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冥界之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冥界之主
空氣瞬間凝固了。
玄冥低頭看着自己袍子上的“裝飾品”,整個人像被點了xue一樣定在那裏。
他怎麽都沒想到,原本只是化作玄貓在樊樓來打探奸細的下落,不料撞見了裴枝枝來樊樓吃酒,本打算離這只蠢貓遠遠的,焚身咒的灼痛卻又讓他感受到了充斥在她身上的魔氣!
裴枝枝此前身上是沒有的,于是他的目光鎖定在了與她一同前來的夜叉和棕熊。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先跟了進來,打算在隔壁房間暗中監視,伺機而動。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始行動,這蠢貓就醉醺醺的闖了進來,現下還——還吐了他一身!
正當他對着那幾只蠕動的蟲青筋直跳,卻隐隐聞到了這些蟲散發出的異香,忘憂蟲是不會有這味道的,且這味道...
此時,飛竹的身影也無聲無息地從暗處飄了出來“殿下...”
當他看到自家主上的袍子時,那張臉瞬間變得十分精彩,這和裴枝枝今日在門外說親時的表情可謂一模一樣。
玄冥也懶得在于飛竹計較,他舉起袍角,額角的青筋又跳了跳,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聞!”
飛竹嘴角一抽,望着那幾只還在頑強蠕動的蟲子,忍不住肩膀也抖了一下,聲音裏帶着一絲絕望:“……是。”
他不情不願地湊近,本已經做好了被熏暈過去的心理準備,但鼻尖剛一湊近,卻愣住了。
“這香……”他猛地擡起頭,眼睛亮了。
“知道是什麽了嗎?”玄冥的聲音冷得像忘川河底的冰。
“自然!”飛竹一下子來了精神,語速飛快,“這是魔族的穗草香!可通過五感進入靈竅,人就會綿軟無力,漸漸失去意識!”
玄冥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癱軟在地、已經半昏迷的裴枝枝身上。
“枝枝姑娘怎麽會中這種香?難道——”
“沒錯。”玄冥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看來我們找到了——魔族的奸細。”
話音剛落,玄冥身上的焚身咒又開始劇烈灼痛,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有火在血管裏燒。
他臉色一變,低喝一聲:“飛竹,他來了!”
飛竹瞬間心領神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帷幔之後。玄冥也在同一時刻化作一只玄貓,無聲無息地躍上了屏風後的暗處。那雙幽藍的貓眼在黑暗中閃爍着冷光,死死盯着門口。
“枝枝姑娘!枝枝姑娘!”夜叉的聲音由遠及近...
裴枝枝趴在冰涼的地磚上,意識已經模糊成了一團漿糊。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想回應,嘴巴卻像被人縫上了一樣張不開。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指微微動了動,輕輕拍了一下身旁的門框。
極輕的一聲——“嗒”。
房外還是格外吵鬧的,但來人似乎聽見了裴枝枝拍門框的聲音,于是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短暫的沉默之後,門被緩緩推開,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影緩步邁了進來,那雙綠瑩瑩的瞳孔掃過房間,直到落在了地上那灘忘憂蟲和裴枝枝癱軟的身體上。
“枝枝姑娘,枝枝…”夜叉壓低嗓音輕喚了兩聲,見對方未再應答,于是轉身先将房門掩住。
此刻房間昏暗,夜叉那雙幽綠的瞳孔在裴枝枝身上上下打量着,正當他手要觸碰到裴枝枝時,他清楚的聽到裴枝枝口中還在低喃“夜叉,阿棕…情況不對…”
他的手止在半空,身體也在輕微顫抖,就在這一剎那,房間暗角裏“嗖嗖”幾聲破風響——四五片葉刃飛旋而出,直取他的要害。夜叉本能地側身躲避,身法極快,大部分葉片擦着他的衣袍釘入牆中,但其中一片還是深深插入了他的左臂,鮮血頓時洇開。
飛竹緊跟着葉刃從暗處躍出,手中長刀出鞘,寒光一閃便朝夜叉劈來。
夜叉知道再也藏不住了,索性撕下所有僞裝——“吼——!”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聲浪震得窗紙嗡嗡作響。他的身形驟然拔高,青黑色的皮膚上浮現出猙獰的紋路,一對獠牙從唇間翻出,牙尖開始滲出青綠色的液體,一滴落在地上,竟“嗤”地腐蝕出一個小洞。那是夜叉天生自帶的劇毒。
裴枝枝被這巨大動靜吵醒,她頭疼欲裂,睜開眼時便看見夜叉與夜冥殿的那個把她趕出去的侍衛扭打在一起“你們…你們先別打!”
裴枝枝以為是有什麽誤會,趕緊想上前阻止。
可就在這一刻,夜叉恰好回頭望向她。
四目相對。
裴枝枝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她看見一雙幽綠到發狂的瞳孔,青黑猙獰的面目上青筋暴起,亂發披散如惡鬼,嘴角的獠牙正往下淌着毒液——這,才是夜叉。不是那個會喚她“枝枝姑娘”,喜歡吃糖葫蘆的兄弟…而是傳說中來自地獄的惡鬼,是她在志怪書頁上讀到過、卻從未真正相信會出現在眼前的怪物。
她僵在原地,汗毛倒豎,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直到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從來不在什麽童話世界裏。這裏是冥界,是地獄,是活人不該踏足的深淵。
“枝枝……”夜叉口中噴出灼熱的白氣,那聲音再也不是她熟悉的人聲,而是一團含糊的、野獸般的低吼,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他喘着粗氣,踉踉跄跄地朝裴枝枝走來。
裴枝枝本能地後退,一步,兩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屏風。她望着那張越來越近的猙獰面孔,瞳孔裏滿是恐懼。
她的嘴唇在發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枝枝害怕的眼神和後退的動作似乎刺痛了夜叉,他開始發狂的往裴枝枝那跑去,速度之快,帶起一陣腥風…
飛竹再次甩出飛刃想要阻止,飛刃刺入夜叉的後背、肩膀,每一擊都帶着灼燒般的劇痛,可他竟咬牙硬扛着,連腳步都不曾停頓,眼裏只剩下裴枝枝驚恐的臉。
飛竹臉色大變,提刀追趕,卻已然來不及了。
就在夜叉撲向裴枝枝的千鈞一發,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狠狠彈開,像是撞到了一面空牆,他痛苦倒地——一個黑影從裴枝枝身後的暗處緩步走出…
玄冥眼眸已泛起猩紅血色…只輕微擡指一瞬,夜叉背部再添一道凜冽的傷痕。
夜叉痛得渾身痙攣,當他擡眼看清楚裴枝枝身後的人時,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像是要拉對方入煉獄的惡鬼...
裴枝枝驚恐之下氣血上湧,桃花眼竟被動打開,她從夜叉幽綠的瞳孔望進去…
朦胧中,她看見的是一個糖葫蘆攤,插在草杆上的糖葫蘆顆顆飽滿,鍋裏是棕熊千挑萬選的蜂蜜糖漿…有個瞳孔幽綠的小女孩過來了,兩顆尖尖的小牙還未成形,她開心拿起一串糖葫蘆放進嘴裏,她咀嚼起來,眼睛彎彎的笑成了月牙…那是誰?
“一只夜叉…”一陣低沉的聲音喚回了裴枝枝的意識,那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玄...冥...”裴枝枝從夜叉的低吼中,聽清楚了這個名字。
玄冥,上古至今最強的冥界之主——《異界志》中有詳細記載,上古創世神在隕落前,命上古四獸中最強的鲲獸,來駐守怨氣最重,邪魔最多的冥界。而玄冥,是經由前兩代冥王培育而出的,四界最強的帝君…
此刻,他正站在她的身後...
裴枝枝僵在原地,她不敢往身後看,玄冥卻已經邁步走過她身側,衣袍帶起一陣陰冷的風,他徑直朝夜叉走去,每一步都踏得緩慢而沉穩,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說吧,你們的新王還派了誰來?一只夜叉,可不夠格…”那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片,血紅的目光陰鸷而危險。
“只要能逼你現身,一只夜叉…足矣!”夜叉嘲諷一笑“玄冥,焚身咒可不好對付吧哈哈哈哈哈…你雖強撐但我确定,焚身咒已經快将你吞噬殆盡了!下月初五月圓之夜,伊修斯殿下魔力最強之時,焚身咒的火焰就會将你的靈魂燒成粉末,你,你們鲲獸一族對冥界的統治将就此告結!而我們的新王,羅伊殿下,會成為新的…冥界之主!到那一日…只要到那一日!魔族将重返冥界,我們也能擁有自己的土地,我們也能…咳咳咳…”
夜叉一口烏血從口中噴出,他已然失去了抗争的能力。
“全是廢話…”玄冥沒等他再開口,擡指之間,夜叉斷了左臂“啊啊——啊啊啊——”夜叉的嚎叫在空曠的房間顯得格外無助…
“夜叉…”裴枝枝下意識的喚出口,對方的眼神再次回到她的身上,那眼裏…分明噙着淚…
“枝枝…姑娘…”夜叉再次喚起她的名字…欲言又止…
玄冥準備再次擡指,這次卻感到袖袍被一股力自下拉扯,他低頭俯視…是一雙顫抖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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