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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賜婚 學生已至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賜婚 學生已至适




停湖朔宮被燒了?




當溫槐序說出這個消息後, 喧鬧的大殿陷入了死寂。




樂師的手指按在弦上,不敢稍動一丁點,只怕被抓出去攪成肉泥, 做了這場權力争鬥的祭品。




停湖朔宮, 老皇帝為求長生, 前前後後修了二到年,不知掏空了多少次國庫才修成的地方,如今竟被長嬴王燒了。




這意味着, 老皇帝再也沒有借口離開禹陽, 他必須面對傳位的問題。




“停湖朔宮,乃是孤為大夏祈福修煉之地,祖皇叔此舉未免——”




“既是為大夏祈福, 當下最緊要的, 便是要定下儲君,陛下可有人選了?”




他說出來了!




這麽多年以來,朝中但凡敢提出立儲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可這是長嬴王,長生不死的長嬴王, 淩駕于律條之上的存在,他不止敢說了, 還敢做!




“……”




在這凝滞的空氣中, 老皇帝頭上的步搖微微顫動, 手指輕敲龍椅扶手, 仿佛壓抑着怒火。




不知道是誰,踢了一個言官一腳,直将他踢得滾了溫槐序腳邊。




那言官惶惑地起身,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陛下!停湖朔宮耗費到萬民夫所成, 是陛下頤養之地,長嬴王這般踐踏百姓血汗,實在是、實在是……”




言官說這裏,對上溫槐序的視線,剎那間就像被無形的手卡住了喉嚨一樣,後面的話怎麽都擠不出來。




“踐踏?”溫槐序不再施舍給對方一個眼神,轉而看向龍椅前的老皇帝,“所以,那處別宮修完之後,大夏百姓的血汗,便不再流了嗎?”




列席在側的大臣貴胄們讷讷不敢言語,唯有無疆侯拿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這話他聽得最為解氣。




無疆侯年年以戰養戰,有很大一部分緣由,是因為朝廷不給軍饷,問就是陛下要修奇觀。




仙藻宮,五百萬兩。




馱麟到景,八百萬兩。




停湖朔宮……據說那足以停下五牙戰艦的大湖都是民夫一鏟一鏟生挖出來的。




若是有嘉禾的封地來囤田還好,可現在老皇帝要把那塊封地賜給他新認下的帝姬,這就又逼着無疆侯繼續以戰擴疆。




将士無歸日,帝闕有蟲豸。




“燒得好。”




無疆侯的低語傳入耳中,作為官宦家眷,整個人被結結實實擋在後面的祈寒酥微微歪過腦袋,眼睛瞄向溫槐序那垂蕩在肩背上、水流一般的烏發。




嗯,是來找事兒的。




輩分高就是狂,連皇帝都能訓。




只是這麽一來,老皇帝下不了臺,該不會酒杯一砸,叫出幾百個刀斧手把他細細切做臊子吧。




祈寒酥發呆之際,忽然肩上一只手搭上來,她扭頭一看,面露欣喜。




“文襄姑姑。”




無疆侯也跟着微微側頭,瞧見文襄無聲無息地坐在祈寒酥旁邊,借着飲酒低聲道:“停湖朔宮你帶人燒的?”




“可別冤枉我,若非拿真憑實據,我們怎麽敢這麽直接動手。”文襄接過祈寒酥遞來的橘子,道,“這還得歸功于酥餅,單槍匹馬深入險境,幫我們找了巫嗣的線索。”




無疆侯:“深入險境?”




“都過去了。”祈寒酥怕他們追問百裏悲聲的事,連忙接着話茬繼續道,“你們還發現了什麽?”




“那殇民逃脫前,在烏雲莊的荒居殺了一個永食人形。按理說巫嗣們渴求血肉,不大可能和烏雲莊的村民相安無事。請教了證聖學宮的徐登古老爺子,他說可能有人做了個風水局。”




“什麽局?”祈寒酥茫然。




“你大可理解為,這是一種畫地為牢的陣法,通過這種方式,把那頭兇殘的永食人形圈禁在裏面了。而放眼整個禹陽,做過類似風水局的,就只有長居停湖朔宮的國師。”




國師?




祈寒酥觐見老皇帝時,就知道他極為信重國師,但國師的丹藥連五殿下那種小傻子都不吃,想來人也未必是什麽良善之輩。




果不其然,老皇帝嗓音陰冷道:“那,國師何在?”




溫槐序笑中帶殺:“陛下讓大夏安心,國師自可陪伴陛下頤養天年。”




“……”




此時,宴席上首的對峙被皇後站出來解圍。




“長嬴王風塵仆仆,何不更衣後再言?”




大約是被看見了袖擺處的血污,溫槐序沒有多言,任憑皇後派人将其引入了殿後更衣。




緊接着,皇後又是一番大過年的何必打打殺殺的說辭,硬是把陰沉着臉的老皇帝勸回了龍椅上,殿中這才接着奏樂接着舞起來。




“言而總之,我們把國師抓起來關住了,陛下想要再請他用妖術延壽,就要下旨傳位。”文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前提,“如果事情順利的話。”




果不其然,祈寒酥看見老皇帝鐵青着臉,面上厚重的妝粉如同剝落的漆一樣松落下來。




“那你來乾什麽?如果事态不順,找我摔杯為號,逼宮篡位?”無疆侯問道。




“誰找你了,我找酥餅。”




“啊?”




文襄清了清嗓子,在絲竹舞樂中,正色對酥餅道:“轉達君侯的原話——入禹陽這段時日,你已見過泥塵蒼生,不知有沒有興趣一道掃清積弊,匡扶大夏?”




“嗯?”




你聽聽這是什麽話?這是給我一介孤女的話嗎?




我連大夏的戶籍都是長嬴王陵給僞造的!




就在祈寒酥雖然不理解但覺得對方手段了得的同時,文襄又塞了一張封在絹袋裏的花箋遞給她。




祈寒酥麻木地想着溫槐序還要整出什麽花活,抽出來一看,只聞随着一陣熟悉的辟寒香,紙箋上寫着一行略顯潦草的字。




【若不願共襄盛舉,後半宿花港燈會,可要同去?】




今日除夕沒有宵禁,設在皇城外的花港燈會,正是雪中絕景。




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無疆侯湊過來低語。




“酥餅,別聽他的。今□□宮勢在必行,你參與了,明天就以從龍之功要順理成章地叫你做官,後天就要點卯上衙,然後過上我們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文襄:“哪有的事,我們長嬴陵衛的刀只舔別人的血。”




祈寒酥感覺自己像是被卷進一股巨大的沙渦,思前想後,還是回應了溫槐序寫在花箋上的邀約。




“文襄姑姑,麻煩你告訴他,我宴席結束後就去。”




文襄輕嗯了一聲,正要起身離席,卻面露詫異地看向被推舉上來獻詩的書生。




“他怎麽在這兒?”




……




“今科舉子高文躍,為陛下獻詩,恭祝、恭祝陛下福壽安康!”




高文躍被推上來的瞬間,只覺得頭暈腦脹,不知天地為何物。




勉強着自己磕磕巴巴地将詞說完,他不禁瞟了一眼遠處坐屏後的叢令霄。




此時後者正盯着皇帝所在的位置,好似若有所思一樣,察覺對方的視線,這才轉過臉來朝他笑了笑。




仿佛是在說,去吧,這就是在陛下面前平步青雲的機會。




“今科舉子,能随同赴宴的,定是胸有丘壑了。”皇後笑眯眯地維持着氣氛,“所作何詩,念來聽聽。”




“學生獻醜了。”




高文躍艱難地低頭瞄了眼被推上來之前,對方送過來的紙條,深吸一口氣。




“宮燈傳夜明,瑞雪兆升平。




朱門絲竹暖,蓬戶米薪輕。




新桃今宵換,明晨氣一新。




東風掃玉庭,松鶴落沙汀。”




下首的學子們習慣性地擡起手,正準備鼓掌,卻發現那些禹陽的權貴們神色僵硬。




且不說詩文裏那朱門對蓬戶,暗諷宮中宴飲的同時,百姓民不聊生。那最後一句“松鶴落江汀”,就足以讓一些老臣吓白了臉。




大夏皇室屬火,松鶴落江汀,絕非什麽好意頭。




有人慢慢反應過來,驚懼低語:




“這高文躍這麽剛烈嗎?長嬴王才觸怒了陛下,他便敢出頭!”




“面刺天子過失,我竟錯看了此人……”




這個時候,剛才被推上來當槍使的皇黨大臣陡然精神一振,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時刻了,忽爾高呼一聲。




“陛下!此人竟敢詛咒陛下!誰不知我大夏以火德立國,陛下去年所築‘馱麟到景’更是以松鶴代天子完成了承露大典,此人竟敢在詩文中詛咒陛下短折而死!”




高文躍腦中轟一下炸了,腿腳一軟,跪在地上張着嘴,卻一個字也迸不出來。




老皇帝的眼眸瞬間幽深了起來,仿佛之前被長嬴王所壓制的怨色在此刻有了發洩的出口。




然而一句“賜死”尚未出口,就聽見皇後再次出口。




“陛下,此子底是證聖學宮門下,歷代先皇素以廣納人言、兼聽而明見諸于史冊,何不聽他一言?”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皇後一眼,道:“正值佳辰,孤也不願輕易見血,可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殿前甲士已經靠近身後,高文躍迫切地尋求幫助,可給予他這個“機遇”的叢令霄卻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席側。




一時間,他四面楚歌,人生宛如陷入了走馬燈,一幕幕往昔場景從眼前轉過,最終,停在了茫茫沙海中那個眼神柔軟的少女臉上。




剎那間高文躍仰頭望天,淚流滿面。




這一幕倒是讓皇後看笑了。




“高生,是放棄為自己辯解了嗎?”




高文躍抹着臉:“皇後娘娘容禀,學生非是為自己這條性命而哭,而是想起了當年趕考路上流落鹽江城,得一寒門少女所救,而今我與她遠隔山海,別無歸期,不禁潸然淚下。”




皇後略一思索,又問向其他和高文躍同期的學宮舉子。




“高生所言可當真?”




衆舉子點頭如搗蒜:“确實當真。”




“原來如此。”皇後豁然開朗,向老皇帝解釋,“此子詩中所謂‘朱門’對‘蓬戶’,‘玉庭’對‘沙汀’,原來都是指的他與鹽江大漠中的寒門少女。雖非獻聖,也稱得上是赤子之心,一往情深了。”




說此,饒是老皇帝再不開心,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總算聽一件好事,此女叫什麽名字,孤可為你賜婚,屆時若你高中,便讓你接她成婚。”




事已至此,高文躍只覺得又從刀山火海裏升了瓊樓玉宇,一時間所有的想法都彙聚成一句話——




都禹陽了,酥餅還在托舉我!她命中旺我啊!!




高文躍甚至能想象得,明天天一亮,禹陽街頭巷尾那些愛亂磕的百姓們一定都在傳揚着他深情如許等待佳人的故事。




“多謝陛下,多謝皇後娘娘!我那個未婚的妻子,她叫祈——”




“陛下。”“陛下!”




是祈寒酥的從高文躍快被弄死的時候,就打算請無疆侯幫忙求情,比如他的死營就很歡迎這樣的人,卻不料事情急轉直下,眼看着高文躍嘴裏要蹦出她的名字,連忙站出來開口,卻不想另一道聲音也同時響起。




是叢令霄。




他不止腳步快,嘴也更快。




“陛下,學生聽高兄,感動非常,而今學生已至适婚年華,也望陛下賜下良緣。”




老皇帝饒有興致地看向這三人:“孤還以為你會和飲絮更有默契。”




“學生不敢高攀帝姬,至于所心儀者。”叢令霄轉過來,目光直視呆滞的祈寒酥,“便是眼前這位無疆侯之女,祈寒酥。”




祈寒酥:?




不是,您沒事吧?大過年的,故意折騰學妹,合适嗎?




就在祈寒酥整個人麻木得做不出任何反應時,身後的無疆侯霍然起身。




“你不敢高攀帝姬,倒是敢高攀我家姑娘?哪兒來的膽子!”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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