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松蘿出擊,越發膽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松蘿出擊,越發膽大
鬼界,弱水河畔。
不見光芒,鬼聲幽怨,綿延不斷,嘶吼聲混着風聲一股腦灌入耳中。
弱水上,佝偻老者拿着舟楫撐着一小舟,水面漣漪蕩起,一圈圈蕩起伴随着鬼魂從水裏飄起來。
他們面色凝重,眸中無波無瀾。初到這裏恍惚一瞬間,瞳孔震動,嘴中嗫嚅着,聽不清,也看不清。
漸行漸遠......
偏偏,鬼魂中的白衣女子不願離去。
渡魂者眸子微黃,渾濁不清。
他嘆氣道:“為何不肯離去?”
雙眼蒙紗,她薄唇輕柔道:“在等一人。”
又是一個癡情之人。
“轉輪鏡即将關閉,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轉輪鏡又叫輪回鏡,是鬼魂轉世投胎之物,只要穿過轉輪境就可開啓下一世。
老者見慣世情薄,人性涼,如她這般的人不論男女,他冥冥中見過許多,最後落得結局都不太好。
為愛自缢不過是名為愛的騙局。
“你這是又何必呢?”
明明知道等不到他,還是苦苦等待不會歸來之人,不惜以魂魄俱滅為代價。
待到轉輪境徹底關閉,她将消散于世間。
何苦呢?
女子道:“我想再等等,說不定他就來了。”
老者攪動着弱水,一雙蒼老的眸子垂眸注視着水面上,一對璧人喝着交杯酒。
“你是不是還想着你那個未婚妻?”
“怎麽能!她不過商戶之女,終是難登大雅之堂,不如卿卿入我心。”
“郎君讨厭,你騙她家中反對親事,決定與她一同共赴黃泉,可她不知杯中你那杯酒沒毒,郎君計謀高深,卿卿佩服。”
“那是,她家中資財夠我們歡度餘生。”
......
女子戴着眼紗瞧不見水面上的肮髒景象,耳朵卻講二人的話語全聽進去。
渾身止不住顫抖,眼紗血絲染紅,一滴滴血淚自眼留下。
曾經的蓄意接近不過是為了她的資財,對她說的甜言蜜語不過是哄騙。
如今他踩着她棺材娶了自己心愛之人。
老者道:“現在你放下了嗎?”
女子白色眼紗浸滿鮮血,“嗯......”
已死之人不能從回人界,不然她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這對奸夫淫夫,吃他們的肉,飲他們的血。
可惜她死了。家中失去父母雙親的獨女守着資財防住了觊觎錢財的賊人,卻沒有防住以愛為騙局的陰謀。
喝完孟婆湯便可忘記前塵往事。
萬事皆有意外,還會有人不願喝下孟婆湯忘卻往事,于是......
傳聞走過弱水河,雙腿忍受蝕骨之痛便可忘卻前緣,斬斷過往。
她腳踩在弱水水面上,腳趾接觸水的那刻起,每一次走動都是對她靈魂的鞭策,使得她咬牙但仍砥砺前行。
望着她離去的身影。老者拿着舟楫的手一頓,轉而道:“火鳳殿下看完便就出來吧!何必躲藏?”
鳳琰藏匿于弱水之上,鳳羽毛飄落在水面上,他赫然出現在老者小舟上。
小舟不偏不倚,老者絡腮胡須發白,渾濁的眸子暗了暗,“殿下,老朽記得我們才見過。”
鳳琰:“你記錯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不是才見過。”
老者慚愧道:“原是如此,人界竟然已經過了一年,老朽身為鬼差自是不知時間變化。你身為神,時間記得如此清楚也是難得。”
眼前男子側顏冷峻,望着不見邊的河畔,曾經傲嬌的少年終是低下了頭,不在是傲慢無禮,自視天高。
渡魂者見過他狼狽的樣子,衣衫松松垮垮,素色的衣衫上全是泥濘,紅眸帶淚站在自己的小舟上。
愛說的嘴巴此刻也停下來,整個人一夜之間成長,不在像以往一樣不着調,反而乾着正經的事情。
火鳳一族一向是傲嬌慣了,老者見火鳳不語竟有些好奇,他到底遭遇什麽變得如此成默寡言。
舟楫在水面滑動,那雙蒼老的眸子終是不見因果,只見一片白茫茫。
渡魂者卡不清他的過往。
掌管往事因果的鬼差不見因果。
當真可怕!
“若不是只有這一種辦法,我也不會來鬼界尋你。”
“你想見因果?”老者拔高音量,“弱水河上只有老朽才能看因果。”
男子挑眉輕笑,半晌,朗聲大笑:“老頭,你窺不見我的因果,我有病才讓你去窺一個不可能的因果。”
“你知道?”老者道。
“那位可不允許你窺視神的因果,不然世間将會大亂,你也是知道後果。”
老者眉毛微蹙,眉梢上一顆紅色的痦子,耷拉的眼皮提力,仿佛要将他看透道:“那你定是為提燈而來。”
鳳琰:“既然你都知道,便讓我提燈去,也算還了往日的情分。”
“怎麽你不願?”
渡魂者哪敢不從:“行,但求你信守承諾。”
他從破舊的鬥笠裏取出一盞燈來,燈柄是檀木制的,燈身上描繪着不同四季之景。
春意盎然,夏季炙熱,秋實碩果,冬雪滿天,四時之景被繪制在上面。
老者的話尾音拉長,“你将人界對應的季節提在前面,切記不要忘記用你的火鳳一族的火點着。”
鳳琰提着燈,食指點在燈芯,火苗雀躍燃起,在他紅眸裏綻放。
“記得燃盡後,歸還給老朽。”
小舟泛起,老者劃着舟楫消失在河上。
随着怪風刮起,掀起他的衣袖,手上的燈苗岌岌可危,仿佛将要熄滅。
若是熄滅自己不就是白費功夫。
弱水上,白衣男子一手提燈,眸子有意無意地觀察這燃燒的火苗,生怕它下一刻就熄滅。
迎風而上,不懼波濤。
阿草,我為你祈福。
提燈之人要燃燒自己的性命為被祈福者擋災,在鬼界嫌少有人會來點亮,甚至他們都不知道鬼界有此燈。
此燈沉寂太多年了。
上個提燈之人,一襲銀白衣裙驚豔不少鬼差,渡魂者當然也在其中。
他彼時年少,見那女子點燈,額間印記搖曳生姿,似是天上明月照耀着不見光的鬼界。
屋檐下,松蘿将水月劍抵在懷裏,守在她的門外,不過鳳琰倒是奇怪。
她感受到院落中有強大的保護結界,一般妖獸進不來,強大一點的結界也會傳來信號,給他們提示有不懷好心之人來此。
鳳琰究竟為何這般,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
她瞥見對面火鳳樹下站着一少年,藤歲檀緊抿着下唇,眉眼極具攻擊性,生的一副好皮囊。
等等自己在想什麽?!
昨夜藤歲檀同她講的悄悄話回蕩在腦海中,渾身燥熱難耐,臉頰紅透了,格外顯眼。
這個混蛋怎麽能輕描淡寫講出如此壞賬的話,她可是個黃花大閨女。
心中不靜,耳中萦繞着少年蠱惑的聲音。
“松蘿,你在哪裏作甚?”
藤歲檀站定,檀香似是包裹在她全身,鼻尖上輕輕一嗅就能問到檀香味。
松蘿撇過臉:“我在乾一件偉大的事情,你不用管我。”
他淡笑道:“不用管你?”
“你倒是想多了。”
少年身形高大,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就這樣垂眸打量着她。
良久,他一雙眸子寒冷如冬季的冰,刺骨又透露着森森涼意,似是将她看透,眸中含笑道:“鳳琰讓你做的?”
松蘿不敢擡眼看他的神色,渾身像是被蛇纏繞般窒息,總覺得他的笑意沒那麽簡單。
“你都知道還問我?”少女不服的喃喃道。
藤歲檀:“嗯?”
“沒有沒有啦。”
少女罷了罷手,否決自己并無其他意思,尤其是對他的惡意。
陰影下,少年睫羽輕顫,眸子配上烏黑的發,唇瓣紅潤,衣衫口有些松,像個了風流公子。
松蘿看得出神,巧笑倩兮道:“藤歲檀你是妖還是個大妖,那你的真身是什麽?”
她确實很想知道他的真身為何?
該不會是老虎?
如果是狐貍那也挺符合,毛茸茸的挺可愛,冬季擁入懷中肯定極其暖和。
“你真想知道?”
他注視着她的一雙眸子,松蘿緩和氣氛一笑:“難道是老虎?”
少年不語,眸子依舊淡漠。
那她猜錯了。
“那、狐貍?”
長的這般禍國殃民,怕不是男狐貍精轉世。要是他是個女子,人界帝王怕不是從此君王不早朝。
“不對。”
“嗯......那是,”她沉思一會兒,依舊想不出能配得上他身份的妖獸,“妖皇大人您就告訴我呗。”
“龍。”
“我嘞個乖乖,你是龍!”
少年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帶着疑惑不解:“你不怕我?”
“怕你?”
“我可是會吃人。”
他想吓唬眼前的少女,少女起初略帶疑惑,随後眸光一亮,想到什麽往前走去。
她揚起臉來,對着他會心一笑。
“那你吃了我吧!”
“我不喜歡姜也不喜歡蒜,你吃我的時候一定不要讓它們和我組合在一塊,我十分讨厭它們的味道。”
“還有不要一上來就用大火燒我,要小火慢炖......”
“我這麽細皮嫩肉,你可不要将我燙老了。”
“擺盤的時候記得......”
藤歲檀瞳孔一震,随後推開她,道:“你就這麽想被我吃?”
松蘿狡黠笑着,當然不是,只是她發覺如何整治藤歲檀。
——總算知道如何拿捏妖皇喽!
自己以後出一本書叫《調教妖皇那些事》,這書一出來包火遍天下。
她捂着嘴,生怕自己下一刻笑出聲。
藤歲檀眉眼微蹙,揉搓自己額前的碎發,滿臉疑惑,細看那眼神還帶着些嫌棄。
“藤歲檀還有就是我喜歡鮮豔的顏色,記得吃我的時候穿得豔一點。”
她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又道:“嗚嗚嗚,不要吃我。”
少年被她這麽一搞,見慣了大場面此刻也無知所措起來,像個實打實的愣頭青年。
“不準笑了。”
“遵命遵命!”
藤歲檀掃了眼她背後的那扇門,眸子似是透過門看裏面的情景。松蘿張開手擋住了他的視線,目光凝重:“你要乾嗎?藤歲檀。”
堂堂妖皇淨想着偷窺有夫之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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