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松蘿暈過去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松蘿暈過去了?
夜晚,明月當空。
大殿裏,藤歲檀高坐主位上。
下面松蘿、符明桑并列坐,陸松厭坐在她們的對面,唯獨少了李劍斂的身影。
松蘿一落座就感受到了高處的目光,她目光幽怨看了眼主位上的少年,藤歲檀卻還裝作無事發生。
藤歲檀道:“不知李師兄何在?”
聽到他難得一句關心他人的話語,松蘿還以為他被別人奪舍,堂堂睥睨整個玄靈大陸的妖皇陛下居然會好心問他人。
她掩下神色,淡定地喝着茶水。
陸松厭回道:“回王爺話,定是覺得拖累我們偷偷離去。”
松蘿剛喝進去的茶水嗆到,她止不住地咳嗽,實在沒有想到陸松厭竟會如此厭惡李劍斂。符明桑用手拍着她的背,得到了緩解,卻見三人都在盯着她。
陸松厭雙手撐着桌子上,差一點按捺不住心中的沖動。
松蘿道:“大師兄此言差矣,李叔說不定還在房中休息。”
“也是,年紀大了。”他坐了下來,旋即拿起茶水抿了一口道。
她一直發覺藤歲檀視線緊跟着自己,卻又在她看向他時躲開,想起藥丸的事情,她端着茶的手都在抖。
“嘶嘶,柳柳……”
松蘿循聲望去,陸松厭用手擋着自己右臉,用口型示意她。
小師弟...
他指着主位上的人,口中不斷用口型讀出那三個字,松蘿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她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可能讓藤歲檀當小師弟的。
她忽略他的動作,夾了桌上擺放的魚肉正往口中送去,就聽見陸松厭小聲道:“柳柳你不是說要讓他當小師弟嗎?”
魚肉掉在桌上,符明桑錯愕看向陸松厭,松蘿不敢看主位上少年的臉色,不用想就知道臉色極差。
大哥,你聲音是很小,當藤歲檀耳朵很不好使?
“哦,小師弟?”
他的手指點在桌面上,發出有節拍的聲響。
陸松厭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捂住自己的嘴巴直搖頭,聲音蒙蒙,“沒有。”
符明桑一動也不敢動,松蘿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沒錯,既然今後我們要共度六個月的試煉時間,那總要排個大小王吧。”
底下人大氣不都乾喘。
下一秒藤歲檀撐着臉,一臉無辜帶着少年清潤的聲線喊道:“柳柳師姐?”
少女呼吸不穩,紅透了整張臉,心髒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要跳出胸腔。
她錯愕低着頭,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陸松厭道:“不知王爺幾年貴庚?”
高位上的少年若有所思,道:“不到弱冠。”
松蘿望着主位上的少年,嘴角一抽。
“何時生的?”
“暮春。”
陸松厭按捺住激動的樣子,站起來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既然未來要共處六個月,那你就叫我大師兄。”
“大師兄。”
少年朗聲道,卻又将視線看向坐在下面的松蘿,松蘿不語只是一味地吃菜,她将桌上的一盤醬肘子夾到身旁人碗中。符明桑原是一直拘謹着的,但見松蘿給她夾菜也就不這般局促。
他舉着杯子走下來,靴子踏在地面上發出響聲,不經意間嘆氣道:“大師兄可知,我們此行要去哪嗎?”
“知曉。”他道。
藤歲檀将杯中酒水一飲而盡,甘甜清冽的酒香在舌尖炸開,道:“磨山嶺,李家村。”
三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此地。
松蘿開口道:“為何會選那地,莫非你有什麽壞心思?”
“自是靈封指引。”他說話的空隙間,将一團之長從衣袖中拿出,紙張皺成一團,松蘿一眼就看出是藤歲檀揉的,其中肯定有什麽地方令他不悅。
“靈封?”
“那是什麽?”
“那個,那.......”
三人視線聚焦在說話之人的身上,符明桑弱弱的音量此刻也無比清楚,她猛地一低頭,卻感受到手心的溫度。
松蘿堅定握住她的手道:“想說什麽就說出來,大膽表達你的觀點不需要感到羞恥怯弱,你已經很棒了。”
她閉着眼,握着松蘿手很緊:“那個,靈封是試煉之約的鑰匙,它可以指引我,我們完成試練任務。”原本白皙臉龐紅透了,奇熱無比。
講完,衆人恍然大悟,原來試煉之約不是毫無目的。
他們四人都是第一次參加,當然不是很熟悉其中規則。
陸松厭疑惑道:“蒼師弟,你這東西哪裏來的?”
松蘿如臨大敵,莫不是藤歲檀從歪門邪道之地偷來的?
藤歲檀手指掐着靈封,深邃的眸子在三人之間游走,輕笑道:“多虧天道眷顧,我撿的。”
她盯着他手指上的靈封,越看越眼熟,下意識往自己的衣袖中摸索。果然,她伸出的拳頭默默放下,挂着得體的笑容道:“蒼溟,你該是從我這裏撿來的。”
藤歲檀靠近她,“你叫我什麽?”
“蒼溟。”
他将靈封捏緊,仿佛在一用力就要撕裂。
“師兄!”
陸松厭和符明桑一臉不明所以然,只是覺得現如今氣氛倒是比初見之時要好上幾分,是個好的開頭。
“不喜歡。”他捏着靈封的手指又一緊,彎腰用僅二人可聽見的聲音訴說着自己的不滿。
松蘿用唇語示意他夠了。
藤歲檀打心裏就不喜歡松蘿叫他師兄,這二字誰都可以叫,松蘿又不止他一個師兄。他在聽到師兄二字時,心裏不由自主攀上異樣的感覺,總而言之難受。
“不喜歡什麽?”
二人眼對眼。
松蘿讀懂他眼中諱莫高深的意味,心想堂堂妖皇竟會如此幼稚,她将臉靠近,小聲道,“那,小師兄,”
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态,将靈封交還給她,輕咳一聲道:“也罷,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好的,小師兄。”
她接過靈封放到衣袖裏,笑得眉眼彎彎,錯愕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原是笑着的嘴,自己為什麽要笑,擡眼觀察周圍陸松厭和符明桑的表情。
四人随意交談,卻見侍衛火急火燎跑來。
“參見王爺。”
四人目光齊聚侍衛身上,藤歲檀皺眉道:“發生何事?”
侍衛衣服淩亂,臉上黑黢黢的,單腿跪在地上着急道:“不好了王爺,你那位白色頭發的客人被妖物抓走了!”
松蘿心下一緊,沒想到第一次齊聚就發生這樣的事情,難免不會感到擔憂與緊張。
陸松厭冷哼道:“你看我說什麽,他就是來給我們添亂來的。”
符明桑躲在她身後,惶恐拽着自己的衣裙,藤歲檀重複道,“你說是妖物抓走?”
“正是。午時那位貴客出府,我等奉命護送貴客,途中路過月寒山之時,從月寒山刮來一陣邪風險些将我等刮走,是貴客出手救了我們,我們才得以存活但貴客卻不見身影。”
侍衛在地上磕頭道:“那邪風定是妖物作祟。”
松蘿聽完想要現在出發找李劍斂,藤歲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搖頭道:“現在進月寒山很危險,切勿沖動。”
陸松厭将地上侍衛扶起來,大言不慚,“你放心,李劍斂死不了,我們會救他。”
他看向藤歲檀以及松蘿道:“沒錯,現在越是這樣就越是要冷靜。”
“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進山。”
*
月寒山,璧月初晴,黛雲遠淡。
四人天一亮就出發,沒有帶任何侍衛來幫忙,如若遇到妖物盡可能将損失降到最低。
“話說,月寒山真的是噬靈河的起源地嗎?”陸松厭累地躺在樹下遮陽道。
符明桑氣喘籲籲靠在樹邊用袖子擦拭汗水,松蘿幫忙順着她的氣,對于陸松厭的話很是感興趣,其實她也想知道人們口中的噬靈河。
藤歲檀依舊甘爽,回道:“沒錯”
陸松輕彈起身,極其小聲道:“你們可曾聽過噬靈河的傳說?”
見三人不語,他潤了潤嗓子道:“噬靈河是天道的産物,集天地怨念而生,沒人知道河下面是什麽,曾有靈界中人失足掉下去就再也沒上來過,噬靈河顧名思義吞噬靈氣而生的河,我估計那人就是靈氣枯竭而死。”
符明桑咽了咽口水,松蘿疑惑道,“那沒有靈力的人也會死嗎?”
空氣靜默一瞬。
陸松厭驚地跳了起來,直拍手叫好道,“對啊,柳柳你說得對,難怪噬靈河會誕生在人界。”
八成是有靈力的被噬靈河将靈力吸走,用慣了靈力就不會浮水,以一警百,話原意就變了味道,沒有靈力的又害怕噬靈河的威名不敢靠近。
藤歲檀神秘道:“你可知噬靈河下是什麽?”
見無人應答,他繼續道:“是成百上千的魔氣。”
符明桑聽見魔一字,臉色慘白,難得道:“魔氣?”
“不錯,噬靈河還有一處最為主要的作用,就是保護人界衆人不受魔界侵害。”
陸松嘆道:“難怪,該不會消失在人界進入魔界的入口就在噬靈河下面吧。”
這句話講完,衆人都沉默不語,看來都是這樣想的。
“李劍斂何時能找到。”他繼續躺在樹下。
“我可以找到。”少女眼神堅毅,不見原來的怯弱,松蘿看向她道:“小師姐。”
她默默從繡包裏面将黃色的符紙拿出,紅色字跡在上面浮動,字跡是看不懂的符號,很快一枚符篆寫好。
将符篆寫好,陸松厭看了幾眼,以為就是普通的一張符紙大驚道:“這是、是尋人符。”
松蘿直呼,小師姐太厲害了。
陸松厭明顯感到意外,這小姑娘好像只有在符修上面才是堅毅。
她低着頭,将符篆拿在指尖燃燒,化作金色的光球飛到松蘿背後的方向,四人一路追着光球跑到一處瀑布處。
瀑布從十幾米的高處傾斜而下,下面形成月牙形的河流。
松蘿額頭上一熱,頓感周圍天旋地轉,還不等幾人說話,一陣風從地上自然而然形成,她沒有反應過來被風卷進去,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連同藤歲檀也被卷進去。
陸松厭見此緊要關頭,“走嗎?”
符明桑:“嗯”
她擁入寬大的懷抱中,陸松厭帶着她跳進龍卷風裏,四人在龍卷風裏相遇,陸松厭還有精力打招呼道:“不巧,我們也來了。”
藤歲檀将松蘿護着懷中,聽見他的聲音,卻見少女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緊閉着眼睛生怕下一刻就被甩飛出去。
“你們怎麽都下來了?”松蘿暈着還是大聲喊道。
“一個團隊當然要整整齊……”
陸松厭聲音越發小,直到聽不見一點聲音,也不見二人身影。
随着咕嚕聲,松蘿二人來到水柱裏,水柱裏的視線是藍色波光的,四周石壁包圍着水柱,二人竟然能在裏頭呼吸,水柱湧動想要将二人拉開。
藤歲檀施法,卻被神秘力量打斷,水柱中的光彙聚成一個光球飛到二人邊,它道:“好久都沒人來了,不要白費靈力了小子,你的靈氣只允許你自己走。”
“這是什麽東西?”松蘿臉色依舊很白,剛剛頭暈目眩讓她十分憔悴。
光球看不真切,貼近少女面前,全身都在顫抖,憋氣般吐不出下一句話,它急地圍在二人周圍轉還是一句話都講不出。
它放棄那句話,轉而道:“謎底就在盡頭。”
随後消失不見。
藤歲檀低垂眸子看着她蒼白無力的臉,順着下一波水流沖擊在水柱裏加速穿越,少女被他穩穩護在懷裏,并沒有一點不适。
水柱盡頭連通巨大的洞,溝壑的洞岩別有洞天,映入眼簾就是高處石頭切成的平臺上放置透明的棺椁。
她大膽靠近棺椁只見紅衣婚服的女子躺在棺椁裏,女子姣好容顏不似死了很久,但是身着的款式不像現在的款式,顯然她死了很多年。
只是為何這裏會有個棺椁,難不成是他們誤闖了別人的墓室。
衣袖中的靈封飛出,在棺椁上投射出金色的字跡。
簡單來說,就是要查出棺椁中女子身份以及拯救她。
松蘿不解拯救這條的意思,藤歲檀撫摸着棺椁道:“不是簡單的棺椁,這是千年冷髓。”
“冷髓?”
他沒再說話,兒時記憶浮現,他的母親就是如此将父親的屍身放入其中,可保屍身不腐。
松蘿識趣沒在問下去。她細細察看那具女屍,女屍的裙擺處繡着的紋路是她沒見過的,“藤歲檀,那條紋路你見過嗎?”
藤歲檀擡眼看去,那條紋路他再熟悉不過,“往生紋。”他走上前垂眸繼續道,“往生紋繡在布料上只有一種說法,那就是許願來世再續前緣。”
漆黑的眸子冷如寒夜,正如他片段的記憶中,青龍為了與那個男人再續前緣不惜自盡,放棄了一切同樣也舍棄了他。
她第一次見到藤歲檀會露出這樣的神情,藤歲檀倏地自嘲一笑。
他們既然舍棄自己,那麽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他們。
洞岩中的螢火似是揉碎的星辰,水滴落在地面上,叮咚清響交織錯落,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盤。
心海的溫度緩步上升,她捂住燥熱的心髒,喉間發出一聲難受的哼唧,無力地撐在冷髓上。
意識模糊間,她不自覺地拽住了藤歲檀的衣袖,再次擡眼看見的是藤歲檀捧着花向她跑來,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樣子給她的感覺截然相反。
“小心!”
松蘿身後的李劍斂急匆匆趕來,他來晚一步,松蘿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她倒在了藤歲檀的懷中,最後一眼她看見身着盔甲男子走上來,随後眼前一白昏了過去。
李劍斂用木枝抵擋,二人扭打起來。
妖玉出世,藤歲檀設下了保護松蘿心海的結界
他凝眉,催動自生靈氣去滋養她還是毫無反應,随即面露兇狠盯着那具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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