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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嬌娘的樣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嬌娘的樣子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一盞油燈擱在角落的木架上,火苗被不知從哪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将滿牆的木偶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無聲的圍觀者。




嬌娘跪在地上,膝蓋抵着冰冷粗糙的石板。她的身體在發抖,抖得連影子都在顫。




王世昌站在她面前,手裏握着一把刻刀。刀尖上還沾着木屑,刃口在微光中泛着冷冷的白。




他面前立着一具木偶——半人高,雕的是嬌娘的模樣。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栩栩如生。




咔——




王世昌将手中的刻刀狠狠插入那具木偶的胸口,像一枚釘入心髒的楔子。




就在刀刺入木偶胸口的那一瞬,嬌娘的身體猛地一弓,像是被無形的利刃貫穿了胸膛。她雙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指節泛白,整個人從跪姿翻倒在地,劇烈地翻滾起來。




“啊——!”




她的慘叫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滿牆的木偶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這一切,他們嘴角依舊是那抹上揚的弧度,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格外鬼魅。





“我錯了……我錯了……”嬌娘蜷縮在地上,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王世昌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表情平靜。他彎下腰,将耳朵湊近了一些。




“你錯哪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甚至帶着幾分耐心。




嬌娘的嘴唇在抖,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她拼命地喘了幾口氣,才擠出幾個字來:“我不應該……跟裴枝枝說那麽多話……”




王世昌沒有立刻回應。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牆邊,指尖從一排木偶的臉上依次滑過,像在撫摸什麽珍貴的東西。




“還有呢?”




嬌娘的身體還在發抖,她咬着嘴唇,忽然意識到什麽,手忙腳亂地坐起來,拽着自己身上的衣襟,拼命地抻平那些并不存在的褶皺,又慌亂地将領口往上提了提,恨不得将整件衣裳裹成一層嚴絲合縫的繭。




“我……我不應該沒注意到衣服的領口松了……我不應該穿這麽貼身的衣服……”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一只受了驚吓的貓在喉嚨裏嗚咽。




王世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裏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可那不是憐憫,不是心疼,而是一種審視的眼神。




他慢慢地蹲下來,與嬌娘平視。




這張“嬌娘”的臉,他雕了無數遍。每一道曲線,每一條輪廓,都刻在他的骨頭裏。




“這才對嘛。”




他伸出手,握住插在木偶胸口的那把刻刀,緩緩拔了出來。




刀身離開木質的瞬間,嬌娘的身體猛地一松,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了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冷汗順着鬓角滑落,混着不知什麽時候流下的淚水,一起淌進了衣領裏。




王世昌沒有看她。他用指尖輕輕抹去刀尖上沾着的木屑,動作溫柔。随後,他再次用刀尖挑起了嬌娘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




火光映在他臉上,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照得透亮。




“既然想當嬌娘,你就得當到底。”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句情話。




“我的嬌娘,不會這麽沒規矩。”




刀尖沿着她的下颌線緩緩滑動,沒有用力,卻讓嬌娘渾身僵成了一塊石頭。




“也不會跟客人說那些……騷話。”




他在“騷話”兩個字上停了停,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分量。




“更不會——”




刀尖停在她唇角。




“——跟不明不白的人,說我們的過去。”




嬌娘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她不敢動,不敢躲,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那刀刃會順着她的恐懼割下去。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




她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沙啞而破碎,像一面已經裂開的鼓,每敲一下都漏着風。




“我是嬌娘。”




她拼命地重複着,仿佛在背誦一道能救命的咒語。




“我是嬌娘……我是世昌的嬌娘……”




王世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滿足,像一個丈夫看着自己賢惠的妻子,像一個匠人看着自己最滿意的作品。他收回刻刀,用那只布滿了繭子和刀疤的手,輕輕撫上嬌娘的臉,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動作很輕,很慢。




“乖。”




他将刻刀別回腰間,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去吧,他們應該吃的差不多了,把前廳收拾乾淨。”




嬌娘跪在地上,愣了片刻,然後像一只被解除了定身術的木偶,僵硬地爬了起來。她低着頭,不敢看他,踉跄着往門口走去。經過那具胸口還留着一道刀痕的木偶時,她的腳步頓了一頓。




那木偶的臉上,正帶着她曾經最熟悉的笑容。




她別過臉,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裏的冷風撲在臉上,她才發現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粗布的裙裾貼在皮膚上,冰涼而沉重…




她扶着牆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她擡起手,将垂落的頭發攏到耳後,整了整衣領,把臉上殘餘的淚痕擦乾淨。随後對着一面窗戶猶疑的看了兩秒,一個轉身,裙裾換成了更加粗糙的麻布衣服。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又彎了起來,帶着周到的笑意,那是王世昌說的,屬于“嬌娘”應該有的表情。




她邁開步子,往前廳走去。




前廳裏,燭火通明。




裴枝枝坐在玄冥身側,心不在焉地攪着碗裏的粥。她已經喝不下了,那碗粥從溫熱放到涼透,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皮,她連碰都沒再碰。




她在等嬌娘出來。




她不知道那間小黑屋裏發生了什麽,但她看見嬌娘進去時的眼神,看見那扇門關上的瞬間,門縫裏透出的那一線幽光——那光裏密密麻麻的木偶眼睛,像無數顆沒有瞳孔的眼珠,齊齊地望向門外。




她打了冷戰。




玄冥的手從桌下伸過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卻穩當。裴枝枝側頭看他,他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落在大廳裏的幾桌客人身上,只是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兩下。




別急。




她讀懂了那個動作。




嬌娘從後堂走出來的那一刻,裴枝枝幾乎沒能第一時間認出她。




她換了一身衣裳。




那件緊身的、勾勒出婀娜身段的裙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粗布袍子,灰撲撲的顏色,像一口倒扣的鍋,将她整個人罩在裏面。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連脖子都遮去了大半。頭發也重新梳過了,緊緊束在腦後,沒有一絲碎發垂下來。




她臉上挂着笑。




和從前一樣的笑。眉眼彎彎,嘴角上揚,妩媚而親切。可裴枝枝看着那個笑容,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寒意——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每一道弧度都精确得恰到好處,卻獨獨少了一樣東西。




溫度。




“哎呀,各位久等了。”嬌娘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又甜又軟的調子,像是在糖水裏泡過,“後頭收拾了點東西,耽誤了些工夫。大家都吃飽了吧?沒吃夠的給我說啊,後廚還有!”




她經過玄武服女子身邊時,那女子忽然開口。




“老板娘。”




嬌娘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笑容不變:“姑娘叫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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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冥王大人被咪強行牽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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