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貓貓頭印記

第78章 貓貓頭印記

地牢門口空無一人，寂靜得讓人後背發涼。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深處探去。

墩墩憑着記憶走在最前面，帶着衆人朝福玉被關押的位置摸索。可當它走到那間牢房門口時，腳步猛地頓住了——房間裏空無一人。鐵栅欄還鎖着，地上的乾草有被壓過的痕跡，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師父……“裴枝枝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輕輕回蕩。

她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被從她手邊抽走，可她不知道那是什麽。

玄冥沒有急着出聲。他的目光在牢房內緩緩掃過一周，最後落在角落的地面上。他走過去蹲下，指尖輕觸地面上一道淺淺的痕跡——一道幾乎被灰塵掩蓋的印記，像是用什麽鈍器刻進石縫裏的。

“這是什麽？“

幾人聞聲一同湊過去，蹲下查看。只見那塊地磚上，刻着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貓頭形狀。線條簡單，甚至有些潦草，可那貓頭的輪廓清晰可辨，兩只尖耳朵朝上翹着，像是畫的人在匆忙間留下的訊號。

“貓頭……難道是師父給我們留的暗號？“墩墩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銀白色的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一聽是暗號，本來還安靜蜷在裴枝枝懷裏的蘇小小，耳朵忽然猛地抖了一下。她的身體微微繃緊，緊接着用爪子輕輕推了推裴枝枝的手，示意要下地。

裴枝枝蹲下身将她放了下來。小白貓落地後，回頭朝衆人短促地“喵“了一聲，便轉身朝走廊的一個方向跑去。

她跑得很快，又很急。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無法為她避開前方的障礙，她撞上牆角的石階，彈了一下，爬起來繼續跑；被散落的碎石絆倒，翻身起來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沖。墩墩跟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追，幾次想上前把她抱起來都被她躲開了。

一行人穿過殘破的回廊，越過坍塌的偏殿門，一直跑到一座破敗的院落前才停下來。蘇小小站在門前，仰起頭，朝着那塊歪斜的匾額輕輕喵了一聲。

貓廟。

這座曾經的靈界正殿，此刻已不複往日的模樣。門窗歪斜，檐角斷裂，昔日香火缭繞的院落裏堆滿了碎石和灰燼。可即便破敗成這般模樣，它依然立在原地，像一只終于閉上眼的貓，安靜地守着它最後的領地。

墩墩氣喘籲籲地停在門口，銀白色的毛上沾滿了灰塵：“小小姐，你知道那個貓頭是什麽意思？“

蘇小小點點頭。她沒有停步，徑直朝廟堂內走去。她的步伐比方才慢了許多，每一步都在用爪尖試探地面，像是憑着記憶中的每一寸距離在尋找某個位置。她走到香臺正前方，停住，蹲下來，用前爪開始刨正對着香臺的那塊地磚。

裴枝枝和玄冥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意識到什麽。裴枝枝蹲下身，玄冥也單膝跪地，兩人合力沿着蘇小小刨過的位置敲擊地面。

三塊磚，四塊磚——咚咚咚……其中一塊地磚的聲音明顯比其他磚塊清脆，像是下方有空洞。

“空的！“墩墩低呼一聲，耳朵猛地豎起。

玄冥伸手攔住裴枝枝，将她擋在身側，自己上前一步，掌心朝下，施術将那地磚緩緩托起。地磚浮起不過半尺，衆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下方的空間，只見一道迅捷的身影猛地從中彈射而出——“休想再踏進一步！“

那聲音尖銳而嘶啞，帶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勁，一爪便将懸浮的地磚擊碎。碎屑飛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背弓如弦，渾身毛發根根豎起，像一只被逼到絕路、打算同歸于盡的幼獸。

可當它看清來人時，那張兇狠的臉上所有防備驟然坍塌。

裴枝枝站在幾步之外，看着眼前這只渾身傷痕累累的小貓——瘦得幾乎脫了形，灰色的毛發上沾滿了傷口結痂後的暗色，一只耳朵缺了一角，尾巴也短了半截。它像一只被丢進火堆裏又拼命爬出來的小獸，還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朝威脅自己的方向龇着牙，可當它看到裴枝枝那張臉時，它的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從嘶吼變成了一聲又長又啞的嗚咽。

“枝……枝枝老大……“

它幾乎是撲過來的。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那句話抽空了，它一頭紮進裴枝枝的懷裏，小小的身體不住地發抖，爪尖死死攥着她的衣襟，聲音沙啞破碎，帶着哭腔，卻怎麽都不肯松開：“你終于回來了……貓廟……大家都…被壞蛋帶走了……呆呆哥……讓我們藏在這裏…好可怕…好…可怕……“

那只小貓縮在裴枝枝懷裏，渾身抖得厲害，像一片被風吹得快要散架的枯葉。它的爪子緊緊攥着裴枝枝的衣襟，指節泛白，像是怕一松手眼前這個人就會像貓廟裏其他所有東西一樣消失不見。

裴枝枝蹲下來，把掌心輕輕貼在小貓的脊背上，沒敢用力。她感覺到掌心下那具小小的身體瘦得驚人，每一根肋骨都隔着皮毛清晰地硌着她的手。

“不怕，“她說，聲音放得又輕又緩，“我們回來了。“

小貓的哭聲悶在她的衣襟裏，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口氣積了太久終于被擠了出來：“呆呆哥說你們會回來……他說讓我等着……可我等了很久很久……地牢外面一直有動靜……我躲在底下不敢出來……“

裴枝枝的喉嚨哽了一下

“誰把大家帶走的？“玄冥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高，卻像一塊沉進深水裏的石頭。

飛飛的耳朵抖了一下。她擡起頭，看向玄冥的方向，目光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像是辨認了片刻，然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好幾個。帶頭的穿着黑色鬥篷，旁邊跟着的都是…魔族的人！“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玄冥問。

飛飛想了一下：“我在地磚底下聽到了動靜。他們走的時候，腳步聲往北邊去了。有一個魔族的人說了一句'東西還沒到齊'，然後錦袍的那個說'不急，先把人帶去'。“

北邊。靈界以北——

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