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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岫之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江岫之死
靈霞殿後殿。
當四大廟主趕到江岫的房門口時,只見小山羊精已經癱在地上,懷裏捧着一具冰涼的軀體,哭得渾身發抖。
那是一只老山羊——皮毛灰白,眼睛半睜着,瞳孔渙散,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氣。
福玉瞳孔微縮,第一個反應過來:“關門,馬上關門!”
最後進入房間的妙德迅速回身,将門窗一一關緊,又落下了門栓。
福旺蹲下身,眉頭擰成結,語氣沉重:“天依,你先看一下仙長的情況。”
天依本是四人中最先被吓得腿軟的,但一聽福旺的話,反而咬着牙鎮定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一雙蛇瞳已然亮起幽幽的青綠色光暈。
她靠近江岫的屍體,那雙蛇瞳的視線像兩道精細的掃描光線,從江岫的頭頂一路緩緩掃到腳底。
片刻後,天依的眉頭皺了起來,後退一步:“奇怪……”
“什麽奇怪?”福旺追問。
“他——”天依的聲音微微發顫,“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內外都沒有。卻就這樣死了。”
她說着,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像是被自己的發現吓到了。
福旺一個箭步上前,俯下身仔細查看江岫的皮毛。如天依所說,體表沒有任何外傷——沒有刀傷,沒有術法灼燒的痕跡,甚至連一處淤青都沒有。而天依那雙能看透靈物體內每一處細節的蛇瞳,也确認了內髒完好無損。
一個人……就這樣憑空死掉了?
四人面面相觑,後殿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沉默了片刻,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又投向了一個方向。
不……不會……
天依心裏那個可怕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她看向另外三人,很明顯,福旺、福玉和妙德的臉上,也寫着同樣的想法。
福旺作為廟裏的老大哥,他最先邁步走到江岫床前,伸手拉開了床頭的簾帳——長櫃的門大敞着,裏面空空蕩蕩。
福旺轉過身,望向三人,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靈杖……不見了。”
“此事,絕不能讓外面的那三位知道!”妙德立刻接口,語氣急迫,耳朵繃得筆直,“上古四神創世時,将四大法器交與界域之主所有,就是為了互相制衡!如今靈界的靈杖丢失,一旦被他們知道——我們,還有整個靈界,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分食!”
“靈杖丢失不能讓他們知道。”福旺點頭。
“但仙長一事……得給他們一個交代。”福玉托着下巴,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靈霞殿正殿。
雲崖已經坐立難安了,他心中還記挂着雲溪的事,時間對他來說,一分一秒都格外珍貴。他不禁又走到歲歲面前,聲音裏壓着焦躁:“我說——你們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
話音剛落,一名弟子匆匆上前,在歲歲耳邊低語了幾句。歲歲的神情微微一動,随即轉身,向三位界域之主恭敬地弓手:“廟主有令——三位請移駕後殿。”
三人對視一眼,跟着領路的山羊精往後殿走去。
當他們推開江岫房門的瞬間,一股凝滞的冷意撲面而來。
四大廟主在屋內站成一排,表情肅穆。
靈杖被完好無損的拿在福旺手中。而屋子正中央,江岫的屍體安靜地躺在那裏,皮毛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灰白而枯槁。
“這……這是怎麽回事?”雲崖最先驚呼出聲,快步走到江岫身邊蹲下,仔細查看了一番——和福旺他們一樣,他也沒有發現任何外來傷。
“江岫族長啊——!”梵華猛然哀嚎出聲,撲到江岫的屍體旁跪下,雙手顫抖着撫上那具冰冷的軀體,聲音裏帶着撕裂般的悲痛。他的弟子們也紛紛跪倒,哀嚎遍野,一時間後殿裏哭聲震天。
天依穩住心神,上前一步彙報道:“我們……暫未發現仙長死因。”她說着,蛇瞳再次亮起青綠色的光暈,“我這雙眼睛能看清所有靈物體內的每一處細節——江岫仙長,并無任何外部或內部傷。”
“好好的怎麽會死!”雲崖的聲音陡然拔高。
此時,冥太妃緩步走上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了江岫的胸口。指尖微涼,靈識如絲線般探入那具冰冷的軀體,一寸一寸地感知着。
片刻後,她的眼眸猛然睜大。
她緩緩收回手,站起身來,團扇在手中輕輕轉了一圈,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這世上的人,自然不會好端端地就突然死了。但有一種術法——只殺靈體,不傷肉身,足以讓你們這些井底之蛙兩眼一黑。”
衆人驚呼出聲。天依忙問:“太妃此話何意?”
冥太妃的目光從衆人臉上一一掃過:“四界之中,死了的都歸我們冥界管。但殺江岫之人,卻直接殺了靈體,讓他魂飛魄散——連冥界都去不了了。”
她頓了頓。
“讓一位靈界之主有怨訴不得,有情說不了……這個刺客,不得了啊。”
雲崖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如此說來——我的秘術或許有用!”
說着,他豎起食指,指尖凝出一縷金色的光芒,穩穩地點在了江岫的額間。
一息。
兩息。
第三息,江岫的手指,動了一下。
衆弟子吓得紛紛後退,有幾個膽小的直接躲到了柱子後面。梵華卻面不改色,擡手安撫道:“大家別怕——這是玄鳥族秘術,操偶術。可以操控屍體,并使用其生前的技法。”
“沒錯。”雲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但聲音依舊沉穩,“江岫最擅追溯之技法。我這就讓他……告訴我們真相。”
聽到此話,天依不禁嘆氣“追溯法是仙長最得意的法術,沒想到最後一次用竟是用在自己身上,真諷刺...”
話音落下,江岫的屍體直直地立了起來,像一具被看不見的線牽引的木偶。他緩緩舉起一只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然後,他雙手合十——
一縷煙霧從他的指間袅袅升起,漸漸升騰、擴散,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幅模糊的影像。
畫面中,江岫扶額從床上起身,睡眼惺忪地走向門口。他拉開門栓——
門開的瞬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下一刻,一道掌風自門外襲來,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整個人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入門之人緩步走進房間,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當那人的身影清晰出現在畫面中的那一刻——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福玉。
福玉依舊眯着那雙縫似的眼睛,神情嚴肅,不發一言。
江岫弟子中的一只年輕山羊精,眼眶通紅,猛地站起身來,手指直直地指向福玉,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悲恸——
“福玉仙君!她可是你廟中長徒——蘇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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