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仙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仙根
“那我們得去一趟仙界不可,必須将師父他們救回來。”裴枝枝道。
“話是這麽說…”墩墩疑慮道“可仙界沒有那麽好去啊,聽說進仙界得有仙根。身上沒仙根的生人,踏上門階的那一刻就會被彈出去,摔得比進來時還遠。”
“仙根!”飛飛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往神龛下跑去,随即從裏面翻出一個橘黃色的貓爪布包,她将布包遞給裴枝枝。
裴枝枝把那只布包打開,裏面躺着三枚瑩白的小珠子,每一顆都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流轉着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她捏起一顆放在手心裏,指尖觸到它的瞬間,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暖意從珠子表面滲進皮膚裏,像一滴被太陽曬溫了的水,順着毛孔慢慢融進來。
“這是此前一位仙者送予師父的,似乎就是仙根!”飛飛道。
墩墩指了指裴枝枝,又指了指玄冥,最後指了指自己,不禁感慨道。“剛好三枚…哪位仙者算這麽準!“
飛飛搖頭“不清楚,只記得那位仙者有老長老長的胡須…小家夥們還爬上他的胡須蕩秋千來着!”
“不管是誰,都謝謝他老人家了!有緣一定當面道謝!”
墩墩朝着三枚仙根俯首行禮,接着自己拿起一塊,将另一塊遞給玄冥。
玄冥接過仙根,握在掌心裏阖眼感受了片刻,然後睜開眼:“借用仙根化形,身上會短時間覆蓋一層仙氣。時限大約十二個時辰,時限一到,仙根就會變回原來的模樣,到時候我們得離開,否則會被守衛發現。“
裴枝枝和墩墩點點頭。
“捏碎它的時候,仙氣會從珠子裏湧出來裹住你們全身。“玄冥說着,指腹在仙根上輕輕一撚,那枚瑩白的珠子應聲碎裂,化成一道柔和的金色光霧,從他的手心往上漫延,像是水倒流入瓶,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包裹到肩頭,最後沒入他全身的每一寸衣袍和發絲。
墩墩也照做了,銀白色的毛發被金色光霧包裹了一瞬,光霧散去之後,它變成了一個圓臉的少年模樣,穿着一身寬大的白色弟子袍,頭頂紮着一個小揪揪,臉上還帶着幾分沒褪乾淨的嬰兒肥。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兩只肉乎乎的、沒有爪子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自己吓到的“喵“。
裴枝枝忍着笑,把自己那枚仙根捏碎。
金色光霧将她包裹起來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一層很薄的衣服正在從外部覆上她的皮膚,溫度剛剛好,不涼不燙。等光霧散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她的手,可指縫之間多了一層極淡的、像是鍍了金箔的微光。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輪廓沒有變,可她能感覺到那一層薄薄的仙氣正在她的五官周圍勾勒出一點她看不大真切的變化。
墩墩——現在應該叫它那個圓臉少年了——湊過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倒吸一口涼氣:“枝枝老大,你現在像個仙子。“
“我現在就是個仙子。“裴枝枝說,語氣帶着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她轉頭看向玄冥,玄冥也變了。他的面容被那一層仙氣修飾得更鋒利了一些,眉眼之間原本屬于冥王的那種沉郁被淡淡的金色光澤覆蓋住,看起來像一個長久在仙門修行、寡言少語的年輕修士。
玄冥擡袖看了看自己衣袍上多出來的銀紋仙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動了一下指尖确認法力流轉的通道沒有被仙氣堵塞。
“走吧…抓緊時間!”
“嗯!”
準備出發之際,裴枝枝轉頭将小小抱在懷裏輕輕安撫道“小小,等我們帶着大家夥兒回來,師父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眼睛!”
“枝枝老大!你一定要小心!”飛飛也抱着枝枝連聲叮囑道。
枝枝點了點頭,輕輕拂過小小和飛飛毛茸茸的小腦袋,站起身跟着玄冥和墩墩離開了貓廟。
仙界邊境就在靈界以北的位置,為了抓緊時間,玄冥直接動用幽冥術将裴枝枝和墩墩帶了過去。
當他們擡起頭時,那扇懸在半空中的玉門直直落在他們面前。
“進去之後,盡量少說話,少看人多的地方。仙界對生面孔的警覺比其他三界都要高,如果有人問起來歷,就說自己是外門弟子,應該不會起疑。“玄冥謹慎的叮囑道。
裴枝枝點了點頭,墩墩跟在她身側,圓圓的臉上挂着一種莫名可愛的嚴肅神情。
他們走向那兩扇玉柱。
守衛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在他們衣袍上那些流轉的仙氣微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長戟微微擡了一下,示意可以通過。
裴枝枝踩上第一級石階的時候,腳底傳來一種溫潤的回彈感,像是踩着一層被日光曬過的薄雲。石階兩側的玉柱上金色符文在她經過時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在确認她身上有足夠的仙氣通行。
“外來的?“一個守衛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不高,帶着例行公事的冷淡。
墩墩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瞬。
玄冥沒有停步,語氣自然得像是閑聊:“外來弟子,多有叨擾。“
守衛沒有再問。那兩雙眼睛在他們身後停留了片刻,又轉回前方去了。
裴枝枝的脊背一直挺着,直到走完了整條石階的最後一階,才輕輕松了口氣。她站在仙界的第一層平臺上,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仙界的建築是懸浮的。一座座白色樓閣錯落在層層疊疊的雲托之上,檐角挂着細長的風鈴,在風中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像無數片薄瓷片在互相輕碰。樓閣與樓閣之間有白玉石橋相連,橋下是流動的雲層,能隐約看到底下更遠處的山川和河流。
光線是一種柔和的、像是從四面八方均勻地鋪開的白金色光,不刺眼,卻把整座仙城照得像是被浸泡在微溫的蜜水裏。
“哇塞,絕美!“墩墩的嘴終于沒繃住,吐出兩個字,随即又想到仙界的惡行,又立刻打了自己的嘴,随即閉上一言不發。
裴枝枝看了它一眼,忍住沒笑。她側過頭,看着玄冥:“地牢在哪?“
玄冥的目光在樓閣之間緩緩移動,像是正在辨認某些方向标記。他的目光在遠處一座暗灰色的樓閣上停了一瞬——那一座和周圍的白色建築截然不同,顏色沉得像一塊被遺忘在雲層角落裏的舊石。
“那邊。“
四人沿着白玉石橋往那座暗灰色的樓閣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仙者不多,偶爾有一兩個穿着淺青色或月白色長袍的身影從她們身邊經過,步伐從容而輕盈,像是對這座懸浮仙城裏的一切都已經熟悉到了不需要多看的地步。
有一個年輕仙者從他們身側走過時,看了墩墩一眼,笑了一下:“這位師弟,走這麽急,可是錯過了晨課?“
墩墩的臉“騰“地紅了。它張嘴想說“什麽課?“,被裴枝枝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及時收了回來。它憋了一會兒,擠出一句:“嗯,睡過頭了。“
那個仙者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多問,繼續往前走了。
墩墩在他身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聲嘀咕:“我最讨厭的,就是上課!“
裴枝枝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她加快了腳步,朝着那座暗灰色的樓閣靠近。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