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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美人與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美人與酒
此時的攤子前早已排着長龍,阿棕和夜叉忙得腳不沾地,一個在熬糖,一個在串果。阿棕忙得沒來得及注意裴枝枝兩眼通紅,他想都沒想,先遞了一串糖葫蘆過去:“枝枝姑娘,糖——”
話沒說完,裴枝枝就“哇——我太難了!!!”一聲嚎哭。把棕熊和夜叉吓得一個踉跄,手裏東西都沒抓穩..
排隊的妖怪們也紛紛側目,有幾個好奇心重的湊上前來——
“這姑娘咋啦?失戀啦?”
“哎喲姑娘,凡事往好處想,可別想不開啊!”
“是呀是呀,再想不開可就真沒處去咯!”
一群妖怪幽靈你一言我一語地圍着勸,夜叉見狀,眼疾手快地拿起一串糖葫蘆,直接塞進了裴枝枝哇哇大哭的嘴裏。阿棕順勢朝人群拱手:“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兒提前關門了!明天一定提前營業,一定一定!”
等把圍觀的人都遣散了,兩人回頭一看——好家夥,四五串糖葫蘆已經只剩竹簽了。
裴枝枝鼻梁上還挂着鼻涕,嘴裏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打完嗝又忍不住抽噎了兩下。
夜叉和阿棕對視一眼,無奈地走過去。
“說說吧,裴老板,這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啊?”夜叉雙手抱胸,語氣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
阿棕倒是實誠,一拍胸脯:“枝枝姑娘,你有啥事兒你說,俺們給你撐腰!”
裴枝枝張了張嘴,卻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從哪開口說的好。
其實,她一直都這樣,明明剛才還滿肚子委屈,可只要哭過了,再哄自己吃點好吃的糖,那點堵在心口的東西就像被甜味泡軟了似的,反倒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啧,”夜叉翻了個白眼,“我說你這姑娘,來我們這兒哇哇一頓哭,把我們生意哭沒了,結果你啥也不說——你是不是純心來搗亂的?”
裴枝枝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悶聲道:“不是……就是,有酒嗎?”
“啊?想喝酒啊?”阿棕撓撓頭。
裴枝枝點頭:“嗯,想喝點酒再說,不然光說有點乾吧……”
阿棕和夜叉對視一眼。夜叉讀懂了阿棕眼裏的意思,兩人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夜叉先嘆了口氣,擺擺手“随你~”
阿棕立刻笑起來,伸手去扶裴枝枝:“走,枝枝,咱們去樊樓喝酒去!”
“樊樓?那可貴了吧……”
“樊樓的忘憂酒可是四界第一美酒,”阿棕眼睛亮晶晶的,“不品品,可算白來冥界走一趟了。”
裴枝枝被他說得心動,半推半就地起了身,圓溜溜的眼睛又偷偷瞟了一眼夜叉。夜叉無奈地嘆口氣,從兜裏掏出這兩日賺的錢,朝阿棕一抛:“走吧,全場咱們熊哥買單。”
“阿棕!”裴枝枝眼眶又紅了,轉頭又看向夜叉,“夜叉!”
她吸了吸鼻子,終于忍不住說出了心裏話:“雖然你們長得真的都很不行,但是心都很好——你們以後都是我裴枝枝的好哥們兒!”
“哈哈哈走!好哥們兒!”阿棕大手一揮。
夜叉跟在後面,邊走邊嘀咕:“不是……她剛剛是不是說我們倆醜?”
“沒有啊,”阿棕憨憨地笑,“說好哥們兒嘛不是!”
……
再次來到樊樓,裴枝枝不禁再次感嘆樊樓的豪華奢靡,門口的說書鋪依舊熱火朝天的讨論着四界的各種八卦異聞,那說書的猴精一眼便認出了裴枝枝“喲,這不是上回那個小姑娘嘛!怎麽,又來聽書?還帶了倆朋友?”
“不了不了,我這回是來樊樓吃酒的!”
“喲!忘憂酒啊!這酒有來歷!據說上古…”猴精那張嘴啊,就跟漏了底的酒壇子似的,嘩啦啦停不下來。
此時,棕熊最先注意到了一只在樊樓外沿踱步的玄貓“哎!枝枝,是不是你朋友?”
裴枝枝和夜叉因為聽着猴精的異聞反應慢了一拍,再擡頭什麽都沒看見了。
“什麽朋友?”裴枝枝問道
“貓啊!我看見一只貓了!”
一聽此話,裴枝枝心中猛跳了一拍,因為她下意識想到的就是蘇小小!蘇小小也來冥界了?
裴枝枝這才着急“什麽顏色的?什麽…什麽模樣?”說話都開始磕巴…
“黑色的!我老棕不會看錯!”
一聽這話,裴枝枝懸着的心才放下。
不過…夜叉此時卻有一瞬,猛得瞳孔一怔…
“啧!”夜叉忽然變得心煩意亂起來,“夜叉,你還好嗎?”還沒等裴枝枝把話說完,他就一把攥住棕熊的後脖領子,扯過裴枝枝的衣袖大步流星往樊樓裏拽。
他們身後的猴精還不死心,扯着嗓子喊:“忘憂酒可不能多喝啊枝枝姑娘,喝多了可得出事兒——”尾音拖得老長,像根甩不掉的尾巴。
可惜這話剛飄到樊樓門口,就被裏頭湧出來的一陣琴聲給拍散了。
那琴聲像是把月光揉碎了拌進泉水裏,叮叮咚咚地往人骨頭縫裏鑽,聽着會讓人有種酥軟棉麻的感覺,裴枝枝循聲望去,視線便被舞臺那一處勾了去。
只見大廳正中央的舞臺上,端坐着一位白衣仙子。一襲輕紗廣袖裙,料子薄得能透出裏頭藕荷色的臂彎,層層疊疊的裙紗堆出雲霧般的飄逸之感。那仙子低着頭撥弄琴弦,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幾縷青絲垂在耳畔,随着琴音的起伏輕輕晃動。側臉線條柔和得像畫出來的,哪怕沒有眉心那一點朱紅,也能讓人一眼便知“此女只應天上有!”
裴枝枝看直了眼。
“歡迎光臨三位客官~”一雙駝紅色的眼睛突然怼到裴枝枝眼前,把裴枝枝吓個不輕。
一看那人着裝應是店裏的小二,對方笑得那叫一個熱情洋溢,露着一對标準的雪白大兔牙,裴枝枝猜應是一只兔子精怪。
“三位吃酒?坐雅間兒還是內庭啊?”兔小二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在三人身上打轉。
“雅間!”夜叉警惕地掃了一眼嘈雜的大廳,随後補充一句“你這大廳吵鬧得很!”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裴枝枝和棕熊趕緊跟上,兔牙小二倒也機靈,一個飄移就蹿到了前頭帶路,還不忘回頭補一句:“三位當心腳下,咱這樓梯是千年陰木打的,滑着呢——”
裴枝枝一邊爬樓梯,脖子卻像擰了麻花似的,還一個勁兒地往舞臺那瞅,她心裏不禁感嘆:果然,漂亮的女孩子能讓人瞬間心情美麗!
棕熊見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兒,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聲音:“那是玄鳥一族的雲溪仙子,喜音律,擅歌舞,現在是樊樓的頭牌樂妓!”
“什麽?!”裴枝枝一聲驚呼,差點踩空樓梯,“九天玄鳥!來冥界!做樂妓!”
她這一嗓子,音量至少八十個分貝,連大廳裏的琴聲都仿佛頓了頓。
也不怪她大驚小怪。要知道,冥界這鬼地方,除了本地居民,很少有其他界域的人願意來串門兒的,本來能在這兒見到如此美麗的仙子已是奇事,而且居然還是玄鳥!
《異界志》中記載:九天玄鳥一族,乃上古玄鳳後裔,而且與上古赤龍後裔有多個分支不同,他們是獨支,可見其多麽稀少金貴。這支仙族,高傲是刻在骨子裏的!而且他們對感情的忠貞程度也簡直令人發指,一生只認一個愛人,誓死相随,絕不背叛。據說曾有玄鳥族人為亡妻守了三千年寡,記得福玉說他年輕時想去給一只逝婦的玄鳥做媒,被那會兒的老族長直接給轟到九霄雲外。
可是,就是這麽一群把血統看得比命還重要的玄鳥,居然有人跑到冥界來當樂妓?
裴枝枝腦子裏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不禁問道“這位雲溪仙子為何來了這冥界當樂妓?他們族人不得追殺她?”
棕熊顯然也不知道,二人面面相觑間,不覺已經跟着夜叉被帶到了二樓的雅間。
他們推門一瞧,還真挺別致。
酒席就擺在挂着琉璃燈的窗臺下,燈罩是薄薄的玉片,裏頭燭火搖曳,把整個房間染成暖融融的琥珀色。桌上鋪着墨藍色的桌布,繡着細密的銀色水紋,看着就很有格調。角落裏還點着一爐香,青煙袅袅地打着旋兒,香味和雲溪的琴聲一樣,能讓人感到骨頭都酥了半邊。
夜叉最先坐下,棕熊憨憨地笑着四處打量…
“來五壺忘憂酒!”裴枝枝一拍桌子,氣勢豪氣乾雲。
“好嘞,這就去拿!”兔小二走後,趁等酒的功夫,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窗外勾了去——
忘川河悠悠地繞着十裏長街,河面像一條墨色的綢帶,兩岸人家點起的燈籠燭火倒映在水中,碎成萬千點星光,随着水波一明一滅。天上一輪清亮的皎月高懸,月光灑在河面上,給這條冥界的主河道鍍了層冷冷的銀邊。
冥界,真的很美…裴枝枝心下不由得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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