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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歲檀尋的因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藤歲檀尋的因果




她哭啼啼,不時地在抱怨哥哥的不争氣,作為哥哥的蒼餘諳在為炸毛的小貓妹妹順毛,安撫着心靈受傷的妹妹。




殊不知自己也會變成這般。




“符道,下靈品——梳洗符。”




少女溫潤的聲線化作一陣微風送入兄妹二人的耳朵中。




蒼餘歡更加哭哭啼啼,這麽好的一個嫂嫂沒了,她狠狠朝着蒼餘諳的靴子踩去,蒼餘諳吃疼卻還是忍住疼痛,只誇自家妹子力氣大。




她眼淚汪汪,轉身抽抽噎噎對着符明桑道,“對不起,小符修。”




蒼餘歡真是太喜歡符明桑,哥哥喜歡她,她也是真心希望她能成為她的嫂子。




從前自己住在皇宮不知她的存在,自是不知她同蒼餘諳之間發生的點滴,若不是人皇為他指婚他公然抗旨,她都不知道哥哥有個心上人。




蒼餘歡正處于少女懷春的年紀,情情愛愛的事情最能觸動她的內心。





正巧蒼餘諳自從抗旨後被關禁閉後,他就一直在自己面前提及小符修多麽厲害,那雙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眼眸總是亮晶晶,仿若天上璀璨的星星。




未嘗情事的少女自是懂得了他的愛意。




偏他來時不逢春,符明桑不會為蒼餘歡停留。




符明桑禮貌點點頭,轉而當着衆人的面,尤其是在蒼餘諳面前鄭重其事道:“很多年前我記得我對你說過我不喜歡你,你喜歡我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蒼餘諳強忍着心疼,懷中的蒼餘歡呆住但也未在說話。符明桑又繼續補刀:“我救你一命,只是看在瑞王有一顆仁愛之心,至于多的是你的一廂情願。”




也不全是,當初心上人陸松竹飽受病痛折磨她沒能救下他,再遇見蒼餘諳時不忍失了神,她不想看見又有人同陸松竹一般死去。




所以,她用盡全力救了他。




凡人的病痛會伴随一生,他疼了許多年遇見了心軟的靈修,可她不會對他動情,後來折磨他的永遠是心疾。




符明桑話語中字字珠玑,讓他辯駁不了。




陸松厭在一旁偷偷笑着,用胳膊肘着松蘿道,“看看,你小師姐真帥。”




松蘿輕呵,“大師兄的尾巴要搖上天了。”




陸松厭難得沒反駁她,“那又怎樣?”




“呦呵,這下不嘴硬了,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多謝小師妹誇獎。”




蒼餘諳垂在身側的手無力耷拉着,他蒼白着張臉,喃喃自語,“一廂情願?”




符明桑沒在理會他的獨角戲,徑直走進玄王府。




陸松厭笑呵呵,“你瞧,我們走吧。”




松蘿嫌棄的看着他不争氣的樣子,卻被他一路拽着衣袖進去。




路過藤歲檀時,她不敢直視他,只是對着李劍斂微微颔首。




“柳柳快點啊,你師姐都要走遠了。”




她沒好氣道,“知道了。”




等他們全部進去後,府外只留着兄妹二人,還好這兒地處偏僻嫌少有人,也不至于讓人看了笑話。




蒼餘歡停止抽噎,擡眸看向心碎的男子,“哥哥......”




蒼餘諳身為瑞王世子,如今的年紀早已成婚可他為了符明桑等了許久,如今見到卻被她又一次拒絕,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頂了頂男子的下巴,“哥哥,小符修就算喜歡你,你也無法同她長久,我們只是個凡人活不過他們。”




蒼餘諳眼眶含淚,“可是阿歡,哥哥不甘心啊。”




他指着自己的心髒,那兒很疼很疼,“阿歡,原來喜歡一個人這麽難。”




蒼餘歡輕輕抱着他,“哥哥,阿歡陪你。”




他生來身體便不好,沒見過外面的世間終日泡在藥罐子裏,吃過的藥何其多,一次着涼險些要了他命,要不是小符修上門為他診治自己早死了。




那時他躺在床上一心求死,是符明桑給了他希望,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治病期間給他講了外面廣闊的天地。




蒼餘諳不知高山的樣子,他沒聽過瀑布拍在石頭上的聲音,常人能吃的美食他吃不得,他很羨慕他們。




符明桑救了他,他一直記得她。




後來相處中他喜歡上了她,喜歡她的溫柔。




蒼餘諳憋住眼淚,看向玄王府大門正式宣誓道,“阿歡,我不會放棄,除非我死。”




蒼餘歡心疼哥哥道,“哥哥,不值得。”




蒼餘諳下定決心,垂眸看着蒼餘歡道:“眼睜睜瞧着自己生命一點點流逝太難受,阿歡現在的我只為她而生,她不喜歡我是因為她心中有人,但那人死了你知道嗎阿歡,我是有希望的。”




他見過符明桑憂傷的望着窗外,獨自一人看着長命燈失神,那是她第一次聽說凡人“續命”的說法。




為生者點長命燈寓意為長命百歲,為死者點長命燈寓意為來世再聚。




蒼餘諳以為她是為自己而點,等着她來找自己,沒想到她獨自一人在王府最偏避的角落放飛,她雙手合十,極為虔誠,“松竹,來世不要忘記我。”




不要忘記我。




那一幕帶給他的沖擊屬實太大,他情緒一激動人暈過去。




後來他表明自己的心意,意料中被她拒絕。




“我在等一個人歸來。”




“那人回不來了,你怎麽辦!”




少女鎮定道,“當然是好好的活着,世子殿下我不是一個耽于情愛之人,我只是無心再去想情情愛愛的事情。”




蒼餘諳別開臉,別扭道,“他好在哪裏?”




符明桑:“他啊是我一輩子都在找的光,你說你是因為我讓你活下去喜歡上了我,他也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說人不可貪心,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今日我便離去,保重,江湖不見。”




……




符明桑一路沿着記憶中的方向,将自己縮在房間最裏面的角落裏。




衣袖中的小人跳出來,“小桑難過了,抱抱你。”




她眸中含淚,看着地上的小人,小人伸出自己的小紙手撫摸着少女。




“小桑不哭哭。”




小竹将頭埋在她指頭上,符明桑哽咽道:“小竹,我想他了。”




小竹也有些難過:“我也想主人,但是小竹不想看見小桑難過,獨自一人哭泣。”




她睜着水汪汪的眼睛,強壓心上的酸澀,“陸松厭的背影讓我想起了他,果真是親兄弟,背影也極為相似。”




符明桑腦海中浮現出陸松厭的樣貌,“你說松竹是不是也長陸松厭那樣。”




小竹抱了抱她,“我的主人定比他還要俊美。”




她嘴巴哭得紅腫,蜷縮着膝蓋,小竹站在她膝蓋上,符明桑講出自己心裏話,“小竹,等我知道松竹的樣貌,你的臉我遲早會為你畫上。”




小竹的紙片雙手捂着自己沒有五官的臉,“真的嗎?小竹要有臉了。”




符明桑心中哀傷,當初她問過小竹想要的樣貌,小竹固執的要陸松竹的臉,它因陸松竹而生自是懂得他們二人間的感情,在陸松竹死後,每一次的回憶都是對她的懲罰。




小竹看出來了,于是它甘願将臉弄成陸松竹給少女一點慰藉。




“小竹,咱們不要松竹的臉好不好?”符明桑心疼地問。




小竹道,“小桑成全我嘛。”




拗不過它只得作罷,符明桑又道,“靈劍宗中會有他的畫像,等我下次去就能見到。”




“好,小竹相信小桑。”




小竹是由陸松竹做的,臉還未畫好他就死了,她原是想做個自己來着好好陪着他,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她還未做他便離開自己。




*




陸松厭小聲嘀咕:“小師妹,你師姐去哪裏了?”




松蘿翻了個白眼,“小師姐回房休息去了,大師兄長長腦子吧。”




陸松厭道,“你說你師姐當真對那個世子無情嗎?”




松蘿打個哈欠:“無情啊,這麽直白拒絕。”




陸松厭還是有一點不放心,“小師妹去幫我打聽一下,你師姐如何同她認識的?”




她茫然指着自己,“我?”




陸松厭點頭如搗蒜,“沒錯,你師姐最喜歡你這位師妹,你去問她定會同你講。”




松蘿:“我不去!”




陸松厭疑惑,“為何不去?”




松蘿一臉無語,“小師姐要有自己的秘密,你自己去問我才不去。”




陸松厭伸出一根手指頭道,“一壇雲水釀。”




松蘿眸子一轉,“這哪夠啊師兄。”




他放下手指,卻見她狡黠一笑,伸出三個手指頭來,“三壇,我就去。”




陸松厭嘎嘣一下脆了,心在滴血,還真是他親師妹知道他僅剩三壇。




他下血本,咬着牙道出:“拿去!”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那我就收下了。”




松蘿轉身離去,揮手告別,“麻煩大師兄待會記得搬到我屋中。”




為了知道符明桑與蒼餘諳如何認識,也就區區三壇市面上僅剩的酒,他不要了!




陸松厭回去吭哧吭哧搬酒去了,松蘿拿起靈簡輸入:小師姐,今夜子時我屋中見,有美酒相伴,不醉不歸。




發送成功,伸個懶腰美滋滋回去睡個好覺。




*




主位上,少年低低喚着,聽不清喜怒來,“來了,還要請進來?”




他玩弄着妖玉,“若是不來,那你便不出來。”




李拂塵驀然走出,無奈攤手,“你這是何意?藤歲檀。”




他繼續道,“字面上的意思,你不來我就能攔着你不來?”




李拂塵:這話說的并無毛病。




李拂塵左看看右看看,東瞅瞅洗瞅瞅,沒見到那糟心玩意,“你竟然沒在喝噗萃生!”




每次他來找他,幾乎都能看見那糟心的玩意,今日竟然沒有瞧見,真是難得。主要是噗萃生實在是太苦了,李拂塵一輩子糟心的事情都想過,硬是沒有那玩意苦。




藤歲檀眸子一涼道:“你來就是想說這個?”




李拂塵道,“非也。”




他轉身坐到窗臺上,沉聲道,“過幾日便是鶴蓮燈節,你身為玄王自是要進宮去,參與那卧虎藏龍的家宴,怎得你不去?”




說到這個,李拂塵可是替他捏把汗,當今人皇尚未立太子,膝下皇子無數,能居于高位有才能不過三位皇子,但是皇子生的皇孫又不是不可以當太子,所以說很亂。




按照藤歲檀身為玄王的身份算是人皇的遠方親戚,但也不影響他的尊貴地位。




若不是他找的玄王替身一家死絕了,一個子嗣都沒留下來,他也沒必要親自當自己,畢竟他活了百歲,不能一直用着同一張臉。




藤歲檀道,“去,為什麽不去?”




李拂塵輕嘆着,“你去了可就是衆矢之的,你想想像你這般大的都有孩子了而你還是一個人,別到時候人皇為你賜婚。”




賜婚?




藤歲檀琢磨着兩個字,冷聲道,“蒼攜秋不會為我賜婚。”




李拂塵疑惑,“你就這麽肯定?”




蒼攜秋身為人皇知道的秘密自是很多,他特別喜歡賜婚,也是蒼國史上最會賜婚之人,為了鞏固各方勢力,權衡朝野上下,他犧牲了許多姻緣。




但無一人有怨言,除了蒼餘諳,他是瑞王世子,其父是人後嫡子深得人皇喜愛的一個孩子。




藤歲檀眯着眼道,“他不敢。”




蒼攜秋算是他的小輩,他怎麽敢讓為自家祖輩賜婚。




李拂塵眼皮一跳,自己四十好幾的年紀卻不顯老态,靈界修行之人可以活到二百歲,現在的年紀是大好青春。




他拔高音量,“你可不要想着将姑娘又塞給我!”




藤歲檀瞥了眼他緊張兮兮的樣子,“你不樂意?”




“我哪敢啊。”他認命般答道,“哦對了,我家小弟子和符家小姑娘一起在喝酒。”




李拂塵來時本想瞧瞧自家弟子過得如何,結果就看見她正在同符明桑借酒消愁,屋子被設下屏障他聽不見只得來找藤歲檀。




藤歲檀眼眸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擡起眼皮。




李拂塵不可置信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好像從藤歲檀的眼睛中瞧見失落,自從松蘿的出現他看見不一樣的藤歲檀,他變得更活靈活現更生機。




他緩過神來,眼前妖皇不過也是剛剛成年的少年,卻為了活着拼命,為了曾經口口聲聲愛他的父母活在愛的囚籠裏。




藤歲檀嘴上閉口不提愛,對愛也充斥着排斥,可他每一步靠近松蘿無不都是在靠近愛。李拂塵看得出藤歲檀是喜歡松蘿。




他還真要好好感謝松蘿這小姑娘,懲奸除惡,收了藤歲檀,免得他以後孤獨終老。




藤歲檀将手心的妖玉攤開,眸色翻湧,倏地紅了。




李拂塵察覺,嘆氣道,“你本知你無法動情,可你偏偏.......”




還是動情。




藤歲檀顫着身子,疼痛攀上脊髓,一次次沖擊着他的靈魂。




他咬着唇,上颌兩顆獠牙咬着唇瓣,破了皮也見了血,他依舊面不改色,“無事,一點都不疼。”




從現在開始他要隐忍疼痛,慢慢适應這種感受,去接納封印的存在。




李拂塵瞧見他難受卻還是嘴硬的樣子,頓時無語。




“你為何不解開?”




藤歲檀見他臉色凝重,就知道他想歪了,沉聲道:“我若是解開,戾氣會吞噬我。”




藤歲檀身上的戾氣打蛋裏出來就十分重,他才得以小小年紀手上沾滿鮮血,卻聽他扶着桌子道,“若是真到那時,殺了我。”




殺了他,世間才得以安定。




李拂塵心想:我嘞個乖乖,真狠。




世上無人能傷及他的性命,李拂塵自然也殺不了藤歲檀。




少年眸色漸漸褪去,漆黑色占據整個眼球,呼吸也變得平緩。




他看了一眼死死攥在手心裏的妖玉,他的命脈便是妖玉,妖玉可以預知因果。




世間緣分,有因必有果,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藤歲檀窮極一生都在尋找自己的因果。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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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殺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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