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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等我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等我死




“你們這客棧,有股腐木的味道…”那女子說道。




“哎喲,那咱們當家的喜歡做狐偶,可能…可能…有些木頭年頭久了是會有些…”嬌娘慌張解釋着“姑娘若是聞不慣,我那有上好的香燭,我給您點一支!”說着,她匆忙忘後院走去。




裴枝枝的目光追着嬌娘的背影,直到那襲灰撲撲的粗布裙裾消失在簾子後面,才緩緩收回視線。不過,她轉頭望下那個坐着的女子,總覺得似曾相識…




玄冥坐在她身側,一只手垂在桌下,指尖微動,一道旁人看不見的細絲從袖口無聲地游出,貼着地面,順着牆根,悄無聲息地滑向了那間小黑屋的方向。他在探,探那間屋子裏到底藏着什麽。




“玄冥。”裴枝枝低聲喚他。




“嗯。”




“那個穿玄武服的……”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沒怎麽動,“你有沒有覺得,她的眉眼有點眼熟?”




玄冥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女子,停留了不到半瞬,便收了回來。




“像誰?”





裴枝枝擰着眉,努力回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覺得熟悉,可偏偏從記憶裏撈不出任何一個可以對應的名字。




她搖了搖頭:“說不上來。”




那玄武服的女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來,目光恰好與裴枝枝撞了個正着。




四目相對的一瞬,裴枝枝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認識她。




她一定認識她。




可她是誰?




而裴枝枝沒有注意到,就在她和女子隔着大半個前廳無聲對視的同時,另一道目光也正落在那女子身上,帶着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是那個書生。




他手中的書卷又翻過了一頁,動作依舊輕緩,目光卻不在書上。他的視線越過泛黃的書頁邊緣,落在蘇小小的側臉上,像是在端詳一件有趣的器物。




坐在他對面的黑衣人依舊紋絲不動,鬥笠壓得極低,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帶着皮套的手指,正在桌面上緩緩地叩動,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不急不躁,像是在數着什麽。




玄冥的心口傳來熟悉的灼燒感,當焚身咒在無施法情況下出現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身邊,有魔族。




玄冥環顧四周想進一步推測,卻有另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世昌的木偶。




他從小黑屋的方向收回神識,臉色不變,心裏卻沉了幾分。那間屋子裏的木偶數量,比他之前預估的要多得多。不止那一間——牆壁夾層裏,地板下面,甚至屋頂的橫梁上,都藏着木偶。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窩蟄伏的蟲。




這個木偶數量顯然并不是為這家小客棧準備的…




玄冥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短促而隐秘。




這是在給裴枝枝的信號:事情比想象中複雜。




裴枝枝收到了信號,沒有回頭,只是端起茶碗,借着喝茶的動作,用餘光掃了一眼玄冥的側臉。他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可她知道,平靜之下是不敢松懈半分的警覺。




她不動聲色地将茶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畫了一個圈,表示:明白。




就在這時,後廚的簾子掀開了。




嬌娘端着香燭走了出來,腳步輕快,笑容明媚。




“姑娘,你坐在這兒,不覺得悶得慌?”她一邊點着香燭,一邊笑盈盈地問,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大荒山這地方,連風都是沙子味兒,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對方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路過。”那女子說了兩個字,便低下頭去繼續喝粥。




嬌娘又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待望月時分,那女子回了自己的房間,黑衣人和書生也不見了蹤影,連嬌娘都不知去了哪裏,只剩下裴枝枝和玄冥還坐在原處。




油燈的光将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緊緊挨在一起。




“這裏有魔族人。”玄冥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所以真的是魔族人來交易魚鱗?”




玄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恐怕不止…”




玄冥的聲音很平靜,可裴枝枝聽得出那股森然的冷意。




“或許還有王世昌的木偶……”




裴枝枝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要木偶做什麽?”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玄冥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那盞搖搖曳曳的油燈上,火苗在他瞳孔裏跳動,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或許他們在為一場大戰做準備。”




“大戰?”裴枝枝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是怕驚動什麽。




玄冥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藍色的眼眸在油燈的光暈裏顯得格外深沉,平靜的表面下湧動着暗流。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不該把下一句話說出口。




最終,他還是說了。




“我死後,攻破冥界的大戰。”




裴枝枝的呼吸窒了一瞬。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所有的空氣都被擠壓出去,再也吸不進半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你怎麽……”她的聲音在發抖,連她自己都聽出來了,“你怎麽知道?”




“魔族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大荒山。”玄冥的語氣依舊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王世昌的木偶大軍,何歡莊的魚鱗——這些東西同時出現,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在籌備。在等。”




“等什麽?”




“等我死。”




三個字,他輕描淡寫,卻讓裴枝枝心裏一沉…




玄冥看着她眼眶裏打轉的淚光,沉默了一瞬,随即伸出手,将她輕輕拉進懷裏。




他一只手環過她的肩,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後腦,将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口。裴枝枝能聽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像一面在戰場上從未倒下的鼓。




“放心。”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而篤定,“我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裴枝枝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地問:“你說的一切……是指你會死,還是冥界大戰?”




玄冥的胸腔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裴枝枝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指節泛白。




“枝枝。”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我會用我的全部,去保冥界萬年長安。”




萬年長安。




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裴枝枝的心口上。




她忽然覺得好委屈。不是為自己,是為他。為這個永遠把責任扛在肩上、永遠把所有人都護在身後、卻從來不肯為自己多想一想的人。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着濃重的鼻音,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在嗚咽,“就……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




她終于沒忍住,淚水奪眶而出,一顆一顆地砸在他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拼命地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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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冥王大人被咪強行牽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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