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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抓住幸福的機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抓住幸福的機會




男人低沉的呼吸聲在裴枝枝耳畔響起,帶着一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一陣酥麻從耳尖蔓延到後頸,她立刻想掙脫,就聽見玄冥的聲音低低地傳來:“是我。”




裴枝枝的耳朵“唰”地紅了。她擡起頭去看他,正對上的便是那一雙深海般的眸子——幽藍、沉靜。




玄冥沒有多言,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一個上鎖的房間。他大概也猜到了,裴枝枝能跟到這裏,多半也是為了找山間。裴枝枝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兩人悄悄探了過去。玄冥微動法術,門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便松開了。裴枝枝伸手推開門,探頭進去——房間內無比昏暗,月光只從高處一扇極小的窗漏進來,在地面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她跨進門檻,腳下不知踩到什麽滑膩的東西,一個踉跄險些摔倒,所幸身後的玄冥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小心。”




裴枝枝只是點點頭,沒有回話,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二人悄悄走進房間深處。一個不算大的木桶擺在那裏,四周爬滿蛛網,清冷的月光正正地灑在桶沿上。濕漉漉的地面上,還有未擦乾的血跡,暗紅色的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裴枝枝的腳步慢了下來。她有些不敢再靠近了——害怕,害怕看見什麽可怕的畫面。




玄冥緩步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擋在身後:“我來。”




他剛往前邁了一步,衣袖卻被從身後輕輕拉住了。他低頭,看見裴枝枝的手正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微微發白,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





“我……我們一起。”她的聲音小小的,帶着顫,卻倔強得像一根不肯折斷的細枝。




玄冥心頭一軟。這丫頭總是這樣——一邊對前方的未知害怕得要死,一邊哆哆嗦嗦地還是要咬牙往前走。他的嘴角不禁牽起一抹無奈的笑,自衣袖中伸出手,反手握住了裴枝枝。




“好。”




大大的手掌将她冰涼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明明他的手也是冰涼的,可握住她的那刻,她卻感到無比心安。




他們緩步一起走到桶前。




“哈啊——”裴枝枝忍不住驚呼出聲,又立刻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來。可是眼淚已經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怎麽都止不住。




木桶裏,血水猩紅。一只魚獸浸泡在其中,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好皮,像一只被活生生拆解的蝴蝶。




血水混着鱗片的碎屑,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嘔的光澤。




是...山間...嗎?




有那麽一刻,裴枝枝甚至都不那麽确定...可是理智告訴她,毋庸置疑,眼前浸泡在血水中的就是山間。




裴枝枝的胃裏翻湧着,她想吐,想哭,想轉身逃走,可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動。




玄冥眼神一凜,眉頭緊蹙。他盯着血水中那具幾乎看不出獸形的軀體,聲音沉得像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你……何苦如此?”




意識已經模糊的山間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和疲憊。他看到了裴枝枝和玄冥,嘴唇翕動了幾下——




“他們說……只要我用全身的鱗片來換,他們會給我一瓶永遠不再失憶的藥……我,我想記得她,今日在樊樓一見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了,我不能忘,絕對不能!遺忘,是對她的背叛...”




“藥呢?”玄冥沉聲問道




山間将手從血水中擡起,指尖還在往下滴着血珠,皮肉翻卷,慘不忍睹。手裏握着一個還未喝完的憶海凝露,玄冥接過打開瓶蓋聞了聞,心裏也是一驚,噬魂蝶本身的腥氣撲面而來,此前幾瓶因為劑量較少,味道還很淡,但這一次卻毫不掩飾其惡臭了...




“你在找死...”玄冥道




“是,我寧可帶着有她的記憶死,也受夠再做一只無知的魚...”




“不…不行…不能死!我要帶你去見雲溪!走,我們去見雲溪!”裴枝枝一邊哭一邊想去扶他,可是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他身上沒有一寸好皮,她不知道該碰哪裏,不知道哪裏才不會讓他更疼。她手足無措地看着山間,手在空中來回地晃,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可以落下的地方。




沒有,一寸都沒有。




她低頭看向木桶底部,那裏鋪滿了珍珠——大大小小、晶瑩剔透的人魚之淚,每一顆都是山間在剝皮之痛中流下的眼淚,每一顆都是他不肯遺忘的證明。




裴枝枝的眼淚終于洶湧而出:“這……這得多疼啊!”




山間看着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凄厲的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卻帶着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




“沒事的。這一次……我再疼,也不會忘記她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随時會被風吹散。




山間艱難地轉過頭,望向玄冥,那雙眼睛裏滿是求而不得的渴望:“她不是......已經回蜀岫山了嗎?”




玄冥只是靜靜的望着他,沉默已是答案。




山間苦笑“她還是...不肯走...”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臺快要走完的發條。




“那日我被雲崖族長發現,她救了我之後……我們就約定好,要在冥界見最後一面。




可是我……我沒用,我一邊逃一邊哭,因為是最後一面而難過……




可是,眼淚帶走了我的記憶,我忘記了……我忘了和她的約定。哪怕我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得留在冥界……可我忘了,忘了為什麽留在這兒……”




他望向枝枝“枝枝姑娘,遺忘是對愛人的背叛嗎?如果是,我早應該千刀萬剮了對不對!”




裴枝枝拼命的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可她啜泣道半個字都難說出口。




“墩先生說,幸福會給每個人機會,可我總是抓不住它,這次,我抓住了嗎?我有努力抓住了,可...我還有機會嗎?”




裴枝枝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有的山間,你要堅持住,雲溪在等你!她一直在等你!”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山間平齊,聲音哽咽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她待在離忘川最近的樊樓彈曲,就是為了能讓你聽到她的琴音去找她。她還沒走呢——她說要我幫你們牽緣,她不會走,更不會抛下你!”




她握住山間那只還在滴血的手,這一次沒有猶豫。




“走!我們這就去找她!”




可是,怎麽走呢?




山間已經虛弱成這個樣子,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怎麽把他帶過去?




裴枝枝正無措間,一個小水球緩緩浮了起來——是玄冥在施術。只見那水球逐漸變大,大得和木桶一般大,将山間整個人包裹其中。血水被清水替換,山間的身體在水球中輕輕浮動着,像被封在了一顆琥珀裏。然後,水球連同山間一起緩緩縮小,縮小到只有裴枝枝一只小手那麽大。




枝枝伸出手,水球輕輕地落在她的掌心。溫熱的,沉甸甸的,裏面蜷縮着遍體鱗傷的山間。




“走吧。”玄冥望向她,四目相對,他的聲音很輕,“去找雲溪。”




裴枝枝捧起水球往外走,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有玄冥更過來腳步聲。她回過頭去——




玄冥站在月光下,一動未動,他的眼底緩緩泛起猩紅的血色。




“玄大哥?”




“你們走吧。”玄冥的聲音平靜,“我留下來……處理後患。”




裴枝枝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已經奄奄一息的山間,咬了咬牙:“好。小心。”




她快步走出門去。




只是不巧——剛出門,便撞上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身着紅色裙裾,香肩半露,一縷額發半挽在耳後,眉目間流轉着妖冶的風情。她倚在廊柱上,像一條剛剛睡醒的紅蛇,正懶洋洋地打量着裴枝枝。




“喲——一只低階的魚尾獸,居然也有同伴來救?”女人細細打量着裴枝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在看什麽有趣的東西,“不過……低階的靈獸,也只能找更低階的同伴了。”




她話音剛落,一道暗影從裴枝枝身後的門裏緩步走了出來。




一雙猩紅的血眸。




擡眼的瞬間,那道目光便像一把無形的刀,直直地割裂了女人的左腿。女人猝不及防,慘叫一聲,瞬間倒地,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




“你……你是……誰?”女人的聲音發着抖,再沒有了方才的嚣張。




玄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月光将他半張臉照得雪白,另一半則隐沒在陰影中,像一尊來自地獄的雕像。




“他們——”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低階的同伴。”




随即,他再次施展幽冥術,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女人的喉嚨。女人窒息般地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着,像一條被拎出水的魚。




“你的同伴呢?”玄冥冷冷地問道,“讓我看看。”




女人顫抖着伸出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間。




玄冥看了一眼,又轉過頭,望向裴枝枝。那雙猩紅的眼眸在看向她時,血色微微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那片熟悉的藍。




“走吧,帶他去找雲溪。”




裴枝枝怔愣了幾秒,點了點頭:“好……”




她捧着水球,慌張地離開了那間酒鋪。




夜風迎面撲來,涼飕飕的,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的腦海裏,反複閃回着方才的畫面——玄冥擡手間割裂女人左腿的利落,那讓她幾乎窒息的幽冥術,還有那雙在月光下泛着猩紅血光的眼眸……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心裏漸漸成形,讓她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種術法……那種讓人連掙紮都做不到的壓迫感……她只在一個人那裏感受過......




此刻,樊樓那間挂着羽毛風鈴的房間,門窗緊閉。




屋內沒有點燭火,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紙,薄薄地鋪了一層,像水銀瀉地,清冷而寂靜。




雲溪站在鏡前。




銅鏡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的邊,鏡中的她,白皙纖瘦,像一株被霜打過的白梅。她用右手解開自己的長裙,鏡中,她看到了一個殘缺的倒影,她自腰部到左側的整只手臂——已經消失了。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擡起僅存的右手,指尖顫抖着,輕輕觸碰到冰涼的鏡面。




“時間...快到了...山間,我是不是等不到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不知飄向何處的羽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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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冥王大人被咪強行牽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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