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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長嬴王 祂像誰?人還是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第二十章 長嬴王 祂像誰?人還是巫!
亘古之初,巫是地上的神明,是萬民敬拜的唯一主。
大巫的麾下,降災巫祝征逐四方,祈鏡巫祝占蔔吉兇,骨瘟巫祝淨化病痛。
代替巫的意志分轄萬民的,還有鎮爐酋主,他們負責收取供奉,迎接賜福。
“……可很久以前,有一個鎮爐酋主背叛了大巫,帶着他的戰馬與刀弓,在大地上點燃了戰火,無數奴民為他蠱惑,砸毀聖祠!随着聖祠被毀,大巫震怒,降下寒災懲處這世間的叛逆。”
“那一場持續了十年的大戰中,大巫試圖挽救祂的信衆,向這叛徒的國度降下寒災,但他仍不知悔改,率領殘部将大巫引入爐淵,就在那裏,他竊據了巫長生不死的神力。”
“從此,巫朝隕落,而這一切災厄的源頭,那逆賊長嬴王則借着巫的神力脫離肉骨凡胎,占有了這片大地。”
尖利的指甲在柱子上那描繪着遠古時代征戰的畫面上抓出一道道痕跡,喚嬰姥姥擡眸望向地宮中央的冰雕,恨意似乎從面具後面傳遞過來。
喚嬰姥姥看起來情真意切,語調中帶着濃濃的悲憐。
“可憐的孩子,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風和沙的味道。如果不是長嬴王拉起反旗,你或許就會出生于魚米膏腴之鄉,而不是在這方荒城乞食……”
祈寒酥沉默了好半晌,隔着雕像問道:“你說的這是多久之前的事?”
“只不到千年而已,長嬴王抹殺了一切我主存留于大地上的痕跡,而我們所求,就是請大巫重新垂視這苦難的人世,推翻僞朝,重新變回巫的天下。”
“不到千年……個十百千……”祈寒酥默默數了一下,“我連十天前的事兒都很難記得明白,你說的巫朝太久遠了,還是講點兒實在的吧。把出口告訴我,放了他們,你要是不答應,那咱們還是別廢話了。”
說着,她将刀尖指向那不斷掙紮的北叔,這把刀看起來不算太重,但實際上将近百斤重,而且拿到手之後,莫名其妙地越來越重。
雖然不清楚怎麽回事,但還在祈寒酥負擔的能力內,且她有信心,只要斬到人,那不死也重傷。
就在這對峙間,喚嬰姥姥慢慢松了口。
“好,此地人牲血祀已足,便如方才所言,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就答應你。”
說着,她拿出了一個讓祈寒酥眉頭一跳的東西——她之前應枕仙兒之請,丢下池子的玉枕頭。
緊接着,喚嬰姥姥來到冰雕面前,那雕像中,剛好有一個方形的缺口,正好嚴絲合縫地對應着玉枕頭的形狀。喚嬰姥姥嘗試着捧着玉枕頭,将其放入缺口中,卻孰料觸碰到的同時,一股寒流驀然出現,白色的幽焰竄騰着燒上喚嬰姥姥的雙臂,只一個眨眼間,那白焰便化作冰凝,凍掉了她的一雙手。
而喚嬰姥姥似有準備,那雙手掉在地上,“嘩啦”一下散落成一片黑色的漠蠶蛾,而她的手臂,只留下了一片凍傷的痕跡。
“如你所見,我需要你把它放入神像裏。”
“就這麽簡單?”
“就這樣簡單。我可以告訴你,很快,聖泉就會再次顯現,如果不想被淹死,就照我說的做。”
祈寒酥盯着那玉枕頭,此刻上面的古字顯得異常黯淡。
她努力在心裏喊了好幾遍枕仙兒,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枕仙兒不見了,他……騙了我嗎?
這複雜的心緒在心間一閃而過,很快,四周滴滴答答的詛泉逐漸密集起來,很快,變成了水流聲,逐漸漫到了祈寒酥腳邊。
“時間不多了,除非你想死在這裏。”
“那你先把剛才的人放了。他是朝廷那邊來談糧道的,如果死在這裏,全城的人都要挨餓,我家人也不例外。你把他放了,我就答應你,也希望你信守諾言,讓我們離開這裏。”
喚嬰姥姥一拍掌,黑暗深處,叢令霄的身影被一串頭發絲卷住手臂拖了出來。
他循着祈寒酥的聲音,急切地說道:“兄弟!沒必要為了我搭上性命和巫嗣做交易!我甚至都沒給你錢!”
祈寒酥抱起地上的玉枕頭,拂去上面的冰渣:“……那你記得出去給我補上誤工費,跟你們朝廷的人進趟大漠太耽誤我上工了。”
叢令霄還想唠叨些什麽,被一卷頭發捂住了嘴巴。
喚嬰姥姥催促道:“快動手吧!”
祈寒酥的餘光先後掃過神色亢奮的喚嬰姥姥,和一側逐漸淹沒在詛泉裏的北叔,看他掙紮的樣子不似作僞,目光才落到了那冰雕上。
“你說好的要回來,別騙我。”她喃喃一聲,抿起唇,将玉枕頭往那凹槽裏一放。
那凹槽中好似有吸力一樣,嚴絲合縫地把玉枕頭卡了進去,過了三五息左右,并沒有什麽異動,就在祈寒酥感到疑惑的時候,緊接着,她突然神色一變,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凍在了玉枕頭上面。
慌亂中,她回首望向喚嬰姥姥,只見此時此刻,她的臉上挂着吊詭的笑容,連同黑暗裏潛伏着的黑色蛾群也亢奮地扇動起了翅膀。
沙沙,沙沙……
那些黑蛾瘋了一般,從四面八方飛來,彼此碰撞撕扯,熒光般的鱗粉撲簌簌地朝着祈寒酥落下。饒是她緊閉雙眼,放低呼吸,也難免有一些穿過面紗吸入到了體內。
“你快離開啊!”混亂中,叢令霄的聲音從旁邊掙開束縛朝她叫道。
她倒是想動,可是雙手上轉眼已經覆上了一層薄冰,更可怕的是,她慢慢失去了痛感,擡頭望向那冰雕。
只見那神像空蕩蕩的脖頸上,變得一片霧茫茫,似乎有結冰的聲音沿着脖頸攀援而上,未幾,一道陌生的視線從霧後凝視着無法逃脫的她。
喚嬰姥姥如同歌唱一樣,在旁側一邊瘋笑一邊蠱惑着——
“你快說,祂像誰?人還是巫!”
“像人還是像巫?!!”
“是巫!巫!”
回環往複的聲音讓祈寒酥感到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顫抖,但她仍然緊緊咬着牙關,直到激怒了喚嬰姥姥似的,她朝着祈寒酥一指。
“撕開她的嘴,讓她說出來!”
只見一側的北叔大吼一聲,竟然生生把腿從腳腕處擰斷,如同猛獸一般向她撲了過來。就在他堪堪抓向祈寒酥面龐的時候,突然一陣抽搐。
低頭一看,他的脖頸上一根根血色的冰錐穿出喉嚨,下一刻,他看到的一切下墜,和他無頭的軀殼一起,落在了地上。
一旁歡欣的喚嬰姥姥倏然一靜,她顫抖地跪伏在了地上,戴着羊頭面具的臉埋入了詛泉中,一動也不動,宛如一具死屍。
祈寒酥也沒動,她眼仁微微顫動,映出那冰雕像上盤旋的迷霧後,那逐漸成形的面容。一股莫大的恐懼降臨在她腦海裏,她不知道在害怕什麽,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看見那冰雕活了一般,帶着一絲絲寒氣,将她的雙手解救出來,卻不允許她抽離,而是極盡溫柔地附身靠近,于垂視間,安撫着她的戰栗。
“別怕。”
祈寒酥感到那堅冰似的指尖在她掌心劃開已經凝結的傷疤,刺入血肉中,緩緩刻印下一個古老的字。
“你說,我像人,還是像巫?”
這聲音幾乎無法分辨出男女老幼,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蠱惑之力,祈寒酥只覺得四肢百骸的一切都不受她控制了,讓她産生一種沖動……一種想将自己的骨頭碾碎,送到祂唇邊的沖動。
祈寒酥感到自己快瘋了,耳邊開始出現了層層疊疊的幻聽,無數人倒伏入血海,哀嚎和死亡只為取悅至高處的一瞥,
……可是她不想死,她想回家。他說過的,好好地來,好好地回去。
頂着極度的恐懼,她輕輕動了動嘴唇,好似說了一個“巫”字。
那高高在上、不知名的神祇無悲無喜地垂問:
“再說一遍,我是誰?”
祈寒酥顫抖着嘴唇,突然拼死改口——
“溫槐序……溫槐序!!”
……
暮落時分,風石天塹,起風了。
鹽江城中搜尋祈寒酥行蹤的人們發現,今日的天黑得異常地早,食腐鹫不斷在天上驚懼地亂飛。
“這食腐鹫怎麽不吃腐肉了?”
秦教頭等人疑惑不已,只見那食腐鹫飛到高天之上,開始不斷盤旋,甚至四面八方的一切飛鳥都被無形的漩渦吸引了一樣,開始聚合在一處,盤旋成了一個大圈。
緊接着,上空的濃雲越來月密集,遮天蔽日,使整片大漠如同堕入夜色之中。
在地上的人愣住間,一些細碎的、閃着微光的東西從天而降,飄揚着落在他們臉上。
有土生土長的鹽江本地人舔了舔落在手背上的冰晶:
“這是什麽東西?天上掉水了?怎麽涼涼的。”
“那是落雪了,沒見識的。”秦教頭怔怔地看着那些雪花,道,“我來大漠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見落雪,就像在老家時那樣。文襄大人,你在看什麽?”
他意外地看着這位飒爽的女官,只見她仰望着蒼天,一直以來都很平靜的臉色變得極度凝重。
“要出大事了,跟我來!”
作者有話說:
像人還是像巫?以前有狐貍求點名的說法,你說他像人,他就能化身成人,像狐貍,就只能繼續做狐貍。感覺有一點“俺尋思之力”的味道。……本文屬于低武世界,沒有修煉等級的劃分,最多就是凡人中的武者。巫嗣則有血肉巫術,而大巫更是天災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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