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你別動,我就抱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你別動,我就抱你
又是這個幻境。
無邊無際的白霧彌漫四野,裴枝枝伸出手摸索着前行。忽而,一雙玉手從霧中探出,輕輕握住了她。她擡眼望去,竟是上次在幻境中見過的那位仙子。
一雙與她自己如出一轍的琉璃琥珀眼,正靜靜地望着她。
“你……到底是誰?”裴枝枝問。
仙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牽着她,緩步向前走去。她們來到一棵參天大樹下。那樹翠葉層層,枝繁葉茂,撐開一片濃蔭。
這……這不是貓廟後面那棵神樹嗎?
裴枝枝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只有樹,不見貓廟。
“這裏是虛空幻境,枝枝。”仙子第一次開口與她說話,聲音輕柔如風,“所以,貓廟不在這裏。”
“你認識我!”
“自然認識。”
“你到底是誰?”
仙子擡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裴枝枝頸間的鈴铛:“我是這鈴铛的主人。”
裴枝枝一愣:“你是……原本的那只小花貓?”
在她印象裏,這鈴铛的主人,應當就是原宿主才對。
仙子掩唇輕笑,眉眼間帶着幾分溫柔:“你說的小花貓,是我的靈獸。我隕落之時,這鈴铛因不舍舊主,硬生生拽住了我的一縷元神,将我困在此處。至于我的小花貓……”
她說着,擡起左手橫于胸前,右手在虛空中做出撫摩的動作。霎時間,一只小花貓的虛影便出現在她懷中,“它帶着這只鈴铛,一直守護着我的元神。直到某一天,因某種力量,它的魂魄從身體裏跑了出來。好在這鈴铛本就是我為了聚魂凝魄而煉制的,它的魂魄便也一并被收歸到了這裏。”
某種力量……
裴枝枝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得細細琢磨起來——該不會,就是自己吧?自己魂穿過來的時候,該不會把那小家夥的魂魄給擠出去了吧?
她心虛地偷瞄了那只小花貓一眼。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鍋,那貓的眼神明顯不太友善。只見它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下巴高高揚起,冷冷地盯着她。等發現裴枝枝也在看它時,它“哼”了一聲,傲嬌地扭過頭去。
“哈……那個,它……它平時就這麽不搭理人的,枝枝別介意。”仙子趕忙垂下手,小花貓的魂魄便化作一縷青煙,輕飄飄地飛走了。
“沒……沒事。”裴枝枝滿臉黑線——看來八九不離十,那貓魂魄與肉體分離,跟自己多少是有點關系的。
“枝枝。”仙子喚着她的名字,随即長袖一揮,半空中浮現出一幅畫面:她與玄冥、雲崖玄鳥一族激戰的場景。畫面中的自己雙眸泛着光暈,一根紅線在手中翻飛,與衆人打得有來有回。
“這……這是我?”裴枝枝驚詫不已——她什麽時候有這麽強的戰鬥力了?
“準确地說,是我。”仙子指了指裴枝枝頸間正微微發光的鈴铛。
“所以,是你在控制我?”
仙子輕輕點頭。
此時,四周的白霧漸漸散去。仙子溫聲道:“枝枝,你要醒了。希望下次見面不會太久,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她輕揮衣袖,裴枝枝的身子頓時飄浮起來,緩緩向上飛去。
“至少,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裴枝枝朝下喊道。
“時機到了,你自會知道。”
裴枝枝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青綠色的床頂,粗麻布的帳子垂在兩側,透着幾分古樸。她撐起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像是那種老式客棧的房間,木桌木椅,窗棂上刻着簡樸的花紋。
她飛快地掀開被子,要去找玄冥。
其實當時自己被太妃控制時,意識卻在聽到靈界情況的那一瞬清醒了片刻。她終于明白了,為什麽時空鏡總是無人接聽。
眼下,她必須找到玄冥,讓他帶自己回靈界去。
她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門外,一個妩媚妖嬈的女子正倚在門框上。雖是粗布裙裾,卻掩不住一身風情。她身旁站着一個面若狐貍的人偶,端着一套茶具,動作僵硬而機械。
“喲,姑娘醒了。”女子笑盈盈地開口,側頭示意了那人偶一眼,“來,給姑娘看茶。”
“不用不用。”裴枝枝連忙擺手,“我想問一下,這是什麽地方?還有,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只玄貓?”
“玄貓沒看到。”女子慢悠悠地說,“倒是有一個身穿玄袍的俊俏男子,跟你一起倒在了大荒山的沙漠裏。喏——就在你隔壁房間。”
裴枝枝一聽,拔腿就往隔壁跑去。
推開門,玄冥正躺在與她那間幾乎一樣的床上。他雙眼緊閉,眉頭緊鎖,面色蒼白,看起來痛苦極了。
女子跟在後面,悠悠地開了口:“你看到的這會兒已經算好的了。剛回來那陣子,他半夢半醒的,有時候稍微清醒些,撐着說要去找你,結果剛站起來又倒下了,疼得滿地打滾。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焚燒他的身子,一直喊要水。可我們這大荒山,水是最金貴的,哪來那麽多水給他?只能隔一會兒喂一碗茶咯。”
說着,那人偶将手中的茶盞機械地遞給了裴枝枝。
裴枝枝接過茶盞,剛在床邊坐下,玄冥的病症又發作了。
他在床榻上翻滾起來,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雙手拼命撕扯着衣領,像要把那層薄薄的布料從身上剝下來。裴枝枝手中的茶盞被他一掌打翻在地,清脆的一聲碎響。緊接着,他自己也從床上滾落下來,摔在地上。
裴枝枝慌亂地蹲下去,一把将他抱住。玄冥在孽火的折磨下已經近乎瘋魔,身體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拼命摟緊他,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壓住他的掙紮。
就在這時,她頸間的鈴铛忽然發出柔和的微光。一縷清甜的暗香從鈴铛中流淌出來,像初綻的花朵,無聲無息地彌漫了整間屋子。
玄冥的掙紮在暗香的作用下漸漸平複。裴枝枝攙着他回到床上。
此時的玄冥,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靠在她懷裏,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或許此時此刻,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只玄貓——他在裴枝枝的胸口胡亂蹭着,像在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又像在尋求一些安慰。
“玄……”裴枝枝被他蹭得滿臉通紅,心跳得像擂鼓。她想推開他,可低頭一看他那副痛苦又脆弱的樣子,又舍不得了。
“你……你別動了,我……我就抱着你。”她耳根都燒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那妩媚女子倚在門框上,眉眼彎彎地看着這一幕,悠悠道:“怎麽,還是新婚夫妻啊,這麽害臊?”
說罷,她帶着身邊那個狐面人偶轉身離去,還不忘替他們掩上了門。腳步聲漸行漸遠,走廊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房間裏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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