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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千願 “啧,就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千願 “啧,就這




到了晚間, 收拾碗碟圖一樂跟百裏悲聲一邊收拾碗碟,一邊瞄着屋廊下聊天的連皮皮二人,不禁對百裏悲聲又開口提醒起來。




“要是記得沒錯的話, 她和長嬴王關系斐然吧。你就這麽放心把她帶過來, 不怕她帶朝廷的人過來?”




“她不會那麽做的。”




圖一樂啧了一聲, 白眼恨不得翻上天。




“是是是,鎮癡寮的小東家天下第一好,咱們血雨腥風裏的人不打擾她就是對她最好的。”




百裏悲聲的手一頓, 他又想起了那個記憶撕裂後又重新拼起的夜晚。




那時圖一樂已經帶着他離開了大漠, 問他要不要回去再交代一聲,或者帶一句話,好歹人家收留了他那麽久。




可是他一睜眼, 看見眼前的族人, 便想起了屬于殇民的命運。




就如同他昨夜悄然拔去的白發,無形中牽縛住了他的手腳,不敢向前邁上一步。





對于他這種純血的殇民,死亡就是這一兩年間的事。




“哎,你要帶她回狩海嗎?族裏這兩年三催四請的, 你一直在外面躲着也不是個事兒。”圖一樂并沒有打趣的意思,而是非常嚴肅道, “若終結不了巫的血脈, ‘蝕歡’必須要有人繼承。”




百裏悲聲沉默了, 拒絕的理由很多, 但浮現在眼前的,還是祈寒酥在溫槐序面前的模樣。




“圖一樂!”連皮皮突然回頭叫道,“你不是說明天就是除夕了嗎?正好送酥餅回去,咱們去城裏下館子吧?”




圖一樂端着的碗差點沒撒了:“老板娘,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屋子裏四個人有三個是通緝犯,咱們應該少湊熱鬧。”




連皮皮:“誰跟你是通緝犯,我清清白白做生意的,最多算個從犯。再說了,你不是今天上午剛接了個活要去城裏嗎?”




圖一樂:“我那接的活是……”




“我來吧。”百裏悲聲掃了一眼祈寒酥,擦了擦手道,“我送她們去,若有個萬一,也無人能攔得住我。”




連皮皮一把抱住祈寒酥:“好耶,過年啦!”




…………




消失了一整夜,祈寒酥也并不想讓無疆侯太過擔心,想好了借口,就說被挾持那晚趁刺客重傷溜了,應該是能說得過去的。




至少,得知了自己的行蹤後,文襄姑姑應該會幫着圓一圓吧。




如是想着,祈寒酥便也安心跟着連皮皮回到了禹陽城。




時至年尾,禹陽城裏到處都是賣年貨的,各大坊市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連皮皮雖然住在城外,但短短時日,已經徹底摸清楚了這城中上百個坊市的位置,輕車熟路地以最短的路線帶着祈寒酥到了離無疆侯府隔着兩三個坊市的地方。




“這地方叫‘盛雲坊’,既有王孫貴女,也有市井小民,以後咱們要是再想見面,就約到這裏來。”




“那也要當心一點。”




祈寒酥的意思是不确定有沒有人跟着監視她,但連皮皮卻誤以為她在指殇民都是榜上有名的通緝犯的事,笑着指向一邊的牆。




“要是擔心這個,那大可不必,你瞧那邊炎庭法士畫的通緝令,能找到才見鬼。”




祈寒酥放目望去,只見路邊的告示亭上歪歪扭扭地貼着幾張泛黃的通緝令,在最顯眼的地方貼着“百裏悲聲丨懸賞黃金萬兩”的字樣,而上頭的人像畫得卻活似個頂着鍋蓋的夜叉。




感受到視線又投過來,百裏悲聲微微低下頭,俏生生的臉上浮現一絲羞赧。




“他們……亂畫的。”




“可不是嗎。”連皮皮對着通緝令上指指點點,壓低了聲音道,“圖一樂上次帶我來玩的時候,說上面一排都是他表侄子堂孫女什麽的,恨不能全家族譜都在上頭。”




她叭叭講着,百裏悲聲嘴拙,根本阻止不了,但下一刻就聽見祈寒酥輕輕笑了起來。




其實從鹽江城出來之後,祈寒酥就沒有這樣舒展地笑過,一時間眉目中竟和記憶中吻合了起來。




只是這美好的畫面并未持續下去,下一刻,幾輛鑲金綴玉的大車便橫街而過,幾個衣着富貴的人從車上下來,似是要往道旁的酒樓而去,掃了一眼辦年貨的百姓們,吩咐随從。




“怎麽還沒把場子清了?今日要請的可是丞相公子,懂不懂規矩?”




扈從們連聲應喏,叫嚷着便要趕人。




連皮皮正要罵人,就見百裏悲聲壓了壓帷帽,撂下一句話。




“來活了,我離開一會兒。”




連皮皮知道剛才那撥人裏必然有此行的目标,他這又是要去幫人無償助眠了,點了點頭,拉着還不明所以的祈寒酥到一側城隍廟的千願樹下。




“他買糕點去了,咱們在這兒等會兒吧。你看這樹,聽說每年想當大官的趕考書生都要在這兒許願呢,靈得很。”




祈寒酥擡頭望向頭頂紅彤彤的巨樹,經年累月地挂滿了各種各樣的絲絹,細一看,都是各種各樣的錦囊。




樹下打瞌睡的道童旁邊立着一個功德箱,旁邊一個開了一個洞的箱子裏想來就是任人抽取的,還有一副字牌上寫着:




千願古樹,十錢一符。




“聽說這錦囊符要親手系,挂的越高,越靈驗呢。”連皮皮來了興致,丢了十個大錢,撈起袖子掏了起來,口中喃喃,“這次一定是發財符發財符……”




一頓操作,連皮皮打開來一看,卻面色猙獰,噔噔兩步搖晃起了賣錦囊的困倦道童。




“你們這兒是不是只有姻緣符?我都來十次了,我不要談情說愛,我要發財!”




“啊這位姐姐冷靜,要不你一口氣買十個?我師父說了,十連肯定保底出發財的!”




祈寒酥默默站在後面微笑,想了想,也去買了兩個,打開之後,見是一個竹片制成的平安符。




她擡頭瞧了瞧千願樹上其他人所挂的,有樣學樣,用了攤子上的炭筆小心翼翼地在背面寫下一行字,塞回錦囊中。繞到這合抱粗的千元古樹後,找了個看起來最高的枝頭,踮起腳來試圖抓住。




餘光掃見個高挑的人影靠近過來,以為周圍這麽高大的人就只有百裏悲聲,祈寒酥不暇思索地開口求幫忙。




“快,幫我挂一挂,他們說挂的越高越靈呢,我夠不着。”




“為什麽,給我的?”




“不然呢……诶?”




意識到聲音不對勁時已經晚了,下一刻祈寒酥就看見一只帶着翡翠扳指、養尊處優的手從她掌心抽走那錦囊,穩穩的系在了她頭頂的樹枝上。




叢令霄眉梢眼底都飛揚着燦若星辰的笑意。




“還真沒想到,相處不過幾日,學妹就這麽上心了,給我求的什麽符?該不是想開了求的姻緣符吧?”




祈寒酥:“……”




怎麽就這麽巧,非要在自己偷偷摸摸跟着頭號通緝犯逛街的時候,遇到了這麽大一條朝廷走狗。




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通緝犯綁走的事吧,那事暫時只有炎庭法士和溫槐序的人知道。




由于太過緊張,血氣上湧,祈寒酥雖然面上不顯,耳根子卻幾乎紅透了,這一幕落在叢令霄眼裏,不免心頭漏了一跳。




畢竟前幾次見面,她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偶爾頂一兩句嘴,哪像現在,仿佛是遇到什麽天大的難題一樣,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叢令霄也有點慌了:“我開玩笑的,你倒是說話啊。”




祈寒酥說不出來,目光穿過叢令霄的肩側,看向正要朝這邊來的連皮皮。




好在閨蜜之間的默契,讓咋咋乎乎的連皮皮在看到她面前戳着個陌生鬼公子時,就收到了祈寒酥的意思,閉上嘴巴退到了街角,不過還是緊緊盯着,仿佛擔心她被吃了一樣。




“學長想多了吧,不是給你的。”祈寒酥這才別過腦袋。




“那是給誰的,這京中對你來說人生地不熟的,總不會是衡嘉那小傻子吧。”




叢令霄不依不饒起來,擡手就要去扯剛剛被系上的錦囊,袖子又被緊緊扯住。




祈寒酥磨着牙道:“你管我那麽多,我求暴富不行嗎?”




“誰家求暴富跑到姻緣樹下求的?我偏要看你寫的是誰。”




“別看了我說就是了……”




完了,早知道就不應該寫人名的。




喉嚨艱難地蠕動了一下,酥餅靈感天降,艱難地吐出了極其合理的一個人名。




“高、高文躍。”




叢令霄:“……”




祈寒酥:“……”




酥餅知道有點離譜,心想大概糊弄不過去,正準備補充點兒什麽,卻見輕輕啧了一聲,眉心擰起,嘴邊慣有的笑紋拉了下去。




“啧,就這麽愛嗎?”




算了,随便他怎麽想吧,反正她連高文躍長啥樣都不記得了。




此時,遠處剛才進了酒樓的權貴走向這邊,團團拱手,對着叢令霄語帶谄媚:




“叢公子,我等都在等您開宴呢。”




祈寒酥見狀立即道:“天色已晚,我要回家去了,就不打擾學長了。”




“急什麽。”叢令霄沒有理會那權貴的呼喚,“說起來,你的考題進行到哪兒了?我從昨天等到今天,推了好幾個飯局,就等着你上門求教呢。”




“不用麻煩學長了,我已經快弄清楚了。”




“哦?”




叢令霄的視線往下,掃過祈寒酥那沾了泥塵的鞋子,眼睛微微一凝。




她鞋子上沾着的泥塵是炭黑色的,看起來走過漫長的山路,哪怕擦拭過,也很難掩蓋痕跡。




這意味着,她去過生産炭火的地方。




叢令霄正要再行追問,忽然,身後遠處,酒樓上傳來一陣驚呼。




一個肥頭大耳的權貴從酒樓的二樓上墜落而下,砸落門匾,一直滾到大街上,頭一歪,脖子已經摔斷了。




人群中一陣尖叫騷動,剛才出來請叢令霄去開宴的權貴慌張地靠過來。




“叢公子,此人是來求官的,莫非是長嬴王發現了捐官的事……”




他話沒說完,就迎上了叢令霄陰郁的目光,後半截話只能吞到肚子裏。




叢令霄轉過身去,對着祈寒酥道:“我讓人送你回去,對了……冰炭局的事,你別查得太深。”




祈寒酥心底一動,總覺得叢令霄這個發考題的人仿佛知道某種內情。




只是眼下的場合也不太适合繼續追問,隐蔽地給角落裏的連皮皮一個安心的眼神後,就從善如流地上了叢令霄安排的馬車。




…………




半個時辰後,衙門的人前來驗屍,得出的結果是那個人是醉酒不慎掉下來摔斷了脖子,就此結案。




坊市裏又恢複了熱鬧,在這權貴多如狗的禹陽城中,剛才死了個人的場面仿佛從未發生過。




“走吧。你們殇民真掃興,出來玩還要刀個人。”連皮皮一臉嫌棄,“以後我和酥餅出來玩,你們可千萬別跟着。”




百裏悲聲充耳不聞,而是走到千願樹下,默默解下剛才祈寒酥挂上過的錦囊。




懷着一絲難以言說的忐忑,他抽出裏面的竹片。




那只是一個求平安的普通祈願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從他和祈寒酥重逢以來,她從未叫出口的名字。




“我希望白貍長命百歲。”




作者有話說:




大家有沒有發現這三個男人,每個都多少覺得自己是三形成一個閉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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