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藤歲檀心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藤歲檀心碎
與此同時,藤歲檀泡在藥浴中,身側的靈簡響了幾聲之後又停了下來。
他凝眉,順手撿起靈簡。
【松蘿:師父,在不在?】
看到上面的消息,他冷着臉說:“都在騙我。”
他不顧藥浴還沒到泡好的時間,毅然而然穿上衣裳。
藤歲檀手指點在靈簡上,無措地滑動着,“該死。”
他不會用!
松蘿咬唇,發給李拂塵的消息沉入大海。
正當她要發送下一跳消息的時候,對面回了個笑臉,松蘿呆愣住。
【我:這是何意?】
對面正在輸入中,就是不回消息。松蘿深呼吸,将靈簡丢在一旁。
【恭喜宿主,完成試煉之約——】
小昭的恭喜雖遲但到,松蘿撲閃着眼眸,對于小昭的到來,她鼻尖發酸。
“小昭,我怎麽都聯系不上你。”
松蘿越想越委屈,中毒的那七日是她精神加身體上的折磨,偏偏最親昵的小昭不見蹤影。
中毒的第一日,她試着聯系小昭,無果。
後面整整四日,她的視線越發不清晰,但她仍然在找小昭,無果。
第六日,她身子虛弱到不能動,她決定放棄找小昭了。
第七日,她要死了,她想小昭。
【蘿蘿......】
小昭熟悉的電音聲斷斷續續喚着她的名字。
“我墜落深淵七日,想的是若你回來發現我死了,你該有多難過。”
“可又想到你在我最昏暗的時候丢下我,我就恨你。”
良久,小昭才說出話來。
【蘿蘿,我不是故意丢下你,只是當時我的力量耗盡,你中的毒是極為罕見的毒,它會隔斷你我之間的聯系。】
【是我弄丢了你,對不起。】
松蘿哽咽地說:“不怪你。”說完,她自己破涕而笑。
她接着話題,說:“小昭,近日我的腦海總是多了些記憶,你可知為何?”
小昭思索片刻,向她解釋說是穿越的後遺症,也就是說她在這裏位面有一條完整的成長線。
由于她的穿越出現意外,她沒了先前的記憶。
【蘿蘿,試煉之約既然完成,那主線任務進展的如何?】
見她神色緊張,眼神飄忽,小昭再一次重申了遍方才的話。
松蘿有些結巴,委實說不出來令小昭失望的話。她故作輕松,輕描淡寫道:“時間不是還早,不急。”
暴雪驟然而至,衣裳單薄的少年走來,絲毫不受影響,他走到長廊下停下了腳步。
“小主人?”
岱宗老伯見到他的那刻,便知他知曉了一切,難免不會心慌道,“您怎麽來了?”
藤歲檀淡淡回應,蹙眉問:“她人在哪裏?”
“姑娘在玄王府。”他說完,藤歲檀臉色漸漸黑了下來。
“什麽時候醒的?”
岱宗老伯垂首,“八日前醒的。”
八日前正是他養傷的第一日,他前腳剛走,後腳她便醒了過來。
他等了她三月。
藤歲檀倏地笑道,“你不該騙我。”
岱宗老伯想要出口解釋,少年瞬息到門口,他沒有使用靈氣,獨自走在暴雪的路上。
直直門口沒了少年的單薄身形,他才恍然小主人的還在養傷。
他輕聲嘆氣,“藤一,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的空氣。
落雪覆地,寒風淩冽。
少年一想到松蘿活蹦亂跳的樣子,眸中不在是死寂,他便愉悅,走路的步子都變得輕松。
脖頸一涼,逆鱗被剝去的那道疤痕腥紅一片,他沒有為此停留。
他要去找她!松蘿将自己窩在牆角,頭埋在雙腿,苦思冥想多時依舊想不出結果。
【你是不是對藤歲檀動情了?】
小昭此話一出,屋內外的人罕見的安靜下來。
藤歲檀本要敲門,偏在門口聽見小昭與她的談話,他駐足片刻,收回了靈瀾花環。
少年眉頭一挑,漫不經心地俯耳傾聽,銳利的眸子似有希冀在閃動。
——難不成她早已動情。
少女卻冷聲質問,“殺手怎麽會愛上刺殺目标?”
“我不會喜歡他,一輩子都不會。”
藤歲檀捂着隐隐作痛心髒,喉間發酸,嘴巴裏是鐵鏽味。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面如死灰,睫毛上的薄雪融化後滴在他唇角。
少年抿唇,眸中醞釀的是悲切,是嘲弄。
他是在悲切朝夕相處間,她居然還是認為他是個徹徹底底反派。
他又是在嘲笑自己有多麽的愚蠢,無論對她有好,她都不會喜歡他,哪怕一點喜歡都沒有。
她無情地否決了他全部的付出。
少年居然還會對她存有半分希冀,簡直是癡人說夢,自讨苦吃。
他滿心滿眼,不顧一切來見她,還将逆鱗給了她,她難道真就沒察覺到什麽?
本以為她不懂男女之情,不願接受愛,誰知她根本就沒有心。
根本沒有心啊!
比起以往受過痛,他在得知她不愛他時,生不如死。
雪停了——
藤歲檀拖着病殘的身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傷心之地,他再也不想回來。
小昭原是不信,經過松蘿不懈地解釋下,它也信了她不會對藤歲檀動情。
【蘿蘿,切記不可對他動情,你一定要謹記小昭的話。】
松蘿乖巧點頭,小昭消失後,她難得靜下心來想她對于藤歲檀的感情。
小昭說的動情,她從未有過。
世人都說妖皇殘暴嗜血,虐殺無數靈界修士,手段殘忍,天理難容。
松蘿第一次初見他,少年掐住了她脆弱的喉管,罕見的沒要殺她。
她發誓一定要殺了他。
妖界的那些日子,她刺殺他多次,出于現在的良心,她認為藤歲檀罰她也是應該的。
那時的她天真的認為藤歲檀是裝的,他收斂嗜血,僞裝成一個不得已要殺靈界中人的妖。
後來,她連夜跑到靈界被卷入了試煉之約,在通往石洞的河流中,他本該獨自跑掉,偏偏留下來陪着自己。
她于嗜靈河下救了他,功過相抵。
細細想來,藤歲檀救過她挺多次,當得知他過往的經歷時,她決心放棄任務。
對于藤歲檀,她更多的是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或許是感激?
還是說,是依賴?
屋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她推門,岱宗老伯抱着一沓厚重的東衣,說:“姑娘,小主人呢?”
見松蘿困惑,以為是在困惑他為何抱着東衣,他接着說,“小主人來尋你,老夫見他衣着單薄特來送些厚重的衣服。”
“他來找我,什麽時辰的事?”她一直待在屋中,不曾見過藤歲檀的半分身影。
岱宗老伯納悶地說,“小主人不久前就來了,姑娘沒見到?”
松蘿:“奇怪,我一直在屋中躺着,不曾出去過半步。”
岱宗老伯板着臉說:“不對,我分明尋着小主人的氣息來的。”
松蘿茫然的樣子令岱宗老伯擔憂不已,他想到不好的結果,顫聲說:“小主人的傷還沒好,他能去哪裏?”
她擡眸,急促地追問,“藤歲檀受傷了?”
岱宗老伯詫異,“姑娘難道不知情?”
松蘿愣在原地,那雙眸子就差寫着“不知道”。岱宗老伯嘆氣,說:“姑娘中的毒極為霸道,你尚未咽氣時,是小主人舍命割下逆鱗保下了你的命。”
“逆鱗......”她不可置信地說,“是龍的逆鱗。”
岱宗老伯點頭,繼續說,“龍之逆鱗,極為寶貴,小主人為了割下它險些丢掉性命,小主人受了極重的傷,怕是往後.......”
境界也就止步于此。
松蘿腳步踉跄,定睛一看,花瓣散落在她腳邊,四分五裂。
正如靈瀾花環主人的心一般碎了。
她能确定,藤歲檀來過。
可他為什麽又離開?
許是不眠的夜晚太過沉寂,她枯坐一晚上都想不明白藤歲檀為何離開。
她不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從何而來。
那種感覺,她從未有過,偏偏在知曉藤歲檀不打招呼的離開時達到頂峰。
多日大雪的人間迎來了冬日第一縷陽光,雪照雲光,寒梅花開,明動京城。
“公子,小姐說她不餓。”
陸松厭放下筷子,“師妹不是最愛吃食,怎地早膳都不來吃。”
聞言,符明桑的眉毛為不可察地蹙着,不免擔憂道:“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那人說:“小姐只說她不餓,并無身子不适。”
陸松厭面露難色,“平日裏師妹最早到,小桑,你可知曉?”
符明桑握緊筷子,恬靜的眉眼此刻緊皺着,“師兄,之前我便說過不要喊我小桑。”
男子神情受傷,剛要說出口的話被她硬生生駁住。
“大師兄。”她悠悠擡眸,将陸松厭抿嘴的樣子盡收眼底,“那天只是個意外,身不由己。”
符明桑着急撇開關系的樣子落入他的心中,是那麽的諷刺,是那麽的難受。
陸松厭在得知她有一念念不忘心上人之際,他就想過既然那人在她心中的分量極為重要,那他就當那人的替身。
人間的三月相處,符明桑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彎明月。
冬日苦寒,她會煉制禦寒的丹藥分發給窮苦人家,讓他們能平安度過這漫漫長夜。
她不但符紙高超對于丹藥上面的造詣也是極深,這般善良的姑娘,他按理說不會不喜歡上。
那夜的荒唐,陸松厭以為他們會是比常人還要親密的關系,直到她今日說出那只是意外。
他的滿腔真心,在她眼中不過是身不由己。
陸松厭垂下眼睑,說:“好的。”
“不要學他,只管做你自己就好。”符明桑不留情面地說。
陸松厭捏緊衣角,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露出一模意味深長的苦笑。
符明桑默默吃着碗裏的菜。
這頓飯格外的沉默,飯還未吃完,陸松厭以吃飽了為借口,跑了出去。
符明桑望着那抹狼狽的身形,眸中不在是寒冰,暖陽化開,揉搓成水。
小竹輕扯她的衣袖,不解地問:“小桑,為何騙他?”
少女輕點小竹的腦仁,“時機未到。”
小竹爬山她的肩頭,似乎不太滿意,又一點點爬上了她的發髻上。
符明桑抓住了它,它郁悶地躲在衣袖中不出來,“不理,小桑。”
見她要走,小竹喚道:“你要去哪裏?”
“去看看蘿蘿,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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