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神廟大會(五):因為你的孩子要死了,你就要奪走別人的孩子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神廟大會(五):因為你的孩子要死了,你就要奪走別人的孩子嗎?
“呃……以上,就是這個這個……我們的具體成果。謝謝大家。”
妙德仙君總算把那一長溜竹簡念完了,念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裏都帶着一股如釋重負的輕快。
文殊廟的兔子們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這突如其來的喧鬧,也把裴枝枝她們幾個睡得稀松的給猛地吵醒了。
裴枝枝和墩墩等人下意識地先跟着鼓起掌來,拍了幾下,意識才漸漸回籠。
裴枝枝迷迷糊糊地低頭一看——自己正緊緊挨着玄冥,整只貓幾乎是靠在他胸口睡的。
她猛地一個激靈,連忙彈開!
“抱歉抱歉!玄大哥,我真沒注意怎麽就靠過來了!”她一邊道歉,一邊慌慌張張地擦自己的嘴角,生怕自己睡覺流口水出了醜相。
玄冥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沒事……”
“我……我睡覺可醜了吧……”裴枝枝的聲音越說越小,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裏。
“我……沒太注意……”玄冥別過臉去,尾巴卻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
“哦……”裴枝枝不知道該松口氣還是該失落,讪讪地應了一聲。
高臺之上,四大界域的君主們也一個個打着呵欠清醒過來。雲崖族長見一旁的江岫還杵着靈杖打瞌睡,長胡子随着呼吸一翹一翹的,連忙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江岫這才猛一激靈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嘴角,清了清嗓子:“啊哈——好好,辛苦妙德仙君了。那個……這樣,我們大家都休整休整,再開始福旺、福玉二位仙君的下半場。”
說罷,他便自顧自地站起身,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靈杖,慢悠悠地往後場走去,嘴裏還嘟囔着什麽“這椅子坐得腰疼”。
“既然江岫仙長都如此說了……”梵華帝君站起身,衣袂飄飄,周身的仙氣缭繞得恰到好處,他轉向身旁的雲崖族長,語氣溫和而不失禮數,“不如雲崖族長與我一同在這靈霞殿逛一逛?”
雲崖族長先是望了望福玉所在的方向——福玉正站在隊伍前方,遠遠地朝他弓手行了一禮。雲崖微微颔首,随即轉向梵華,擺了擺手道:“老夫已與福玉仙君有約,改日再敘。”
“哦?那真是不巧。”梵華帝君笑容未變,目光卻不露痕跡地一轉,投向了距離自己兩個身位的冥太妃,“太妃娘娘難得一聚,不知可否賞光……”
太妃也起身,團扇輕搖,笑意盈盈卻帶着幾分疏離:“實在抱歉,梵華帝君,哀家也有約了。”
說罷,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與玄冥短暫交彙了一瞬。那目光裏藏着什麽,旁人看不分明。
她先一步轉身,往靈霞殿後山走去……
此刻,福玉朝裴枝枝和玄冥走來,捋了捋胡須道:“我已約了雲崖族長溝通解緣一事,你們二人随我來。”
“太好啦!”裴枝枝眼睛一亮,尾巴下意識地翹起來,勾住了玄冥的尾尖。
玄冥卻輕輕地、緩緩地把尾巴抽走。
“抱歉,二位先去。”他的聲音不冷不熱,“我這邊……處理點事情,很快趕過來。”
說完,他便轉身,不緊不慢地朝後山走去。
黑色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福玉望着玄冥遠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裴枝枝——她還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個方向,尾巴尖微微耷拉着,像是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被抽走的溫度。
福玉輕輕嘆了口氣,喚道:“走吧,枝枝。”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像怕碰碎什麽:“畢竟……你們不是真的。不必眷戀。”
裴枝枝愣了一下,随即藏起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揚起臉,露出那個标志性的、燦爛的笑容:“哈哈,沒事沒事!福總,走吧走吧,我們去找族長!”
她邁開步子,走得又快又穩,一次也沒有回頭。
可她身後的那條尾巴,卻軟塌塌地垂着,再也沒有翹起來。
靈霞殿後山。
涼亭裏,太妃已經悠閑地品了半晌茶。她端坐在石凳上,一手托着茶盞,一手用蓋子輕輕撥着茶沫。
玄冥到時,她并未立即擡眼。
“怎麽?”太妃嘴角微揚,聲音裏帶着幾分揶揄,“見娘親也要玩小黑貓的游戲嗎?”
玄冥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陣靈氣自他周身彙聚,黑霧翻湧——沉默寡言的玄貓緩緩化形,黑霧散去,露出一個寬肩窄腰的高大男子,面容俊冷,眉宇間與太妃有三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刀削般的淩厲與肅殺。
太妃這才擡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地感慨道:“哎呀,不愧是蜀繡紡的工藝。這材質,哪怕化形也不影響它完美貼合你的身形。”
她端着茶盞,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我兒不愧有龍鳳之姿~”
玄冥沒有接話。他眸光微凝,一道無形的力量精準地擊在太妃面前的瓷杯上——咔嚓一聲,那只精美的茶杯應聲碎裂,茶水四濺。
玄冥的聲音冷冽“為何是你來?”
太妃的笑容終于斂了幾分。她直起身,目光直視着玄冥,語氣裏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認真:“飛竹不堪重罰,已将實情告知于我。”
玄冥的眉頭微微擰緊。
“眼下是救你的大好時機。”太妃站起身,從袖中緩緩取出一顆藥丸,托在掌心,“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那顆藥丸通體粉紅,泛着幽幽的光澤,像一顆裹了蜜糖的毒藥。
“這是迷情丸。”太妃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字字清晰,“只要讓裴枝枝吃下,她就會心甘情願為你換命。”
玄冥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一言不發,眸光再凝,一道淩厲的力量直擊太妃掌心——他想碾碎那顆藥丸。
可這一次,太妃早有防備。她指尖輕彈,一道禁制憑空而起,硬生生隔斷了玄冥的力量。
“你不要忘了——”玄冥厲聲道,聲音裏壓着怒意,“哪怕是利用姻緣線換命,也需得是姻緣貓找到的天命之人!裴枝枝是意外!”
話音落下,後山安靜了一瞬。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作響。
太妃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笑完,慢悠悠地重新坐回石凳上,像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說到這個——母妃給你分享件趣事。”
她擡眼看向玄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我此次出游,正巧遇到雲崖族長,偶然聊起了姻緣貓桃花眼的秘密。”
玄冥的目光微微一凝。
“雲崖族長曾獻祭一根羽毛,作為福玉制作生死線的祭品。他偶然從福玉那得知——”太妃頓了頓,似乎在品味這句話的分量,“姻緣貓的桃花眼,并非能看到什麽天命之人。那不過是一種讀心術罷了。”
“他們利用問題,讓對方心中産生理想形象,再去找到最符合那個形象的人,然後用姻緣線結緣——就算修行成功了。”
太妃的聲音越來越輕,像一陣裹着寒意的風。
“所以,不需要什麽天命人!只要有生死線,再讓她心甘情願為你換命——”她重新看向玄冥,目光灼灼,“你就能利用此法活命。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玄冥沉默了很久後…
“我不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茍活。”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你放棄吧。”
說完,他轉身想走。
“飛竹說你們發現了聚魂鈴的下落。”太妃的聲音從身後追來,不急不緩,“你以為那東西能解你的咒嗎?我告訴你——解不了。”
玄冥的腳步頓住了。
“那東西,你祖父曾見過,與我說過。”太妃站起身,聲音裏終于帶上了幾分急切,“它可以凝神聚氣,緩解咒力帶來的痛苦,但絕沒有解咒的能力。”
玄冥沒有回頭“如果真是如此……那按照原計劃便是。”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你的計劃。”太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壓抑着什麽,“你打算清理掉潛藏在冥界的全部奸細後,臨死之際去到魔族邊界,用心頭血施展禁術——将魔族永久封印在邊境的黑暗之中。”
她走到玄冥身後,聲音微微發顫:“你這是早已準備,一心赴死了。”
玄冥沒有否認。
他微微側頭,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我是冥界之主。若我為冥界而死……”他的聲音不急不緩——“那是我的榮耀。”
“可你是我的孩子!”太妃的聲音終于失了控。
那一向從容優雅的冥太妃,此刻眼眶泛紅,聲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顫抖。
玄冥沉默了片刻。
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母妃。”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裏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你可有想過——裴枝枝,也是某位母親的孩子。”
“因為你的孩子要死了——”玄冥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墜進深潭,“你就要奪走別人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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