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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狐偶客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狐偶客棧




狐貍人偶靜靜地站在那,一動不動,月光從窗透進來,将它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長又怪,像一只畸形的怪獸。




門外,老板娘緩步走了進來。她走得慢,腳步卻沉,每一步都踩在吱呀作響的木地板上。




“乾站着做什麽?動手。”她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間破舊的屋子裏回蕩開來,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話音落下,人偶緩緩擡起了左手。




裴枝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左手裏握着的,是一把砍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慘白的光,上面還有幾道沒擦乾淨的黑漬,分不清是鏽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就在人偶擡起手的剎那,玄冥睜開了眼眸。




那雙眼睛裏的藍已經退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紅血光。




沒有什麽預備,沒有什麽蓄力,只是一個擡眸——




人偶的左臂應聲而落。





“咔嚓”一聲,木質的胳膊從肩膀處斷開,砸在地上,砍刀脫手飛出,“铛”地撞在牆角。




斷面處露出灰白的木頭茬子,沒有血,沒有肉,只有一股腐朽的黴味兒從裏面散出來。




“哎呀——我的狐偶!”




老板娘驚呼出聲,那聲音又尖又細。她快步上前,蹲下去撿那只斷臂,捧在手裏,心疼得直哆嗦。




燈火在這時重新亮了起來。




裴枝枝和玄冥坐起,這才看清那人偶的右手還端端正正地端着一個果子。那果子紅彤彤的,擦得發亮,安穩地托在木質的掌心,像是在等什麽人伸手去接。




裴枝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它不是要殺他們。它只是……在遞果子?




老板娘罵罵咧咧地站起來,一手抱着斷臂,一手指着狐貍人偶的背影,聲音又急又惱:“我都說了,等他們醒了再進來,你非不聽!這下好了,斷了一只胳膊!你就犟吧你!”




那人偶被她罵得低着頭,木質的肩膀微微縮了縮,抱着果子的右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它轉過身,拖着那只空蕩蕩的袖管,搖搖晃晃地朝老板娘走去。燭火映着它落寞的背影,像一只被主人訓斥了的老狗,低着頭,耷拉着耳朵,乖乖地縮回了牆角。




“二位——”




老板娘終于轉過了身。她一手夾着那只斷臂,一手叉着腰,臉上的表情在燭光裏忽明忽暗。




“對不住,吓着你們了。”她的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但依舊帶着一股子不耐煩,“我家這孩子,腦子一根筋,總想着自己的事兒最重要,也不看看時候。”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斷臂,嘆了口氣,随手将它放在了桌上。然後轉過身,朝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二位先将就着坐,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麽能把這胳膊接上的東西。這麽多年了,什麽破爛都往家裏撿,到用的時候什麽都找不到!當家的!當家的……”




裴枝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虛驚一場…




“沒事了。”玄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沉穩。




裴枝枝點點頭,她深吸一口氣,逼着自己鎮定下來,擡起頭,看向牆角那個抱着果子的狐貍人偶。




人偶已經蹲了下來,把臉埋進了膝蓋裏。那只斷臂的袖管空空地垂着,另外一只完好的右手,卻還穩穩地托着那顆紅果子。




裴枝枝緩緩走過去,蹲下來,平視着那個人偶。人偶從膝蓋的縫隙裏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眼睛,黑漆漆的,像兩顆紐扣,裏面映着她模糊的倒影。




“這個果子,”裴枝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麽,“是給我的嗎?”




人偶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裴枝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果子從它手中接了過來。




果子的表皮光光滑滑的,像蘋果又像大號的櫻桃。




她低頭看了看那枚紅果子,擡起頭問:“這是什麽?”




“蛇果。”說話的是一個面黃肌瘦的老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他頭發零散地披着,幾縷灰白的發絲垂在額前,看着有些憔悴,像是好些日子沒睡過囫囵覺。他站在門口,一身灰撲撲的舊袍子沾滿了木屑和膠漬,手指粗糙,指甲縫裏嵌着黑乎乎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水分充足,魂魄吃了可維持三到五日不渴。”




話音未落,老板娘也從門外跟了進來,一進門就沖着老頭的背影嚷嚷起來:“你做的這個狐偶就是個缺心眼的!跟你說了別用它,你看——這不吓到客人了!”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手指頭差點戳到老頭的後腦勺。




老頭沒應聲,只是慢慢踱到人偶跟前,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片刻後,他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語氣平靜。




“沒什麽大問題,再重新裝一個就是了。”




說着,他站起身來,牽起那只缺心眼的狐貍人偶,頭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




人偶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那只剛接好的手臂還微微晃着,走路的姿勢一搖一擺,像一只學步的幼童。老頭的背影又瘦又駝,被人偶襯得像一棵快要倒下去的老樹。一人一偶,就這樣慢慢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老板娘目送他們離開,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心疼變成了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見怪不怪的習以為常。




她擺了擺手,打着哈哈道:“這是我家老頭,脾氣古怪得很,就喜歡做人偶。可做的真不怎麽樣,脾氣還跟他一樣怪,你們別見怪啊!”




她一邊說,一邊拉過椅子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又倒了一碗茶。




玄冥沒有接她的話茬,目光從走廊盡頭收回來,落在老板娘臉上,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回避的認真:“所以,你們是誰?這又是哪裏?”




老板娘放下茶碗,微微俯身作揖,動作倒是難得的端正了幾分:“在下嬌娘,和夫君在這大荒山開了家狐偶客棧。千萬年漫長,我們也得找點事兒做不是?”她擡起頭,一雙妩媚的狐貍眼眨了眨,嘴角噙着笑,“二位貴人來這大荒山,所為何事啊?”




狐偶客棧。




玄冥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記得很清楚——花娘招供時說的魚鱗交易地點,就是這狐偶客棧。沒想到陰差陽錯,他倒先一步到了這裏。




“額,我……”裴枝枝正要開口,話頭卻被玄冥不緊不慢地截了過去。




“新婚旅行。”




玄冥說着,擡起手腕,露出手腕上那道紅色的印記。那道生死線在燭火下微微泛着光,與裴枝枝手腕上的那一抹,一模一樣。




裴枝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望向玄冥——什麽新婚旅行?這人在說什麽啊!




老板娘卻毫不見外地将身子往前探了探,一雙狐貍眼亮晶晶地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然。




“哎喲~你們也真是會找地方的。”她一拍大腿,笑得花枝亂顫,“怎麽想到來這大荒漠旅行的啊?要不是我,你們倆就差點死在荒漠裏了!”




裴枝枝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又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她只能把嘴閉上,狠狠地剜了玄冥一眼。玄冥卻像是沒看見,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老板娘伸出手,随意地撩了一下袖子。




她手腕上那道紅色的印記,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裴枝枝的瞳孔猛地一縮——這不也是生死線的印記嗎?那顏色,那紋路,她閉着眼睛都能認出來。




“你!”裴枝枝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也牽了生死線?誰給你們牽的!”




老板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吓了一跳,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印記,又擡起頭,見裴枝枝那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聲軟綿綿的,帶着幾分促狹。




“自然是姻緣貓啦。”她伸出食指,輕輕摩挲着那道紅色的印記“名字嘛……我不知道。不過——”




她擡起那雙妩媚的狐貍眼,眨了眨,眼尾微微上挑。




“是只漂亮的白貓。”




白貓。




整個貓廟,就一只白貓。




蘇小小。




裴枝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人從胸口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腦子裏像有什麽東西嗡嗡地響。




“她現在在哪?”她的聲音又急又緊,連她自己都聽出了那股子逼問的意味。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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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冥王大人被咪強行牽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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