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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囚 即刻動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囚 即刻動手,




宮中。




鄧皇後眸光冷峻地看着昏睡的五殿下, 禦醫們戰戰兢兢,不敢發一語。




“爾等肯定,衡嘉他不能在繼位大典前恢複嗎?”




“皇後娘娘恕罪。”




“哪怕是用些虎狼之藥, 撐過一天?”




禦醫們你看我我看你, 最終有人顫聲道:“殿下被巫嗣邪法所咒, 藥食難繼,或可……求助長嬴王,賜下長生。”




他說完, 禦醫們全部面色煞白, 只聽鄧皇後輕嗤一聲。




“居心可疑,斬。”




她吐字不重,可禁衛還是轉眼間沖入, 将那出言的禦醫拖出去, 一刀斃命。





“若爾等還想留職宮中,此等言論,下不為例。”




衆禦醫如蒙大赦,紛紛離去。




寝宮內只剩下母子二人,鄧皇後幽嘆一聲, 拔下簪子,刺入五殿下的指甲縫中間。




直至簪尖推入半寸, 鮮血淋漓, 五殿下一直緊閉的眼眸登時顫了顫。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怕疼。”鄧皇後識破兒子在裝病, 道, “衡嘉,你到底在怕什麽?這個皇位難道會吃了你?”




夏衡嘉緩緩睜開眼,不知道過了多久,虛弱道:




“母親, 我都知道的,龍椅是死的,它沒有獠牙,但……您有。”




有那麽一瞬間,母子二人的對視顯得那麽心照不宣。




如果不出意外,夏衡嘉會在母親的輔佐下登基,過上一段時間,母後會借他的手,鏟除父皇剩下的殘黨,而後就輪到他了。




他一直知道的,母親想做皇帝。




為了這個目的,她從長嬴王當年沉睡時就開始布局。




放棄太尉的高位,入宮為後,放任巫嗣引誘老皇帝,然後蟄伏起來等待長嬴王醒來,借他的手,鏟除朝廷的病竈。




但是她沒想到長嬴王會這麽快,一回京就以雷霆手段鏟除巫嗣、甚至廢帝。




時局變化太快,她不得不逼着兒子登基。




鄧皇後沒有表情,她和她身後的屏風上繡着的母虎就這樣盯着自己的兒子,好半晌,才緩緩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衡嘉,你還太小,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太明白。”




“長嬴王曾立誓,護大夏皇族,是因為祖皇帝替他承受了大巫的詛咒,那詛咒……就是每一代大夏皇族,晚年都會如你父親那樣癡迷長生,直至瘋狂。”




是以夏氏子嗣不豐,時而會有夫妻共同執政,乃至于共同稱帝的時候。




可夏氏的血脈姓氏,還是恒久流傳。




“衡嘉,你還算年幼,害怕将來變成你父皇那樣,也在母後意料之中。可夏氏不能絕嗣,若絕嗣,詛咒會轉移回長嬴王身上。他到底是最接近大巫的存在,那些流落在四海的大巫骸骨,會自行向他聚攏,到時候……”




“可那不是還沒有——”




“已經發生了。”




鄧皇後向貼身女官遞了一個眼神,女官會意,忙命人拿來一卷滅玄司上奏的密函。




“你當時,不是追着文襄,想知道她去大漠做什麽了嗎?這就是答案。”




密函展露在夏衡嘉眼前,字跡正是文襄的,一筆一劃,觸目驚心。




【中元節,鹽江城巫亂,歲寒降,舉城冰封,十死無生。君侯身袚歲寒,若未能一年之內查出賜恩血下落,則歲寒必降于帝都,望皇後務必相助。】




長嬴王沒有時間空耗在朝廷的勾心鬥角上,如果鄧皇後不配合他以最快的速度整頓朝綱,那禹陽就完了。




朝中很多人恐懼巫嗣,但長嬴王比巫嗣更恐怖。




“如果你知道了,就乖乖聽母後的話,別再裝病逃避皇位。”




夏衡嘉艱難地點了點頭,可在鄧皇後轉身的時候,他的一只眼睛卻顫動了一下,好像不聽他使喚了一樣,閃過一絲精光。




…………




死牢。




被釘在鐵架上有一個只能算是人形的東西,四肢鮮血已經凝為褐紅色,可卻安安靜靜,一點也不會痛。




“緒長生,你們血祀生祠的‘賜恩血’到底藏在何處?三天後就是新帝登基大典,再不招認,就只能把你剝皮拆骨,枭首以示衆人了。”




負責刑訊的滅玄司酷吏将用涼的烙鐵不耐煩地扔回火爐,看着眼前遍體鱗傷,被拔甲挖眼的前任國師,縱然他們已經是訊問的老手,如今也是技窮了。




巫嗣中的巫祝已經不能算是人了,皮肉之苦,奈何不得。




一無所獲的酷吏們搖着頭離去,關門落鎖,等待上司三天後下達處決這妖人的命令。




許久,緒長生僅剩的眼睛驟然睜開,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喃喃自語。




“我從一個血奴處聽到了。”




“長嬴王用了禁術,每隔一段時日……要接觸宿主,加強封印……”




“何必這樣麻煩?直接動用所有的棋子,囚禁長嬴王……宿主得不到封印,自然會誘發寒災……”




…………




城郊,霧凇林。




滅玄司的人馬到來之前,還未進入這片偏僻的松林,就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寒意。




而撿到長嬴王一行之後,這種寒意更加明晰。




這種寒意仿佛不是從天上來的,而是自他們體內産生。




馬匹開始裹足不前,不安地打着響鼻,瞳孔中映出那片被雪霧缭繞着的長嬴王,恐懼擴散。




這位左令主,左龍雀,曾經長嬴王最忠誠的弟子,沒有回答,而是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重複詢問。




“鹽江城滅于歲寒哭,彼時朝廷要個說法,您始終不願說出歲寒哭的下落。自您回歸,一直致力于清剿巫嗣,可如今……”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




“為什麽,歲寒哭,會出現在禹陽城?”




他的視線掃蕩,望向長嬴王身後。




有個看不清面貌的少女。




似乎也有人意識到了這危險的源頭,忍不住刀刃出鞘。




他們齊聲道:“此女子是何人?長嬴王殿下!若是巫祝,為何不就地格殺?!”




這種場合下,按照滅玄司的做法,已經不會接受任何解釋了,左龍雀的手放在刀柄上,他在等溫槐序下令。




或者說,還有另一個可能。




大夏依賴長嬴王,大夏也畏懼長嬴王,畏懼這座靠山有朝一日轟然崩塌,壓死所有人。




氣氛劍拔弩張。




左龍雀道:“恩師,求您了……求你,下令。”




上一次長嬴王沉睡,殺他的也是他的學生。




長嬴王教每個學生的第一課,都是如何殺死他,因為就算他自己,也認為自己太危險了。




鄧皇後會,文襄會,自然,這位滅玄司的左令主也會。




眼前這形似歲寒哭的異狀最好是那個小姑娘,如果不是……如果大巫在長嬴王身上複蘇了。




那麽今天,比起長嬴王再度被殺,他們滅玄司大有可能全部死在這裏。




大約是知道今日事情難了,溫槐序瞥了一眼百裏悲聲,那眼神似有暗示,緊接着,他用雪氅蓋住祈寒酥的身形。




“溫……”




凡人之軀無法承受歲寒哭的代價,祈寒酥四肢幾近凍傷,只能無聲地叫了溫槐序的名字。




“不用擔心,早晚的事……等下,離我遠些。”




祈寒酥愣了一下,她想抓住溫槐序的衣角,卻沒有捉住,只聽見刀刃出鞘聲、張弓搭箭聲、馬蹄刨地聲混雜着殺機自溫槐序背後襲來。




她聽見溫槐序背對她,朝那些人張口吐出一個字詞。




這個字詞發音很古老,出口的瞬間,四周陡然安靜了一下,簌簌飄落的雪花無聲墜落。




祈寒酥感到時間驟然放慢,她奇跡般地發現自己好像能聽懂他口中古老的音節。




那是……




“蟻民,卸甲。”




入目所及的所有拔刀的人,握刀的手都驟然松開,他們感到所有的力氣和念頭都詭異地流散,仿佛自己的生機被……被吃掉了。




這就是長生燭,以他人之生為燭火,長明千秋。




祈寒酥也感到頭腦一陣暈麻,仿佛皮膚下有什麽東西迫切地想要向溫槐序靠近,想要擁抱他,或者說……吃了他。




這個念頭産生的瞬間,她就看見一道人影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容拒絕地将她一把撈起,往霧林深處逃去。




昏迷之前,祈寒酥聽見有人顫聲發出嘶吼——




“怪物……怪物!!”




…………




再醒來的時候,祈寒酥發現自己已經在屋內了,四周陳設,像是一間民居,而她則整個人被泡在一個熱湯桶裏。




熱水褐紅,表面漂浮着一些草藥,一個頗有些眼熟的老妪正往熱燙桶裏倒着藥材。




祈寒酥完全醒過神來,跟那個老妪四目相對,一時間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麽。




“醒了?”




“您是……”祈寒酥揉了揉腦袋,遲疑着問,“我們是不是在魚目灣的酒肆見過?”




這老妪正是殇民的大祭司。




她也沒回答,将手裏剩下的藥酒倒進水裏後,拍了拍手上的藥渣,冷冷發問。




“先別提其他的,回答我一個問題。”




“啊?”




狩海大祭司問:“今有田廣四步,從五步,問為田幾何?”




祈寒酥搖頭。




狩海大祭司:“不知道?那換一個,今有粟一鬥,欲為粝米,三之,五而一。問得幾何?”




祈寒酥還是搖頭。




狩海大祭司眼瞳幽深,嘆了口氣,從身上取下一個小瓶子。




“你知道我為什麽問你這些嗎?”




祈寒酥:“不知道。”




狩海大祭司:“巫嗣不擅長算術,雖然百裏悲聲把你救回來,但出于殇民的原則,我得确定你是不是已經堕為巫嗣了。”




祈寒酥:“結論是?”




“看着面相還挺善的,不太像巫嗣,但也不重要了。”她拔掉手中小瓶的瓶蓋,介紹道,“這是殇民研制的見效最快的猛毒,只要滴進去一滴,你的人生一眨眼就過去了。”




祈寒酥瞪大了眼睛,她試圖起身,卻發現身體已經被泡酥了沒什麽力氣,忙開口求生。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換道題,我算術……我算術努努力的話……”




狩海大祭司無情道:“不可能的,算術不會就是不會,不要不懂裝懂。”




祈寒酥:“別這樣,我不是不想學,只是讀書晚,老師還沒來得及教!”




“你老師誰啊?”




“他……”




被這句話引着,祈寒酥混沌的腦子中恢複了之前的記憶。




溫槐序為了遮掩她身上那詭誕的寒潮,對滅玄司動手了。




想到這一節,祈寒酥心底像是紮了根刺一樣。




長嬴王的處境她耳濡目染下是清楚的,他本就因為長生燭之故被朝廷忌憚,如今卻主動動手,把懷疑集中在自己身上。




“您……您應該是白貍的……呃,百裏悲聲的長輩吧?他有沒有告訴您,長嬴王怎麽樣了?”祈寒酥問道。




狩海祭司嗤笑一聲:“你這小丫頭,明知我們殇民與長嬴王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這樣問,是真不怕死?還是這就是你的遺言?”




祈寒酥略一沉默,道:“就當是吧,他對我……很重要。”




狩海祭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此時,房門打開,一個讓祈寒酥熟悉的聲音從外面撞進來。




見連皮皮吃力地抱着一甕虎骨酒,狩海大祭司道:




“皮皮丫頭,你這酒不是打算成親的時候宴客用嗎?”




“哎呀都什麽時候了我管他的。阿婆,你說要拿些陽氣足的東西,二十年份的虎骨酒,陽氣夠不夠重?!”




連皮皮說完,剛一放下虎骨酒,就看見祈寒酥醒了,連忙湊過來對她上下查看。




“哎呀酥餅,你被搬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冷得像塊冰!可吓死我了!怎麽樣,到底出了什麽事,你離開之後禹陽城不停有兵馬出城,現在城門都封住了!”




祈寒酥錯愕不已,卻聽一邊的狩海大祭司淡淡道:




“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年輕那會兒,還沒嫁到狩海去時就見過。朝廷轄下的炎庭、滅玄司、證聖學宮三個針對巫嗣的衙門有其法度,一旦發現長嬴王有轉變為大巫的苗頭,這三個衙門就會放下一切手頭要務,即刻動手,幽禁長嬴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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