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靈瀾花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靈瀾花開
松蘿愣在原地,嘴唇顫動,哽在喉嚨難以發出聲音,“藤、藤……”
陸松厭看向松蘿,發覺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唇瓣都在戰栗,“柳柳,你是不是生病?”
她搖了搖頭,再看向蒼溟之際越發覺得冷寒,那相貌竟然與藤歲檀長得一模一樣,簡直是本人,不對就是他本人!
話說他不是在妖界來人界作甚?試煉之約的隊伍中大多是靈界中人,他來這裏不是找死?
眼見着他走來,松蘿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将身形藏在陸松厭的身後,裝作毫不知情。
身旁的符明桑擔憂道,“疼?”
語落的同時她的腦中傳來一段男聲。
“若是敢暴露本皇的身份,想想你自己妖皇弟子身份。”
顯然那道聲音再熟悉不過,猶如地獄餓鬼在向她索命。
她看了看大家,硬生生忍住道,“疼,牙疼。”說完機智捂住自己的臉頰,李劍斂用靈力正想查探她為什麽牙疼,卻被陸松厭用劍抵擋。
陸松厭輕哼一聲,擋在松蘿的面前,一臉防備地盯着李劍斂的進一步行動。
他早就發現這個李劍斂看妹妹的眼神不對勁。
難不成還想老牛吃嫩草,難怪人到中年還未娶親。
她裝作很疼,眉目緊皺。符明桑扶着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也跟着難受。
陸松厭着急詢問,“敢問玄王,不知玄王府中可有醫官?”
藤歲檀薄唇淺笑道:“自是有。”
“柳柳,我扶着你。”
符明桑攙扶着,不敢直視他那雙眼睛,緊張到失語。
松蘿頓住腳步,感受到她不安的情緒,出聲道:“小師姐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沒事。”
她話是對着符明桑講的,但視線還是瞥見藤歲檀依舊挂着淺笑,總感覺是在嘲笑自己,她當即就不樂意,眼神幽怨。
藤歲檀也不再逗她,畢竟他們可要好好算賬,“姑娘是府中貴客,自是無法怠慢,正巧本王可親自帶姑娘前往。”
松蘿險些挂不住臉,但還是說道,“大師兄,小師姐你們先去歇息,還有李叔也去吃點東西吧。”
陸松厭抱劍道,“不行。”
松蘿氣得想要當場揍他,她家小師姐已經被吓得臉色都白,他卻恍若未聞。
她用眼神示意陸松厭去看看符明桑,也不是心有靈犀還是啥的,他竟然看來過去,自是敏銳發現符明桑不對勁。
符明桑身似浮萍,搖搖欲墜,陸松厭也不能冒昧去扶着她的肩膀,見小姑娘不動還是說了句:“得罪了。”
他将符明桑抱起來,低頭見符明桑發怵神情不由自主心疼她。她實在太軟弱,他希望她能變得堅強,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
松蘿見他還是不肯帶着符明桑離去,她道:“大師兄趕快帶小師姐下去休息,不用憂慮我。”
陸松厭跨步離去前道,“多謝殿下送柳柳一趟。”同李劍斂擦肩之際,故意撞了一下他。
他的身形依舊挺拔,陸松厭氣得牙齒打顫但還是強壓下去,抱着符明桑消失在視野中。
李劍斂為此沒有感到憤憤,小孩子心性而已,作為大人要包容。
他朝着藤歲檀的方向看去,眸中滿是訝異,似是覺得他的到來很是荒唐,礙于藤歲檀眸中的警告他還是識趣離去。
待到他們走後他看向了松蘿,她像只鹌鹑般一言不發。
藤歲檀眸色沉如夜色,向前拉着少女纖細的手腕,歪頭道,“他很關心你?”眸中警告的意味十足。
松蘿掙脫開,“我怎麽知道,陸松厭就是個奇怪的人。”
他退後倚靠在庭院柱子旁,手中折了朵花骨朵,花骨朵在他指尖流轉,“陸松厭?”
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想,敷衍道:“對啊。”
藤歲檀低低笑着,“他關心你,你居然說他奇怪,還是說你是真的沒想起來他是誰?”
松蘿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來自靈劍宗。
他繼續道,“你兄長都認出了你,你卻還沒反應過來。”
轟隆一聲,松蘿宛若晴天霹靂,一直困惑沒有梳理過的思路陡然清晰起來。
難怪陸松厭初見自己便含淚,難怪會問自己那般的問題,難怪一路上對自己關心好得不正常。
原來他早就認出自己便是他流離在外的妹妹——陸松蘿。
事與願違,她不是真正的陸松蘿只是一個任務人叫松蘿而已,她有自己的家也有真正等待自己的家人。
那天的那句話出自本心,她不想再有別的不屬于自己的牽挂,本身這個身份只是因為她的到來而擁有的,可面對妖皇這無疑是試探自己的手段。
松蘿擡眸,眼神還是那般的不谙世事,她道,“他是我的兄長?”
藤歲檀直言不諱,“陸松厭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過往不過是拼湊出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眯起眼睛,“你究竟想說什麽?”
他冷笑,手中的花骨朵松開蜷縮的花瓣,薄軟的花瓣徐徐向外舒展,露出了淡藍花瓣,宛若振翅欲飛的藍蝴蝶停留在他的指尖。
“靈斓花,習水性,水陸皆可活。常年依傍着靈氣生長,遇靈氣高深者就會依附其中。可是這種花現如今受不了一點外界驚吓,它們受到一點驚吓就會化為灰燼。”
藤歲檀語落,催動自身靈氣起風揚起。
“別。”松蘿回神正欲阻止,這花好端端活着就不要讓它死掉。
預想中的化為灰燼并未實現,靈斓花如昙花一現綻開,露出靈斓花真正的真容,拇指大的淡紫色花瓣圍着金黃色花蕊。
它反而開得潋滟,正欲含苞待放的花朵是無法阻止它綻放。
“你不是說靈斓花受不了一點刺激。”
“你現在看到的靈斓花是我從妖界移過來,我口中的靈斓花全都被人圈養起來,悉心呵護才致使承受不了刺激。我将靈斓花種子撒向妖界,讓它們自由生長。”他實在是有點委屈,站在那裏什麽都沒乾就吓到符明桑。
藤歲檀又道:“所以說松蘿,人不應該過度保護。”
松蘿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第一眼見到符明桑便知道她為何要來參與試煉之約,符掌門從前對幼女過度保護養成現如今的性格,為人父母不就是希望孩子平安健康,不受苦楚。
當符掌門意識到她實在怯弱之際為時已晚,只能含淚将愛女送來。他只是希望她在他無法護住她之際,也能站起來。
她道:“多謝你今日一番言論,藤歲檀。”伸起白皙的手,莞爾一笑道:“重新認識,在下柳柳。”
他一愣,小聲道:“幼稚。”但還不是握着她的手,随之耳根滾燙道:“蒼溟。”
藤歲檀面色忽地凝重,自身的低氣壓在她周遭盤旋。
她見藤歲檀又在臭臉,讪讪将手抽回去,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怎麽好端端成了王爺?”腦海中湧來不好的想法,莫不是藤歲檀将真正的蒼溟殘忍殺害,占用身份以此來監察人界。
藤歲檀僅一瞬便知她此刻荒唐的想法,“我有一半的人族血脈。”
玄靈大陸的人們怎麽也不會想到,堂堂妖皇竟是個半妖。妖界注重血脈的純度,極其不待見人妖混血,上任妖皇同人族生下了他并且成了衆妖夢寐以求的妖皇,其他妖物若是知曉定是不甘。
靈界忌憚他強悍的實力卻未曾想到藤歲檀也不過是個半妖,正是因為他是半妖,所以身為龍族骨子的戾氣最為濃郁。
如此重大的秘密,他此刻好像再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藤歲檀的眼神晦澀難懂,“我父親來自人族,母親是妖族。”
松蘿見藤歲檀神情越發不對勁,良心催使她道:“罷了,過去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徒增煩惱。”
藤歲檀撲哧一笑,胸腔起伏,轉而放肆大笑道:“逗你的。”
松蘿怒氣道:“藤歲檀!”
他就這樣站着,似有所想,旋即走到她身側,彎腰唇瓣靠的她耳朵很近,聲音很輕,輕的她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你可知本皇為何不好好待在妖界?”
“為何?閑得沒事乾。”
“天闕沈沈夜未央,碧雲仙曲舞霓裳。”
松蘿又聽他道:“着實令本皇魂牽夢萦。”如同惡魔在耳邊低語。
她冷汗直流,莫非他知道什麽,藤歲檀垂眸道:“很熱嗎?”
松蘿:“自是不熱,不熱。”
藤歲檀:“可你為何出汗。”
松蘿:“我那、那是體虛。”
藤歲檀從袖口中拿出鼓鼓囊囊的一袋東西,遞給松蘿道:“拿着。”
她接過,“這是什麽?”
“你打開就知道。”
松蘿解開綁着袋子的繩子,一粒粒葡萄大小的黑色球狀物體堆積在一起。
她拿起一粒,就聽藤歲檀道:“不巧,我最喜對症下藥。”
這黑不拉幾的玩意能吃?
将丹藥放到眼前端詳,突然她發現丹藥下方印着幾個字,隐約看出是丹藥的名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治。”
腦——丸!
想起他說得對症下藥,怒火中燒想要質問他,擡眼卻見他不見了。
她将藥丸捏碎,在心裏殺死他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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