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腳下的路和新的世界

第86章 腳下的路和新的世界

“小心！”

福旺一把拉住福玉的衣袖，福玉往前看了看，差一點他就要踩空落下去了。

此刻被困在琉璃塔內的他們別說是破結界了，現在連脫身都困難。

“神祗這道結界可真夠難的…”福旺忍不住感嘆一聲。

“是啊，作為上古唯一的天神，我們看不破也猜不透，這無疑是與天鬥啊…”福玉說着，乾脆席地而坐。

福旺也跟着坐下來，他們倆望着前路無盡的暗階長嘆一口氣。

“噗嗤…”

福旺先忍不住發出笑聲，福玉望過去不明所以“師兄為何發笑？”

福旺擺擺手道“哎呀，沒什麽，只是可能給枝枝墩墩那些小輩們當仙長慣了，都快忘了這種無可奈何的狼狽了…”

福玉聽到此話，回想起自己和福旺也還是小小咪時，二人在神谙訓練下的那副狼狽模樣，确與現在別無二致。他也跟在笑出了聲“是啊，還記得神尊帶你我二人訓練時，我倆可瘦了！”

“哎！我們還比那我冥界的殿下好看上不少！”

“哈哈是是是…”

“哎…那時候哪會想到現在啊…”

“是啊，命運就是這樣，走到一處回看來時，我們才知道将來就是此刻…此刻就是…将來…”

當福玉說到這裏，二人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互相對視了一眼，随即緩緩起身…

“将來就是此刻…”

“此刻…就是将來…”

“我們要走的路不在前方，在…”福旺說着緩緩看下他們站着的地方，“腳下…”

“兄長！難道！”

“沒錯！如果沒猜錯，或許我們的路在下面…”

福旺說的下面，是這層臺階兩側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福旺說的“下面“，指的是這層臺階兩側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福玉站在他身側，順着他的目光往臺階邊緣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依然安靜地鋪展着。

“方才我們一直在往前走，卻忘了這道結界是以命緣展開，只有掌握其規律，看清其本質，我們才能真正破開它！”福玉說着蹲了下來，把一只手探出臺階邊緣，懸在那片黑暗上方。他再次展開因果之眼，瞬間一股自下而上的氣流湧入他的掌心。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心帶着一層極淡的、像水汽一樣的光澤。

“下面是實的。“他說，語氣裏帶着一種篤定，“很實。不像是空的。“

福旺沒有說話，他看着福玉掌心那層正在緩慢消散的光澤，看了好一會兒，随即毅然決然的站在了階梯邊緣。

“兄長！”

福玉上去攔住他“我們還不能确定！”

“我知道，賭運氣，我不會輸！”福旺展開金色的瞳眸。

福玉放下手，站起來，與福旺一起面朝着那片黑暗深淵，“那我們一起！“

福旺點點頭道“神祗這一關考的是命緣。認命的人往前走，改命的人往後退，唯獨信命的人——敢往下跳。”

福玉站在他身側，因果之眼閃爍着琉璃般的光澤。他側過頭，看了福旺一眼，然後他開口了：“走不走？”

“走。”福旺說。

他沒有再看腳下，沒有給自己留任何猶豫的時間。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踩出去的時候，他的腳尖觸及的不是虛空，不是墜落——是一片正在他的重量之下緩緩凝實的、暖融融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底部托舉上來的地面。他的腳踩實了，腳下的黑暗在他觸碰到它的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層帶着淺金色光澤的、柔軟而堅實的地面。

他站在那片正在成形的路上，沒有回頭。

福玉在他邁出那一步的同時，也往前跨了出去。他的腳落在福旺身側，落在那片淺金色的光面上。在他落腳的瞬間，那道從靈界湧上來的氣流忽然變得明顯起來，像是一條被閘門打開了的河流，正從他們腳下的地面往上升騰，裹着他們的衣袍邊緣輕輕拂動。

兩個人在那片淺金色的光面上站定了。沒有臺階，沒有扶手，可腳下的地面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前延伸，一寸一寸地鋪開，像是在用他們站立的位置作為起點，重新畫一條路出來。

福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又擡起頭，看向前方。前方的黑暗正在被那道淺金色的光芒緩緩推開，像一道正在從底部被掀開的幕簾，露出後方一道極其細窄的、像是被裁剪過的裂隙。裂隙的邊緣泛着銀白色的光，和方才那道斷崖邊緣的光芒一模一樣。

“那是出口。”福玉說。

福旺點了點頭。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腳步，他只是保持着和方才一樣的步速，沿着那道正在鋪展的光面朝那道裂隙走去。福玉走在他身側，兩個人的步伐幾乎保持同步，衣袍的邊緣在那道自下而上湧來的氣流中輕輕拂動着，像兩條并行的河流正在彙入同一道出口。

走到裂隙面前時，福旺停下來，側身把位置讓給福玉。福玉走到裂隙前，伸手探了一下裂隙邊緣的銀白色光芒。那道光芒在他指尖觸到它的瞬間，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确認他的身份。

然後那道裂隙無聲地打開了。裂隙兩側的光面像一扇正在緩緩推開的門，朝兩側退去，露出後方一片暗藍色的、帶着星點的空間。

琉璃塔第一層外。他們回來了。

福旺站在裂隙前，側過頭看了福玉一眼。他的金色瞳眸已經合上了，眼底恢複了那雙圓溜溜的、總是帶着幾分笑意的眼睛。

他歪了一下頭，那副墨鏡還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嘴角帶着一道像是剛從一場長夢裏醒過來的、還不急着完全清醒的弧度：“走，去看看枝枝她們那邊怎麽樣了。”

福玉沒有回答，可他已經邁步跨過了那道裂隙。福旺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在那片暗藍色的空間中并肩而立，朝着琉璃塔上層望去。

第一層的光在他們身後緩緩暗下去了。

此時的墩墩在經歷完造靈和制定規則後，又面對着更大的難題，此時他的小尾巴不再只是他的小跟屁蟲了，它有了自主的意識，甚至有了自己的土地。

墩墩建造的世界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征伐…

“你看，你的孩子們長大就有了欲望，欲望讓他們開始掠奪自己的兄弟姐妹…”

神谙的聲音回蕩在墩墩耳邊…

“不要不要…”

墩墩痛苦的抱着貓頭…

“這個世界已經爛掉了，不如毀掉吧…”

毀掉？

墩墩猛的擡頭看去，神谙依舊孑然的站在那裏，似乎這句話不是她說的。

墩墩像是要确認什麽一般，他重複着“這個世界爛掉了…不如…毀掉嗎？”

神谙沒有說話，淡漠着望着他，可一個聲音如同天幕傳來“是啊，爛掉的世界我們就毀掉，你可以再次創造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