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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棄嬰 “來人、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棄嬰 “來人、來




“白貍呀, 我得跟你說道說道。”




無論如何,祈寒酥發現自己不能對白貍這種殺人如麻的性子放任不管了,把暈過去的叢令霄撥到一邊, 讓白貍坐下來對着他苦口婆心地勸道。




“咱們鹽江城雖說民風淳樸, 稍微死一兩個人, 大家都見怪不怪了,但是你不能随便抓着個人就喊打喊殺的,有道理咱們先講道理。”




白貍眼神放空, 像是沒在聽一樣, 道:“我不想講,而且,他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祈寒酥:“他明天就要走了, 你管他是不是好人。”




“他們明天不一定走得了。”白貍慢慢說道, “殷老說,昨晚燼雪湖水倒灌水窖,有兩個水窖不能用了,水不夠,他們走不出大漠。”




祈寒酥聽得一怔, 不一會兒,後面院子的開門聲傳來, 丹若衣服都來不及換, 提着藥匣就和殷爺爺一道從後院走了出來。




祈寒酥連忙拉着白貍并排站着, 擋住趴在桌子上的叢令霄。




“姆姆這是去哪兒?”





“鹽場又有人發病了, 這一波有三五十人。家裏的病人又滿了,今晚可能回不來,你們看着點兒家裏。”




她來不及多說,便和殷爺爺一道套上駝車離開了。




祈寒酥眼裏寫滿憂慮之色, 白貍見了,輕聲問道:“你擔心家裏?”




祈寒酥點點頭,道:“我也擔心皮皮,朝廷的人走不了,那她也很難跟着離開大漠。”




便是朝廷委派的那些裝備精良的運糧隊,想穿過大漠也是兇險至極,遑論孤身穿過大漠。




說話間,一個吃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這你倒不用擔心,我們明天晚上就走。”




祈寒酥回過頭去,就見叢令霄揉着後腦勺撐着桌椅坐起來,連忙拉住白貍想二次動手的胳膊。




叢令霄也沒當面報複,只是幽幽地瞥了白貍一眼,冷哼道:“通緝犯就是通緝犯,腦子壞了也兇性不改。這樣的人哪裏是良配,洗手與你作侍奴吧。”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祈寒酥只覺得心神俱疲,岔開話題道:“你們明天晚上就走?能帶上我閨蜜不?”




叢令霄轉眸看向她,撐着臉笑道:“求我呀。”




祈寒酥:“我托文襄姑姑,不求你。”




叢令霄嗤笑一聲:“你真以為她是什麽好人嗎?長嬴陵衛殺人如麻,滅玄司血債累累,她的履歷剛好兩樣都占齊了。”




“你們都是朝廷的人,怎麽不一條心啊。”




“就算都挂着朝廷的名頭,也不都是一個鍋裏吃飯的。”叢令霄道,“如今聖上沉迷求仙問蔔,早就不理事了,現今像我們這樣還肯下鄉裏管巫嗣作亂的就只有那麽幾個衙門。比如文襄如今在的長嬴王陵,聽調不聽宣,只有出現巫祝以上或天字異常才會請到他們。”




“那你們這個證聖學宮到底是……”




“我們證聖學宮分內外兩門,外門是給高文躍那種正經讀書人研學科考的地方,舉人以上食宿全免,又有翰林直授。而我們內門這些蒙蔭的宗室、權貴,據說是開國時翰翁為了不讓我們混吃等死,會比外門的多修一門鎮殺巫嗣的學問。”




這倒是讓祈寒酥産生了一絲好奇,問出了一個一直以來積壓在心底的問題:“一開始聽到‘證聖學宮’時,我還以為你們是會像接仙觀那樣念經求神呢,如果不是這樣,怎麽會起這樣一個名稱。”




“我就知道會有人誤解,但其實它的意義是……”叢令霄嘴角斂了笑意,把自己那枚白玉佩放在祈寒酥面前,道:“窮極真理,證明這世上無神無聖,是為證聖學宮。”




這個說法像是煙火一樣在腦海中炸開。




祈寒酥不禁又想起了溫槐序對她說的話。




——“我想讓你去那裏上學。”




溫槐序對她所有的引導,都好像是在為了毀掉他自己的存在做準備。




……說起來,他說不見自己,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怎麽樣?想不想來證聖學宮入學?來年春招,食宿全包,我可以為了你,再棄考留一屆。”




“呃……”祈寒酥避開他那灼灼的目光,聽到遠處傳來貓叫聲,起身道,“我家貓餓了,就不留你吃飯了。”




叢令霄指着旁邊抱着貓的白貍:“你家惡貓不是就在這兒嗎,哪兒叫了?”




“啊?”祈寒酥的确聽到有貓叫,和白貍對視了一眼,二人連忙循聲走向門口,一開門,就看見一個衣着褴褛的背影踉踉跄跄跑出街口。




就在祈寒酥一臉疑惑地準備踏出去時,白貍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心。”




祈寒酥順着他的目光低頭一看,愕然看見一個嬰兒被丢棄在門檻前。




她連忙抱起來一陣查看,發現這孩子的體溫已經有些涼了,連忙脫下外衫裹起來帶到爐竈旁邊暖和的地帶去。




“白貍,你去我屋裏拿條薄被來,那邊那個少爺,也別閑着,竈上有熱米油,去盛點兒來!”




一頓張羅之後,嬰兒總算不哭了,臉龐上也漸漸有了些許紅潤之色。




叢令霄蹲在竈邊添火,埋怨道:“一看就是鹽場苦工的,生下來養不了,還生他做什麽啊。”




“話不是這麽說的。”祈寒酥抱着那嬰兒輕輕哄道,“不是什麽人都有那個條件讀書識字,從早勞作到晚,為了明天一頓溫飽茍且偷生,都這樣了,再不濟就是死。多生一個孩子,日子也不會再壞到哪裏去。”




所以長嬴王眼裏,祈寒酥和證聖學宮裏那些渴望繼承長生燭的人有什麽不一樣呢?




好像是有點不一樣,那些錦衣玉食吟風弄月的人,永遠不會從土裏刨食的小民眼裏看世道。




叢令霄沉思了一陣,又問道:“你打算怎麽處置這孩子?總不會就這麽養在家裏吧,那明天就會有數不清的窮人把孩子丢你們家門口的。”




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祈寒酥記得有一年糧道斷絕,也有一些苦工把小孩丢到鎮癡寮門口。




他們養了那些孩子三天後,又有更多的孩子被丢過來,結果孩子們亂跑,打開了後院的門,讓病人逃了出來,差點咬傷了才不到十歲的酥餅。




那之後丹若立下嚴令,鎮癡寮中除非親自遴選,否則絕不收外人,違者終身拒診。




祈寒酥摸着嬰兒的頭,又拿臉頰試了試體溫,覺得沒什麽事兒,便道:“天色快黑了,我得盡快去鹽場把這孩子送還給他父母,我姆姆總認得是誰家的。”




白貍放下手裏的活:“我跟你去。”




祈寒酥搖搖頭,提起東西走到門口:“你留下吧,後院的病人得有人看着。”




叢令霄:“對對對,有我就行了,我特別會抱孩子。”




白貍看着叢令霄忙不疊地跟在祈寒酥背後出去,眉心擰成了川字。




……




王飲絮渾渾噩噩地在城主府內走着,不一會兒,就聽見一牆之隔,來城主府排隊領糧的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沒?小姐可是天潢貴胄呢,朝廷那邊來人,就是為了找皇帝老兒流落在鹽江城的公主。”




“皇帝的女兒怎麽會到咱們這兒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哪個通緝犯拐進來的吧,茶棚那兒都是乾這個的,當年被城主府收養了吧。”




“她的命可真好,眼瞧着城主府要倒了,又有新靠山了。”




王飲絮在門口聽了一陣兒,心裏只有無盡的惶惑。




我是不是那個帝姬呢?如果到時候去了大夏,被人查出來不是呢?我……我如果不是帝姬,也不是王家的女兒,那我是誰?




她惶惑地想起來二夫人,遂來到了城主府一的西院。二夫人原本被鹽王爺趕走了,不過朝廷的人為了監視鹽王爺的舉動,便又把她這個不可能與之和解的人請了回來。




剛一進去,就聽見了嬰兒的哭鬧聲。




二夫人坐在廊下,襁褓攤在一側,一個黑黑瘦瘦的嬰孩在哭泣着,聲音讓王飲絮想起自己以前養的貓。




“怎麽不喂奶?”




二夫人見王飲絮走過去,正在發呆的眼神終于有了些許精神,也不管孩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你連從小一起陪伴到大的兄長都能下毒手殺了,如今反倒憐惜起一個孩子來了?”




王飲絮靜靜地看着她,直到二夫人嘴角的冷笑徹底垮了下來,才慢慢說道:“我就算殺了你的靠山,你沒也沒必要拿孩子出氣吧。”




這一句話徹底點破了二夫人的心防,她顫抖着指着王飲絮罵道:“你這小賤人,要不是你,我如今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這孩子如果死了,都是你害的!”




她尖利的聲音驚醒了那本就瘦弱的嬰兒,他立即放聲大哭起來,王飲絮退一步,見二夫人真的就不去哄,便叫下人将孩子抱了出去。




等到丫鬟抱着嬰兒出去透氣,王飲絮才說道:“你自己背着城主偷情,做下醜事,與我何乾?倘若你安分守己,城主府也不會虧待了你。”




二夫人複又嗤笑出聲:“安分守己?你也不看看你那便宜老爹多大年紀了,我安分守己,哪裏懷得上這個孩子,等年老色衰,一樣會被趕出府去。你和我一樣的……在這個城主府裏,他們教咱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怎麽依靠男人活下去。”




王飲絮只覺胸腔處一股憋悶感油然而生,壓抑着情緒說道:“我娘當年如果沒有難産,絕不容你這麽侮辱我。”




“大夫人才不是你娘。”二夫人複又抱起她那黑瘦孩子,道,“你是老東西從外面抱養回來的,說是什麽大夏鎮國帝姬,我才不相信,鎮國帝姬都是多少年前的人了,要麽,就是她在大漠裏被什麽人糟蹋了,留下你這麽個野種。”




她仿佛是故意這麽說的,一丁點兒都沒提過接仙觀那讓人返老還童的巫術。




但是王飲絮沒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問道:“那城主是從誰那裏把我抱養回來的?”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那你自便吧,我會讓他們把父親接到你的院子裏休養。”




王飲絮轉頭就走,二夫人這才收斂了些,說道:“鎮癡寮祈丹若,當年她那兒總是有很多棄嬰,你是誰的血脈,她應該一清二楚。”




王飲絮身形一僵,心裏有了主意,而正準備離開時,外面一聲驚叫傳來。




“來人、來人啊!有人搶孩子了!”




她連忙循聲出去,卻見牆角花圃處的狗洞附近,一個赤着腳、衣衫褴褛的婦人渾身沾着草屑砂土,黢黑的手緊緊抓着丫鬟懷裏的襁褓,強行扯到懷裏,正要爬出去,卻被趕來的護院一把扯住拖了回來。




婦人大哭着:“我不要養你們這些剝皮鬼的孩子!我要我自己的孩子!”




……




鎮癡寮離鹽場不近,好在叢令霄路上就叫了朝廷的馬車,一路四平八穩地就來到了鹽場。




一進去,祈寒酥就發現苦工們大多嘴唇乾裂地蔫着,她清楚這是丹若的禁令,不允許他們随便喝未經查驗的水。




她拉住一個苦工:“我姆姆呢?”




苦工忙道:“祈姑娘你可算來了,丹若大夫剛才累昏過去了。”




祈寒酥一驚,連忙把孩子塞給叢令霄,翻過腳手架沖進一處棚屋裏。




不過好在情況沒有她想象得那麽嚴重,丹若正半坐在一張草席上,旁邊幾個背着孩子的鹽場婦人正在一邊小心地照拂着她。




“姆姆!”




丹若訝異地看着她,見她焦急,才緩緩解釋道:“沒事,今早食欲不振,沒吃什麽東西才暈了一陣兒,現在已經好了,等下就能幫你爺爺去熬藥了。”




“咱們回去吧。”祈寒酥心疼得不行,“這病治不完的。”




丹若喃喃了一聲“治得完的”,但是祈寒酥沒有理會她,正想安排她回去養病時,叢令霄也跟了過來,見棚屋裏是女眷,便在門口沒進去,抱着孩子尴尬道:




“這孩子好像尿了,怎麽辦呀?”




“孩子?”丹若疑惑地撐起身子,可在看到叢令霄懷裏抱着的嬰兒時,倏然臉色巨變,“這孩子哪兒來的?!”




“啊?”




“我問你,這孩子哪兒來的!”




祈寒酥被她的反應問愣了,沒等她出聲詢問,一陣騷亂聲從外面傳來。




“查!鹽場裏所有足月的、不足月的小孩和他們的從犯父母全都抓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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