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禦三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禦三家
“沒錯,雲崖族長可切莫沖動!”
妙德仙君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不緊不慢,卻帶着一股讓人不得不聽的沉穩。天依緊随其後,蛇尾在地面上拖出輕微的沙沙聲,一雙豎瞳警惕地盯着雲崖,像随時準備出擊。
梵華前後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裏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怎麽?四位廟主都來了?是準備讓雲崖族長見識見識神谙的力量嗎?”
雲崖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都變了調:“神谙?四大上古神之一的神谙?”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方才還盛滿了憤怒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疑。
梵華适時地搭上了雲崖的肩膀,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卻字字清晰:“我知道,因為江岫仙長的事情,大家現在都比較敏感。雲崖族長也真是——”他歪了歪頭,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像在說一個不懂事的晚輩,“你拖別人做事,做不成就要找別人算賬,可忒沒肚量了些。”
雲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梵華卻沒給他機會。
“來來來,我替各位廟主好好教訓教訓你!”梵華說着,手臂一緊,連拉帶拽地把雲崖往牢房外拖。雲崖被他帶得踉跄了幾步,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被門檻絆倒,身形略顯狼狽。
出了監牢,雲崖猛地一掙,從梵華的手臂下掙脫出來,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把我拖出來乾什麽!有什麽就在裏面說!”
“啧啧啧……”梵華無奈地搖了搖頭,雙手抱胸,斜靠在廊柱上,月光将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那雙總是含笑的丹鳳眼此刻微微眯着“雲崖族長,您是真對靈界一點不了解啊。”
他的語氣不重,卻像一把軟刀子“您帶着族人這麽固步自封,怕是以後吃虧更多。您今日若真要動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雲崖臉上“這還沒坐熱的凡界之主的位置,怕是很快就要易主了。”
雲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梵華,嘴唇哆嗦了幾下,方才那股恨不得把福玉撕碎的怒氣,此刻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聲音終于低了下去,帶着幾分不甘,又帶着幾分懇求:“什麽意思?還請梵華帝君指點指點!”
梵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直起身,負手而立。
“靈界由上古女神神谙的身軀所化。”他不急不慢地開口,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傳說,“神谙的耳朵掌智慧通達,皮膚掌粉黛顏色,雙目之中,左眼掌因緣際會,右眼掌氣運流轉。隕落之際,她把耳朵給了玉兔,皮膚給了青蛇,雙目給了玄貓——
這便是最初的靈界禦三家。他們用神谙的力量築起廟宇,輔佐靈界之主管理秩序。”
他擡起手,遙遙指向監牢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您一個,對上那四個——相當于對上半個神谙的力量。您想想,誰更吃虧?”
雲崖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那張方才還盛氣淩人的面孔,此刻灰敗而疲憊,再也沒了逞兇的底氣。
梵華見他氣急敗壞卻又無法發洩,緊接着道“我知道你因為雲溪的事情氣不過,加之還不知道如何向族中元老交差,弟弟我倒是能幫幫你!”
一聽此話,雲崖瞬時提了口氣“梵華帝君不妨直說!”
此時的地牢,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妙德先開了口,語氣裏帶着幾分歉疚:“福玉,委屈你了!”
天依也緊接着道:“是啊,雖為權宜之計,可……”
福玉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那張總是悠然自得的臉上,此刻帶着一種罕見的坦然:“江岫仙長一事确與小小有關,我這個做師傅的,難逃乾系。”
“我們都知道,小小不可能有那種能夠擊碎靈識的力量。”福旺扶着下巴,眉頭擰成了兩個疙瘩,在狹小的牢房裏踱來踱去“此事必有蹊跷。”
天依沉吟片刻,豎瞳微微收縮,壓低了聲音:“的确,能将靈體擊碎……四界之中,只有…冥界…恐怕有這種手法。”
這話她早在江岫房間就想說了。只是當時冥太妃在場,她不好多言——冥界的人殺了靈界之主,這話說出去,輕則引發兩界摩擦,重則挑起戰争。她天依雖然性子直,卻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冥界?”妙德搖了搖頭,長長的耳朵微微一晃,“可當時太妃的反應,恐怕她并不知情。而且,也是她最先發現江岫靈識已滅的,還把這事告知了我們。”
福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太妃,走了嗎?”
“走了。”妙德點頭,“她是最先離開靈界的。”
天依眉頭一挑,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懷疑:“這麽着急?莫非是做賊心虛?”
妙德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那雙總是溫潤如水的兔眼裏,此刻藏着一絲銳利。
“比起最先走的……”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我倒覺得,現在還遲遲不走的,更可疑。”
牢房裏安靜了一瞬。燭火跳了一下,将四人的影子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福玉眯起眼睛,捋胡須的手一聽到妙德的話不禁停在了半空,指尖拈着幾根白色的貓須,像是拈住了什麽線頭,仿佛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妙德,你說的或許是……梵華帝君?”
天依愣住了,一雙蛇瞳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梵華帝君?怎麽會呢?”
她掰着手指頭數起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先不說在江岫仙長死後,他陪着羊族安葬、幫我們做安撫工作——就說方才,不也是他幫忙化解了我們與雲崖族長的矛盾?他做的可都是好事,怎麽就可疑了?”
“天依。”福旺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不覺得……他做得也太多了嗎?”
妙德沉默了許久。
他雙手攏在袖中,眼睛盯着對面牆上一塊滲水的水漬。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江岫族長的死,我的确不确定是否和梵華有關。但靈杖丢失——一定與他有所關聯。”
福旺的眼睛一亮,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妙德,細說!”
妙德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整了整被石壁蹭皺的衣袖。
“在江岫房間,雲崖族長、梵華帝君以及冥太妃——他們三人同時到達。但只有梵華,第一眼看的是福旺手中的靈杖。”
天依歪着腦袋,那雙豎瞳裏滿是困惑:“這……這能說明什麽?”
福玉輕輕點頭,嘴角幾不可察的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因為知道靈杖丢失的,除了我們四人,只有拿走靈杖的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間狹小的牢房裏回蕩開來,“當看到靈杖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兄長手中,也只有知道靈杖丢失的人,才會覺得奇怪。”
“若真是梵華所為,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是啊…如果靈杖真在他手裏,靈界怕是日後再難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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