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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侯府 “忙,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侯府 “忙,都




禹陽城有多大, 曾經在祈寒酥的腦袋裏,想着再大,也就十個鹽江城那麽大。




可到了這天下中心之所在的城牆下, 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姹紫嫣紅的富庶景象便映入了祈寒酥那雙震撼至極的雙眼中。




所有的街巷坊市, 橫平豎直地棋布于城內, 無數或绫羅綢緞、或葛衣麻布的百姓,甚至還有金發碧眼的赤膊異邦人不分彼此地穿梭在街道上,胭脂香、烤餅香、炭火味彼此雜糅, 即便在寒冷的臘月, 也給人一種鼎沸之感。




足足兩個時辰後,車隊駛離了喧鬧的百姓坊市,而且越走越安靜, 路人身上的衣服也就越是華貴, 皂靴戴冠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一種奇異的肅穆之感,讓祈寒酥好奇地将馬車打開一條縫,望向車窗外。




不出意外地,她看見了一座巨大的皇城。




遮住半邊天的巍峨城牆,旌旗蔽空, 甲士森列,随着一陣鼓響, 厚重得宛如山岳的銅門大開。




“迎!”





許多人齊聲喊着, 城樓上方的幾十只長角被齊齊吹響, 聲勢之浩大, 讓馬車裏偷望的祈寒酥捂着耳朵縮了回去。




這一幕落在同車的五殿下夏衡嘉眼裏,滿臉嫌棄。




“沒見過世面的土妞,太皇爺爺怎麽還叫她去證聖學宮,到時候豈不是丢人現眼。”




他剛說完, 文襄就在旁邊幽幽然道:“酥餅從小在窮山惡水處長大,沒見過上京之繁華,難道是她的錯?倒是沒想到五殿下如今已經是這般刻薄的人了。”




“我、我……我沒有!”




“那到時候酥餅入學之後,就勞煩五殿下照拂了?”




“……好嘛。”




此時長角聲暫歇,祈寒酥這才把手拿下來,問道:“他們是來迎接五殿下的嗎?”




“怎麽可能。”夏衡嘉翻了個白眼,“當然是迎接太皇爺爺的,不過我也得回宮了。”




溫槐序?




早在禹陽城外,他們就分車而行了,據說是防止行刺——老王爺本人倒是沒什麽,主要是怕波及他們這些無辜之人。




說話間,外面傳來一個宮人的聲音——




“五殿下,皇後娘娘等您很久了。”




五殿下摸着鼻子擠開在祈寒酥,臭着臉道:




“七日後,證聖學宮開學,到時候介紹我哥們給你。雖然他容貌有損,不能出仕,但卻是證聖學宮內院的大學長,有他罩着,沒人敢欺負你。”




祈寒酥微微動容:“沒想到五殿下你也會說幾句人話了,那下次我就把藥方裏的黃連删了吧。”




五殿下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又要掐上一架,文襄姑姑一把推在他腰上把他推出車外去,随後對祈寒酥留下一句話。




“我們都要進宮,一會兒自有人接你去無疆侯府。”




“嗯嗯。”




“對了,有線報稱這幾日有人買兇刺殺無疆侯,你要是閑的沒事,可以保護他一下。”




“啊?我嗎?”




“別太緊張,盡力而為就是了,萬一有個萬一,算他命薄。”文襄笑了一下,出了馬車。




看着空蕩蕩的車廂,相處了一個月之久的祈寒酥莫名生出一些空寂之感,嘆道:




“忙,都忙。”




不過随着馬車行駛到官邸區,她的感慨很快就又被眼前廊腰缦回的各個府邸所取代了。




紅牆綠瓦,門庭典雅,或許是由于禹陽城寸土寸金,有餘錢無處使的官宦權貴們都對大門的打扮費盡心思,金銀絞絲的鎖環、漢白玉的獅子……




“三十五、三十六……”




“小姐,您在數什麽呢?”




“我在數禹陽有多少座玉獅子呢。”




“有那麽兩三百尊吧……嗯,小姐是喜歡玉獅子?”




“就是看看。”




“來人,把兵部尚書家門口的玉獅子搬去侯府。”




“啊?”




“小姐不必太客氣,我們侯府總算有後了,若叫怠慢了,侯爺是會罰我們的。”




說話的是無疆侯府中的宋長史,這位在聽說了祈寒酥的身份之後,果然還是和所有人一樣,覺得祈寒酥一定就是無疆侯的私生女。




由于無疆侯這種掌兵的大将入京需要先入宮一趟,祈寒酥就只能先跟他們回府。一路上,這位五六十歲的老長史臉上的皺紋都像是熨平了似的,但凡祈寒酥的目光在路邊攤上任何商品上停留超過兩息,旋即就會派人買來。




祈寒酥勉強阻止了宋長史光天化日之下搶劫人家門口玉獅子的行徑,連忙轉移了話題——




“那個……長嬴王也住在這附近嗎?”




“長嬴王自有別宮,依皇城而建,并不在侯府這些官邸坊間。”




“別宮?”




祈寒酥注意到,無疆侯和附近其他官邸都叫“府”而長嬴王的卻是“宮”,不禁有些好奇地問出口來。




宋長史笑着解釋道:“小姐年少,可能不知,長嬴王并非陛下的臣民,通俗來講,算是太上皇的太上皇。”




……難怪五殿下叫他“太皇爺爺”。




祈寒酥之前起哄似的跟着叫,卻沒想到人家是真的論輩分喊的。




一時間,她很難把這個稱呼和溫槐序那張矜貴絕塵的面容聯系在一起。




正思忖間,馬車吱嘎一聲怪響,一個急停,祈寒酥差點沒撞到車壁。




宋長史臉色一沉,出生诘問:“發生什麽事了?”




“長史,有輛宮車撞了人。”




宋長史旋即便下了車,祈寒酥探頭望去,只見寬闊的路中,一輛孔雀金絲蓋的宮車橫在路中,兩匹毛色乾淨的高頭大馬不停地刨着蹄子。




駕車的宮人不停揮舞着鞭子,大叫着:“都讓開!沒看見是宮車嗎?!”




祈寒酥見宋長史毫無畏懼地走向馬頭前,正要出聲提醒危險,就發現宋長史一個劈手從宮人手中奪下鞭子,對着躁狂的禦馬一陣“啪啪”鞭打揮舞。




十息間,無論禦馬怎麽揚蹄嘶叫,鞭梢都恰好打中它動的地方,很快,它就被打服,徹底安靜下來。




好本事!




祈寒酥知道馴馬可比馴駱駝難多了,馬匹性烈,迅疾如風,一旦失控,大有沖撞致人死的可能。




此時烈馬被馴服,宮人卻仍是趾高氣揚道:“你這老頭未免太過無禮,這禦馬可是……”




說話間,那孔雀華蓋的車駕中,一只纖纖素手伸出來,露出半張美得驚心動魄的面容。




“今日別有要事,恕他們沖撞之罪,且急行吧。”




這張面容讓祈寒酥看得一怔。




好熟悉的臉……




細一想,那張面容對應的人民如同古井下浮起的一片葉子,讓她不禁開口道:“王飲絮……”




只是她又略顯猶豫,因為在她的印象裏,王飲絮應該是個清逸出塵的模樣,不像剛才,美得有些妖異。




就像一尊瓷娃娃似的。




不止她一個人這麽想,剛才在周圍圍觀的人們也議論紛紛。




“是誰家貴人?從西城門來……莫不是西山行宮?”




“如此妖豔妩媚,難道是陛下新封的妃嫔?”




“那怎麽會允許其獨自出入,還沒有儀仗?”




紛紛議論中,祈寒酥看見宋長史走了回來,找旁人要了紙板用炭筆抄寫了一行字,邊抄寫邊念念有詞。




“禹字天酉柒……”




祈寒酥好奇道:“這是什麽?”




“剛才那輛宮車的車號,鬧市縱馬,送炎庭舉報,明日自有炎庭法士參她。”




“啊?宮車也罰?”




“罰,重罰,大不了龍椅下面磕死幾個,他們還覺得光宗耀祖。”宋長史說完,又問道,“對了小姐,侯爺還交代說,您要去證聖學宮入學?”




“是的。”




“想好考什麽衙門了嗎?”




“吔?”




……




宋長史仿佛對祈寒酥的前途十分上心,從跨進侯府大門開始,俨然已經将她視作世子,開始雞娃。




“證聖學宮分內外兩院,內院收皇親國戚,外院收天下士子,其中典書翰林、六部文官一向是外院學子必争之地,雖然事務繁忙,但好歹每年陣亡的官員少之又少。”




“為什麽當個官還要看‘陣亡’?”




“因為有三個衙門,不燒錢,燒人。這三個衙門不看學識,不看出身,幾乎是報了就收。”




宋長史一邊指揮着府中人布置閨房,一邊借着試筆給祈寒酥介紹。




“其一是長嬴王陵,負責在長嬴王沉睡期間鎮守,老王爺活了就跟着他四處剿殺巫嗣。好處是俸祿高,入了門就是長嬴王的人了,不遵王令,不跪皇室。壞處是時不時會遭到巫嗣襲擊。”




“呃……”




祈寒酥默默捂好自己那所謂長嬴陵衛的賣身契,雖然溫槐序沒當回事,但聽外人的反應,似乎非常危險。




“其二就是滅玄司,他們是陛下直屬追殺巫嗣的衙門,一旦發現有巫嗣存在,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這個祈寒酥已經在纏娘子的記憶裏得知過,在大夏百姓眼裏,滅玄司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地方。




連文襄姑姑都辭官跑長嬴王陵來了,可見不适合她。




“其三啊,就是禮部的巡疆大使,做了這個職位的官吏幾乎人人封妻蔭子,平日裏沒事可以躺着拿俸祿,吃了睡睡了吃,是侯爺最喜歡的衙門。”




祈寒酥心喜道:“這個好,聽起來很平和啊,他們負責乾什麽啊?”




宋長史摸着胡子神秘一笑:




“巡疆大吏只做三件事:一,問侯爺今年看哪個邦國不順眼。二,找上那個邦國的國王,罵他。三,死那,等侯爺出兵滅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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