位面來到這個位面,面容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還是有七分相似,其中發生的事情一定是她的秘密,作為師姐是需要給她點隐私。
自己同她講是為了告訴她,她自己早已見慣人性,是自己願意傾訴給她,而松蘿年紀尚小變不清人性,她應該要養着守住秘密的習慣。
師妹能好好的出現在她身邊就好了,多的她不問。
松蘿抿着唇瓣,師姐還是記憶中那般溫柔,先前她第一次遇見膽小怯儒的符明桑時是學着師姐的樣子去照顧她。
她挽住符明桑的胳膊,笑得谄媚,試圖将眸中的淚花憋回去。
“蘿蘿,師姐只有一個問題。”
“什麽?”
符明桑屏氣道,“無雙與月之燃最後成婚了嗎?”
她同松蘿見證他們愛情的全部過程,那時松蘿總是調侃月之燃說他蓄謀已久,就是故意引誘無雙阿姊。
月之燃氣地牙齒打顫,強壓手中劍靈,生怕劍靈讓劍鞘打她手心板。
上次劍靈打她手心板被無雙看見,她哭唧唧找無雙告狀,無雙氣的罰自己不許進屋,自此之後他就再也沒對松蘿這般。
畢竟松蘿背後有兩大靠山,随便一個他不敢招惹。
南宮師姐,那是他敬仰之人。無雙,乃是他心愛之人。
月之燃只得罷休,松蘿越發得寸經尺。
四人打打鬧鬧,一路上相互為伴。
“師姐,”松蘿眸中不忍,但還是告訴她,“無雙阿姊和大師兄沒能成婚。”
符明桑疑惑道,“我記得我死後,他們是能成婚的。”
師尊只是教訓了自己知道他的秘密,于是将自己殺死謊稱自己與魔道糾纏,那無雙與月之燃二人不知道,那他們不會被仙尊惦記上自是能成婚。
松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師姐,我有罪,都是我的錯。”
“這一切全是因為我,我若是不出現在仙尊面前,你們都不會死。”
符明桑急忙将她扶起來,松蘿不為所動,她着急道,“你這是何意?”
她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松蘿眼眸猩紅,再也掩不住的憎惡顯露在她面前,“仙尊血洗了宗門,大師兄死了無雙...阿姊不知所蹤。”
符明桑身子虎軀一震,她伸出的手都在止不住顫抖,再也掩飾不住的慌張失措,她失語到不能再講話。
半晌,她緩過神來,顫着聲線,問道。
“他們全死了,是嗎?”
松蘿淚流滿面,咬着唇瓣,一言不發。
瞧見她那樣子,便知結果如何。
符明桑扶起松蘿,見她還是固執的樣子道,“這一切都怨不得你,真正該怨的只有仙尊一人,人面獸心不配為人。我從未後悔我的選擇,蘿蘿不必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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