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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什麽!?枝枝老大的...夫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什麽!?枝枝老大的...夫君!!
裴枝枝從粉紅色的小包裏掏出幽冥符,玄冥一眼便認出——這是上一代冥王,也就是自己父親滄溟的令牌。他瞳孔驟縮,語氣陡然沉下來:“這符……你是哪兒來的?”
“這個嗎?”裴枝枝舉起符牌晃了晃,一臉天真,“我們福總一位故人送的,你認識?”
認識何止認識......
這塊令牌映入眼簾的瞬間,玄冥腦海中便浮現那張俊儀卻冷漠的面孔......
滄溟,就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玄冥,不可後退。”
“只有廢物,才會懦弱地閉眼。”
“你就這點本事?”
“眼淚只會留給弱者……就像你這樣的……弱者……”
……
滄溟一遍又一遍地用幽冥術将那個尚且恐懼化貓的小玄冥擊倒在地,言語如鞭,術法如錘。而小小的玄冥,忍着本能的戰栗,忍着遍體的疼痛,忍着喉嚨裏快要溢出的嗚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站起來。再站起來。再站起來——
“玄大哥?玄大哥!”裴枝枝的聲音像一根柔軟的線,猛地将他從記憶的深淵裏拽了出來。她仰着那張毛茸茸的小臉,琥珀色的圓眼睛裏盛滿了關切,“怎麽啦?你臉色不太好……”
玄冥垂眸,對上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緊繃的神經竟像被溫水浸過一般,緩緩松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哈……沒事,只是偶然想起一個讨厭的人。”
“原來玄大哥也有讨厭的人?”裴枝枝眨眨眼,忽然像是被戳中了什麽心事,“其實我也有!”
話說到此處,她原本已經打算念咒返程,此刻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小爪子死死攥着符牌,整只貓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完了——蘇小小已經牽下了998對姻緣,而她這次逞能跑來冥界,不僅冥王的姻緣沒牽成,還把自己給搭了進去!!這……這回去豈不是得被蘇小小嘲諷死!
看着裴枝枝那張瞬間垮成苦瓜的小臉,耳朵都耷拉下來,玄冥忍不住開口:“你這又是怎麽了?不想回廟裏?”
“回當然是想回了……”裴枝枝的聲音悶悶的,“只是我之前大言不慚,說自己可以搞定冥王的姻緣生意,還能拿到冥界姻緣的獨家代理權。結果現在……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想到蘇小小那張能氣死人的嘴臉,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大家……”
玄冥沉默了一瞬。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知道裴枝枝的難處。原來此前她那般拼命、那般執着地要給自己牽姻緣,背後還牽連着這麽多事。
他們在出口處已經耽擱了許久,想着是該催促其動身了,可看着她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他還是開了口,聲音不輕不重,卻意外地沉穩:
“正在關心你的人,只會開心于你能平安回來。而不關心你的人,你又何必在意他們的看法?”他頓了頓,“記住,為了那些真正關心你的人,你也得像打了勝仗一般,擡頭挺胸地去見他們。他們在意的只有你好不好,而不是你贏沒贏。”
裴枝枝怔住了。
這幾句話像一盆清水,兜頭澆下來,把她那團亂麻似的心緒沖得透亮。她想起福玉臨行前的叮囑——“平安回來就好”。是啊……他們都只希望我能平安回家,是我自己得失心太重了。
她擡起頭,看向玄冥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玄大哥,沒想到您一只冥界的流浪貓,竟然還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謝謝你啊!”
“沒……沒什麽。”玄冥別過臉去,傲嬌地擡高了下巴,語氣卻有些不自然的停頓,“過來人的經驗之談……”
這的确是經驗之談。
玄冥的目光微微放遠,像是穿透了冥界沉沉的天幕,看到了那些年血與火交織的歲月。
早年他還是那個争強好戰的帝王,帶領幾十萬冥兵與魔族不知交戰多少次。可每回凱旋——不,未必是凱旋,有時是慘勝——那些冥兵的家人們沖上來,從不會先問“贏沒贏”。他們只問一句:“我家孩子回沒回來?”
從那時起,他便漸漸明白:冥界從不需要凡界那般遼闊的土地,也不需要靈界那般繁茂的商業,更不需要仙界所謂正統的權勢地位。它需要的,是生離死別後,仍有一處地方——苦等的戀人能迎來重逢,久別的家人能重新團聚。
僅此而已。
“玄大哥,來,咬我的尾巴!”裴枝枝的聲音忽然脆生生地響起來,高高豎起那條毛茸茸的小尾巴,擺出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
玄冥眼角微微一抽:“……沒必要吧。”很明顯,他并不想要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
“哎呀,我得帶你一起用幽冥符回去啊!”裴枝枝急了,尾巴晃得像一面小旗,“這個可快了,不然靠走的話,猴年馬月我們都回不了!”
玄冥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一只前爪,不輕不重地搭在她背上:“這樣就行。開始吧。”
“哎呀這東西瞬移可快了,這時候就別耍帥了!”裴枝枝急得直跺爪子,“快快快,咬住我!”
話音剛落,那條毛茸茸的尾巴便湊到了玄冥嘴邊,還極其嚣張地晃來晃去。
玄冥被晃得心煩意亂。
好好好,你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張嘴——用力咬了下去。
“哎呀————喵呀~~~~~”
裴枝枝整只貓像被踩了彈簧一樣炸開,渾身的毛根根倒豎,慘叫響徹雲霄。
“幽冥引路!”
玄冥就這樣,先她一步,氣定神閑地發動了術法。
“飛飛,師傅說了,那個線球球是我的!給我!”
“誰說是你的了?師傅說了,誰先拿到就是誰的!不給不給!”
“你的線球球是黃色的,橘子!我的才是紅色的!”
“橘子也能做紅色的線了,那個是橘子的!”
“好啦,好啦——”福玉的聲音不急不慢地插進來,語氣裏滿是無奈,“小小咪們,你們都有,你們都有。都是貓廟的乖貓,都是貓廟的驕傲……額,都是……”
幾只小貓早已被無數根姻緣線纏成了毛茸茸的幾大團,卻仍不肯罷休,你推我搡地扭打在一起。紅色的、黃色的線亂糟糟地繞了一地,福玉一邊不疾不徐地勸着,一邊伸手去摘自己耳朵上挂着的那根——也不知是哪只小咪丢過來的。正當貓廟裏吵成一鍋粥的時候,一聲凄厲的慘叫由遠及近地炸開——
“喵呀~~~~~~~”
衆貓紛紛扭頭,朝着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貓廟門口,一只巨大的玄貓傲然而立,嘴裏穩穩當當叼着一條毛茸茸的小尾巴——尾巴的主人,正是裴枝枝。此刻的她,渾身的毛已然炸成了蒲公英,圓溜溜的眼睛裏還汪着一圈淚花,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又心疼又想笑。她透過朦胧的視線,努力辨認出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強撐着擠出幾個字:“我……我回來了……”
“是枝枝老大!枝枝老大!!”
“枝枝!枝枝,是枝枝!!”
小貓們頓時炸開了鍋,身上還纏着那一團團亂麻似的紅線,便興奮地撒開四條腿朝裴枝枝飛奔而去。福玉也緩步迎上前來,摸着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胡須,笑着感慨:“不過也就去了幾日,枝枝也變感性了啊,見到我們都忍不住哭鼻子了……哈哈……”
“嗚嗚……對……我,我太想念大家了……”裴枝枝咬着牙,強忍着尾巴上傳來的絲絲痛意。
“咦?他是誰?”
“是啊是啊,這個哥哥是誰?”
“他好帥啊!”
“好酷的毛色~”
小貓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玄冥,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眼睛裏亮閃閃的全是好奇。裴枝枝還在斟酌怎麽介紹這位不速之客,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已然閃亮登場——墩墩,不知他從哪個角落裏忽然就冒了出來,笑眯眯地甩了甩尾巴,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喲——帶夫君回娘家啦~”
“嗯~回娘家好啊……枝枝也是個大姑娘了,都成親……等會兒!!”福玉老頭一時沒轉過彎來,順着墩墩的話還點頭感慨了一番,話說到一半,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那兩條縫似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胡子都跟着抖了三抖,“什麽!!!夫君!!!”
“夫君??”
“夫君!!”
“枝枝老大的……夫君!!”
衆貓七嘴八舌地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聲音此起彼伏,随即像是被誰同時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部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全場——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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