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最強的戰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最強的戰偶
“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麽嗎?”
妖姬歪着頭,嘴角噙着輕蔑的笑意,那雙妖異的眼睛裏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在靈界時,我給過你機會。只要幫魔族拿到靈杖,貓廟就是我們的謝禮——”
她一邊說着,一邊擡起了手。袖袍中,噬魂蝶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藍幽幽的翅膀在廢墟上空織成一片死亡的陰雲,遮住了本就灰蒙蒙的月光。
蝶群朝蘇小小飛撲過去。
“是你自己不識擡舉,居然直接消失了!”妖姬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虧得那位大人暗中相助,與我支了一招移花接木,靈杖才能順利入手!”
蘇小小沒有退後半步。
她手中的長鞭“啪”地一聲在空中炸響,鞭身如一條墨色的靈蛇,在她周身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蝴蝶撞上鞭影,紛紛碎成粉末,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場藍色的雪。
可蝴蝶太多了。
碎了一片,湧來十片;碎了十片,湧來百片。那些藍幽幽的翅膀撲扇着,發出一種細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像是無數張嘴在啃噬着什麽。
蘇小小的鞭速漸漸慢了下來。
她的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只蝴蝶穿過了鞭影的縫隙,落在了她的肩頭——那翅膀只是輕輕一觸,她肩頭的衣料便像被火燒過一樣焦黑了一片,露出的皮膚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那裏往她的身體裏鑽。
“哼。”
蘇小小咬緊牙關,反手一鞭将肩頭的蝴蝶抽碎,可又有三只趁機鑽了進來。她的手臂、她的後背、她的腿——越來越多的蝴蝶貼上了她的身體,每觸碰一處,那裏的魂魄就被啃噬掉一小塊。
她的動作越來越遲緩,鞭子越來越重。
“江岫果然是你殺的!”她咬着牙,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着滾燙的恨意。
妖姬笑了,笑得花枝亂顫,裙袍上的花瓣像是也被她的笑聲驚動了一般,簌簌地抖動着。
“是又如何?”
那四個字輕飄飄的。
蘇小小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雙桃花眼裏,粉色的光暈劇烈地顫動起來。
“那就随我去靈界贖罪——”
她的聲音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嘶啞而決絕。
“還我——還有師父清白!”
最後那兩個字幾乎是咆哮着喊出來的。她猛地扯動長鞭,鞭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朝妖姬的面門劈去。可鞭子揮到一半,她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又有幾只蝴蝶鑽進了她的後頸,她的魂魄又缺失了一角。
鞭子的力道散了,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妖姬甚至沒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裏,笑眯眯地看着蘇小小。
蘇小小的身形在蝶群的包圍中越來越單薄。她的衣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一張正在被墨汁浸染的宣紙,從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變黑,一寸一寸地變得透明。
可她還在揮鞭。
一下,兩下,三下……
鞭影越來越慢,越來越弱,直到最後,她連舉起鞭子的力氣都沒有了。長鞭從她手中滑落,“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像一條死去的蛇。
她跪了下去。雙膝砸在廢墟的碎木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蘇小小——!”
裴枝枝的聲音從廢墟的另一端傳來,尖銳而破碎。
就在這一刻——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了起來。像是從意識的最深處而來。
“枝枝。”
那個聲音很輕,很柔。
“需要我嗎?”
裴枝枝認出了那個聲音。
是鈴铛裏的仙子。
裴枝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她閉上了眼睛。
只是一瞬。
再睜開時——
眼眸中琉璃琥珀色的光暈從瞳孔深處湧了出來,像兩輪沉睡已久的太陽終于被喚醒,那是——
因果之眼。
裴枝枝的整個人的氣質,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微妙而可怖的變化。
她沒有說話,迅捷的掏出一根姻緣線,穿過漫天飛舞的蝶群,精準地纏住了蘇小小的手腕。
然後——猛地一拽。
蘇小小的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從蝶群的包圍中扯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裴枝枝的方向飛去。那些還貼在她身上的蝴蝶被氣流撕碎,化作一蓬蓬藍色的粉末,散落在她飛過的軌跡上。
蘇小小落在裴枝枝腳邊,咳了兩聲,擡起頭,正好對上那雙琉璃琥珀色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
“裴枝枝……”
裴枝枝沒有看她。
她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妖姬。
下一瞬,她的身影迅速閃到妖姬身後,妖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還沒來得及轉頭,一只腳已經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腰側。那力道極大,她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撞上一根斷裂的梁柱,才終于停了下來。
“咳咳咳——”
妖姬捂着腰側,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她的臉上終于沒有了那種游刃有餘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的目光落在裴枝枝身上。
“你……!”
裴枝枝站在那裏,手中的紅線垂落下來,在風中微微飄蕩。她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夜叉和王世昌見妖姬那邊情況不對,迅速朝那邊趕去。
王世昌走出兩步,見木偶沒有跟上,便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兩只木偶被玄冥的鐵鏈死死纏住。
“你的對手——”玄冥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上。
“是我。”
王世昌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抖了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你以為……我真的怕你?”
他喃喃地說着,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可他還是擡起了那只握着刻刀的手,對向了自己手腕的紅色印記,那是生死線的印記。
王世昌深吸一口氣,舉起了刻刀。
“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可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堅定到近乎瘋狂。
“還有一個最強的戰偶!”
刻刀落下。
刀尖劃開了那道印記,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湧了出來,不是一滴一滴地滲,而是像決堤了一樣,汩汩地往外冒。
而在那些血液的中心,一根紅線從傷口中迸了出來,在空中劇烈地扭動着。
“啊——————”
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嬌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那堆廢墟後面站了起來。不——不是“站了起來”,是被什麽東西“提了起來”。
她的身體像一具被線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不自然地、一寸一寸地從地上浮起,四肢以一種不可能的弧度扭曲着。
她的眼睛變了。
那雙總是帶着笑意的、彎彎的狐貍眼,此刻已經變成了和那只狐偶一模一樣的幽綠色。
血淚從她的眼角滲了出來,沿着她蒼白的面頰緩緩滑落,在她嘴角的弧線上停了一瞬,然後滴落下去,砸在地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觸目驚心的血花。
她的嘴唇在動。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從那具被操控的身體裏,擠出了兩個字。
“不……要……”
随着這兩個字被吞沒。
嬌娘不再有任何情緒,她的眼眸變得空洞,像兩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
她飛了起來,被那根從王世昌手腕上迸出的紅線牽引着,穿過廢墟,穿過破碎的木板和散落的木屑,穩穩地落在了王世昌的面前。
王世昌看着她,眼裏閃爍着像是在仰望神明一樣的狂熱。他伸出手,用沾滿鮮血的手指,輕輕撫上了嬌娘的面頰,在她眼角那道血淚的痕跡上停了一瞬。
“嬌娘。”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叫一個深愛之人的名字。
“讓他看看——”
他的手指從她面頰上滑落,緩緩轉向玄冥的方向,指尖微微顫抖着。
“我們的厲害。”
嬌娘的頭顱“咔嗒”一聲轉向了玄冥,動作僵硬而機械,像是一具生鏽的發條玩具終于被擰上了弦。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空洞地、毫無感情地,鎖定了她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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