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入宮 祈寒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入宮 祈寒酥:“
回到侯府之後, 宋長史自是一番噓寒問暖,好在她的身份特殊,無疆侯對此早有交待, 只需全數把鍋甩到長嬴陵衛的秘密任務上, 侯府中人便不會再過問。
一番洗漱更衣之後, 門外馬聲響起,卻是無疆侯回了府。
“這幫朝中的蟲豸,拖了三個月的軍饷, 說是陛下又要修園子, 要不是長嬴王宰了幾個大的,怕是要到入夏才給撥款了……”
無疆侯罵罵咧咧地走進來,看見端着碗一臉乖巧的祈寒酥, 這才咳嗽一聲, 收斂下臉上的怒色,坐下來開始正經用飯。
“聽說你昨晚又夜不歸宿?”
“嗯嗯。”祈寒酥連忙點頭,“遇上一點兒小麻煩,不過都解決了。”
人不問,她不說, 對白貍他們就是最好的了。
對于殇民,祈寒酥承認自己在道義上有些混沌, 尤其是加上連皮皮的因素, 她幾乎是無條件偏袒他們。
但是鹽江城出身嘛, 在遵紀守法上能宛宛類人, 已經不錯了。
“平安回來就好,這兩天盡量別出門了,京裏亂的很,一個時辰前, 據說又有人在鬧市被殺了。”
祈寒酥的耳尖立即動了一下,狀若無意地問道:“是什麽人呀?”
“都是些該死的人。賣官鬻爵的東西,一個個無法無天。”說到這裏,無疆侯眉頭又皺了皺,“今天送你回來的車駕是丞相府的?”
祈寒酥點頭:“叢令霄是我學長。”
無疆侯:“他乾嘛要派自己的車駕送你?以前可沒聽說過。”
說着,他看向宋長史,後者連忙出言維護。
“小姐可沒搭理過他,最多是學宮裏見着了,點頭之交而已。”
無疆侯沒好氣道:“少跟這種人來往。”
看着祈寒酥疑惑的眼神,無疆侯解釋道:“此人雖然沒有官爵在身,卻很得天子恩寵。現今五品以下授官的,除了吏部點頭,還要到他那兒拜谒,真是荒唐。”
“我不想當官,以後會離他遠點兒的。”祈寒酥老實道。
“我不是說這個……”
宋長史走到桌前布菜,聞言也搭了一句:“侯爺不是為了規訓小姐,乃是最近有傳言說陛下有意招這丞相公子為婿,明日除夕宮宴便要宣布此事,為避嫌計,咱們還是離他遠點。”
叢令霄要許給帝姬了?
祈寒酥困惑道:“但是皇帝膝下不是只有五殿下一位皇子了嗎?那麽主難道是……”
“說是陛下在停湖朔宮修行,得了國師蔔筮,找到了流落在外的龍裔。已經随陛下回宮,明日應該就會宣布封號了。”
祈寒酥眼前閃過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是她初至禹陽時,在街頭看見的皇族車駕。
那時她隐隐約約地想起一張張模糊的人與事。
似乎朝廷的人去鹽江城,就是為了找什麽帝姬,但好像最終,卻帶走了城主的女兒。
想着想着,祈寒酥默默地吐出兩個字。
“嘉……禾。”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卻足以引起無疆侯的注意,他飲酒的動作一頓。
“你說什麽?”
祈寒酥眨了一下眼睛,坐直了身子:“抱歉,我聽文襄姑姑說過嘉禾帝姬,還以為禹陽只有這一個帝姬。”
宋長史臉色一變,急忙去看無疆侯的臉色。
“侯爺,小姐不是故意的……”
無疆侯搖了搖頭,複雜地看了祈寒酥一眼,起身離席。
“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祈寒酥看着無疆侯回了屋子,不免有些惴惴地問道。
宋長史搖了搖頭:“侯爺是嘉禾帝姬收養的義弟,當年侯爺遭到巫嗣謀害,罹患焦渴病。雖然不是主因,但多少是因他之故,嘉禾殿下才回親征大漠,掃除那裏的巫嗣大本營。”
但是嘉禾帝姬戰死,這也成了無疆侯永遠的心結。
多年以來,他和巫嗣不共戴天,數次請戰,卻總是被朝廷所忌,派往邊境拓土伐荒。
“侯爺最大的心願,就是完成嘉禾帝姬未了的事業,剿滅巫嗣,一統四海。但陛下他……”
宋長史嘆了口氣,忽然聽到府外傳來一聲屬于內監的尖細聲線。
“聖——旨——到——”
原本平靜的侯府中,立即一片密集的腳步聲,連祈寒酥也不得不跟着出迎。
在場除了無疆侯以外,統統跪下聆聽聖谕。
“陛下新得帝姬,欲在明夜宮宴賞邑燭州,請無疆侯赴宴。”宣口谕的內監言罷,低頭一行禮,“皇後聽聞無疆侯新收了義女,萬分好奇,是以還特地囑咐一定要帶令千金赴宴……”
內監說到這兒,突然察覺無疆侯臉色鐵青,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立即吓得噤聲。
跟着起身的祈寒酥也詫異地望去,只見無疆侯一改從容,滿臉殺氣地開口。
“賞邑燭州?憑什麽,那是嘉禾殿下的封地!”
祈寒酥在人群後面聽得錯愕,她學過,食邑一縣一郡,已是位極人臣,嘉禾帝姬能獨占一州之地,說明其功勳已是到了賞無可賞的地步。
但是這位新的帝姬一來,皇帝立馬就把原屬于嘉禾的封邑無條件賜給了她,可見榮寵。
內監吓得腿一軟,但想起自己是代天子口谕,又勉強挺直了腰杆。
“侯爺這是說的哪裏話,嘉禾前帝姬已經薨逝多年,她的封地……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也許是睹物思人呢?”
言罷,內監實在不敢停留,快步離開了侯府。
無疆侯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滴出水來,宋長史見狀,開口規勸。
“侯爺縱有萬般不甘,但天子賜宴,怎好不去?手下到底還有将士要養。”
無疆侯沉默了,不知經過了什麽思量,他轉過來看向祈寒酥。
“明日找人好生打扮一番,最好,別讓人看出來是她。”
祈寒酥:“啊?”
……
第二天黃昏,宮中的車駕就準時到了府前。
一輛雙駕鑲玉車,四五宮人,以無疆侯府的爵位,這樣的儀程,算是有些輕視了。
前來的宮人們也都禁不住有些緊張,唯恐被無疆侯怪罪。
直到一聲珠玉碰撞聲響動,衆人餘光瞥去,卻見得是一個杏眼桃腮的濃妝少女,敷粉極重,連眼尾都塗着花紅。
美則美矣,但是不是太隆重了?
祈寒酥緩步走出時,眼神禁不住閃躲了一下,宋長史遞來扇袋後,才迫不及待地撥開腰扇擋住半張臉。
“宋伯伯,我熏得慌。”
祈寒酥如實以告,這妝面足足耗了半日,連頭發絲都撲了香粉,三尺之內的人都要打噴嚏的程度。
“小姐忍一忍吧,晚上回來給你留夜宵。”
忍着發癢的鼻子,祈寒酥默默登上了宮車。
無疆侯并不同行,應該是從前朝直接去宮宴,一路上祈寒酥唯恐把珠釵晃落,一動不敢動,只覺得車外蹄聲漸稠,一扇扇宮門從窗邊掠過,等到停車之後,燈已經升了上來。
“祈小姐,皇後娘娘有請。”
祈寒酥腦海裏登時出現了一個印象。
她第一次試圖出逃,被溫槐序抓住後,是有一個異常華貴的女子趁夜前來拜訪,好像是要求溫槐序做些什麽。
“是了,文襄姑姑好像和這位皇後是一屆師承溫槐序的……”
滿腹疑惑中,一股高雅的香味蓋住了祈寒酥身上的香粉,這香味異常熟悉,走入殿中之後,祈寒酥才堪堪想起這是什麽。
辟寒香。
意識到這個的瞬間,祈寒酥不免有些異樣的感覺。
有那麽一咩咩的沖動,想揪着溫槐序的漂亮頭發問一問,這辟寒香是單調給她一個人的,還是徒子徒孫們都有?
凝神一瞬,一個不注意,祈寒酥感受到有個呼吸噴在頸側。
“好香啊。”
她一愣,慌忙轉過身,卻見是個圓領男袍的女人,正微笑着看她。
“這是皇後娘娘。”內監提醒道。
祈寒酥來不及細想為什麽皇後穿着男裝現身,回憶起府中教過的規矩,躬身行禮:“小女拜見皇後娘娘。”
“免禮,坐。”鄧皇後虛虛推着她坐下,“本宮與無疆侯等人昔日皆是長嬴王的門生,你又救治過衡嘉,兩重緣分在此,咱們就算是一家人了。”
“小女不敢。”
鄧皇後喝了口茶,疊起雙腿,慢悠悠道:“對了,你娘是誰?總不可能是文襄吧。”
祈寒酥略作沉默,道:“我在邊關長大,與侯爺并無血緣,不過是有一些緩解焦渴病的手藝,才被認作義女。”
“是這樣嗎?我看不見得吧。”
祈寒酥擡起眼,只見鄧皇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一樣,笑着繼續道:“不是血脈相連,本宮很難想象什麽人會讓無疆侯這樣上心。”
“這……”
“本宮擅長辨認香料,從一個人身上的香味就能知道她是誰的人。無疆侯把你打扮成這樣,無非是不想讓本宮知道你太多事。”
“娘娘,厲害。”
祈寒酥微微後仰,她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塗了那麽多粉。
溫槐序教出來的這都是什麽勾心鬥角的人精?她将來也會變成這樣嗎?能退學嗎?
“沒什麽厲害的,年少時為了追求長嬴王下狠勁學了幾年,你要是上頭了你也行。”鄧皇後神色淡然,無視了祈寒酥倏然瞪大的眼睛,刮着茶碗裏的茶沫,悠悠道,“一晃三十年過去了,只可惜那人油鹽不進,要是早早接納了本宮,這朝廷早就在本宮手上一掃頹勢了。”
祈寒酥頗為意外,在她眼裏,這位鄧皇後鬓角已經有了稍許風霜,但她眼神剛毅,舉手投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野心。
在這樣驚心動魄的氣質下,連歲月也在她面前俯首帖耳。
一時間,她居然不由自主地産生了一絲好感。
“皇後娘娘說這些,是從五殿下那邊聽說過我們即将拜入長嬴王門下了嗎?”祈寒酥終于開口道。
鄧皇後眼中露出一絲欣賞:“不錯,比衡嘉聰明。本宮就單刀直入地說了,衡嘉作為皇子,有些事不便開口。而你就不同了,你身份中立,又是新貴中的生面孔,很少人注意到你,只要你能替本宮做這個橋梁拉攏長嬴王,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
“本宮知道這有點為難你一個小姑娘,只是陛下寵信佞臣,已是屍位素餐、拖累國祚。早一日争取到長嬴王的支持,本宮便早一日能改天換日。此為救萬民之義舉,還望祈小姐能相助。”
祈寒酥覺得自己仿佛是被鄧皇後加了重碼,有些吃不消:“皇後娘娘言重了,退一步說,我還沒有通過長嬴王的考驗……”
她話未說完,一道輕快的身影卷入殿內。
“母後、母後!我剛從滅玄司那回來,在我和一姐妹的強強聯手下,滅玄司順藤摸瓜鏟除了一窩巫嗣呢!”
“好了好了,今日宮宴,姑且不提正事。”鄧皇後道,“來見見過無疆侯家的祈小姐,看年紀,你該叫一聲學姐。”
祈寒酥和五殿下四目相對,當祈寒酥那張畫得溫槐序都認不出來的臉映入眼簾,五殿下大大的眼睛裏露出濃厚的迷茫。
五殿下:“你哪位?”
祈寒酥:“我是你強強聯手的學姐。”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