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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篡奪 “你怎麽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第五十章 篡奪 “你怎麽知
“長話短說吧, 王小姐,不,嘉禾帝姬。”
一個時辰前, 文襄在城主府的客舍中坐在了一臉不安的王飲絮對面。
“您原身乃是大夏的嘉禾帝姬, 二十多年前被擒, 關押數年後,遭到了巫嗣的詛咒……這個您可能不大明白,只需記得那是一種能讓人返老還童的妖術。被戕害之後, 就流落到了鹽江城王府中被認作了他們的女兒。”
文襄盯着眼前眼神一片空白的王飲絮, 順勢就拉住了她的手,假作安撫狀,實則是在探看她的體質。
眼前的少女确實符合那悲慘的嘉禾帝姬一切特征——容貌秀美, 體質幽寒, 年齡也對得上。
當年她還是孩子時有幸見過嘉禾帝姬一面。
彼時的帝姬,嫁衣出征,拓土伐荒,不可一世。她也因此發奮考去了禹陽,卻不想因為太過優秀, 和其他同屆倒黴鬼一起被長嬴王挑兵挑将地挑出來做了他的弟子,被當牛馬使喚。
感慨片刻, 她又看着眼前稍顯怯懦的少女。
“我是……大夏皇帝的女兒?”王飲絮聲音微顫, 比起驚喜, 更多的是荒唐。
她想過自己這麽多年以來可能是哪個賤民的女兒, 但獨獨沒想到,會是大夏王朝高貴的皇嗣。
“是長女。”文襄更正道,“雖說您走失多年,又容貌丕變, 回去之後怕是奪儲無望……但一生榮華富貴做個閑王應該問題不大。”
王飲絮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她看周圍朝廷之人的眼神,也明白了這些人一定會保護她。
“那……”她猶豫了一下,提出要求,“我可以不嫁給高文躍嗎?”
文襄一怔,随即笑道:“這話說的,以高文躍的出身,是斷然不夠尚主的。您喜歡的話,倒是可以納了做侍君,他沒權利拒絕。”
一時間,那種命運轉折的狂喜終于在王飲絮心中綻放開。
她眼中湧出淚水:“你說的,這都是真的?”
“是真的。叢令霄已經帶人去護送二夫人向城主求證,一旦他們承認,我們便會帶您回大夏認祖歸宗。”文襄言罷,起身道,“好了,我也該去做個見證,先告退了。”
王飲絮胸腔激蕩,文襄這個城主府的貴客,如今居然對自己行臣子禮,這讓她更信了幾分。
“文大人,叢公子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是昨晚救你回來後,我們才告知他的。”
也就是說,他救人是出于本心,不是什麽帝姬的身份。
“叢公子……”王飲絮兩頰緋紅,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文襄稍微露出一絲訝異之色,但也沒露出不悅,欠了欠身便離去。
……
文襄是打定了主意回大夏下班的,但在接仙觀看到酥餅帶着她家哪個殇民把鹽王爺弄了個半死後,還是眼前一黑。
堂堂滅玄司的前令主,甚至是皇後的閨蜜,如今只想罵布置這樁任務的溫大枕頭。
“嗚嗚嗚(快救我)!”鹽王爺眼仁暴突,發紫的臉盯着文襄他們。
這都是什麽事兒!一旦鹽王爺知道這酥餅小丫頭和他們朝廷的人是一夥的,他們恐怕沒辦法平安離開鹽江城了。
對了,溫大枕頭還留了一個錦囊,讓她到了接仙觀之後看。
這邊祈寒酥也有那麽一點兒忐忑,畢竟在鹽王爺看來,她先下毒害死他兒子,再夥同家裏長工弄斷他的骨頭,此種行徑,已然是個你死我活的局面。
“白貍,你先松開他。”
面對鹽王爺拿猙獰的面目,祈寒酥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凜冽下來。
“鹽王爺,都是本地人,就不說客套話了。我知道得罪了你,就算磕頭認錯,也一定是死無葬身之地,眼下給你兩個選擇。”
“一,喝下燼雪湖水,你的焦渴病鎮癡寮包治你安度晚年,但你也要确保不得行報複之事。”
“二,今日死在這裏,城主府招牌摘掉,鹽江城易主。”
鹽王爺當即暴怒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叫我讓位?!知不知道城中水窖皆有機關,如果沒有我每隔三日重設機括,所有的淡水窖都會和燼雪湖連通,到時候大家一起死!”
鹽江城什麽沒有,就是錢多!早在十數年前,就從中原高價騙來許多能工巧匠建造淡水窖,有這麽一條命脈捏在手裏,鹽江城城主的位置才會坐得穩。
他說完,下一刻,一直沉默地看着錦囊的文襄開口道:“鹽王爺,你說的那些機關鎖,是不是這種東西?”
她說完,從錦囊裏抓出兩三把小鎖,這些小鎖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種機括,中間還有一處插拔鑰匙的孔洞,和之前祈寒酥從王琅那邊拿到的令牌相吻合。
盛怒中的鹽王爺這一下終于慌了。
“這、怎麽可能,你們怎麽會知道……”
“不好意思了,朝廷的人在您府上也不是白住的。”文襄道,“我們家五殿下曾在證聖學宮教過機關偃術,天底下一切門鎖,在他面前都形同虛設。”
她雖然這麽想的,但心裏卻明白,這鎖肯定是昨天晚上才臨時起意給撬掉的,顯然有人預料到了今天會發生什麽,先一步把鹽王爺的底牌給抽了。
鹽王爺愣了好半晌,他那盛氣淩人的架勢漸漸崩潰,肉眼可見地,人也蒼老了一些,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們。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你,朝廷的人,你們見不得鹽江城坐大,早就按捺不住了吧,糧道只是個幌子。”
他又轉向祈寒酥:“而你,可笑的賤民,別以為幾個水窖就能讓你坐穩鹽江城的城主之位了。這城裏盡是惡人,不用雷霆手段盤剝鎮壓,他們馬上就會露出獠牙來,把你啃得皮都不剩……你等着看吧。”
前面的威脅之語,祈寒酥沒放在心上,只有這句話,讓她莫名有些難受。
“燼雪湖就在那裏,請。”
鹽王爺被帶了下去,反倒是一直在這裏的二夫人,突然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塵歸塵,土歸土,你才扔下我不到半天,就落得了這個地步,哈哈哈哈。”
言罷,這個剛生産完的婦人突然有了用不盡的力氣,撲上去拖起已經不能行走的鹽王爺。
“我來,讓我來喂他燼雪湖的水!他就配喝這個!”
目送着他們離去,祈寒酥略一沉默,道:“文襄姑姑,多謝你幫我。”
“這可不是我幫你,就算我們沒來,你也會用刑審出這些要命的水窖吧。”文襄道。
“沒路可走的時候,我會做的。”
“可是有人說那樣的話,你會難受好一陣子,所以就把鹽江城送給你了。”文襄走近了一些,靠近低聲道,“你猜得到是誰吧。”
“……多事。”祈寒酥道。“他人呢?”
“你見不到他了。”
祈寒酥一怔。
文襄繼續道:“他說……他會在龍雀栖息的那片沙丘等你,如果你想跟他走,就去那裏找他。否則,他不會再見你,有生之年,也不會再回大漠。”
……
“真不回來了?”
老康酒館,大堂裏一如既往地沒什麽生意,康掌櫃倒了半杯酒推到溫槐序面前。
他姿态閑适地倚在窗邊,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道:“回來還是要回來的,這裏是長嬴,我曾想過,有朝一日擺脫了長生燭,就在大漠邊緣植樹種草以度晚年,希望到時候守沙人不要趕我走。”
康掌櫃五官幾乎皺在了一起。
“酥餅不是不跟您老人家走嗎?怎麽就想着開始安排後事了?”
溫槐序笑着反問道:“你怎麽知道她就不願意跟我走?”
康掌櫃掰着手指頭開始算賬:“您把鹽王爺的金銀窖拆了送給她,相當于是把鹽江城送她了,對吧?”
溫槐序:“對啊。”
康掌櫃:“一個掌握了水窖的女娃兒,背後有鎮癡寮,甚至還有一個巫祝支持,幾乎無後顧之憂了,她憑什麽跟你走?”
溫槐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不正經回答,只輕笑了一聲。
“是啊,推她一把,都坐上城主了,憑什麽還跟我走呢。”
康掌櫃突然皺起眉來,臉色慢慢變了,看着溫槐序的目光也越來越驚悚。
一個女娃兒,強行被推上城主的位置,誰會服?要知道,這裏可不是大夏,朝廷随便指派個柔弱讀書人就能坐鎮一方。
在鹽江城裏,想鎮住惡人,就要比惡人更狠。
長嬴王沒給那丫頭留退路!不出三天,她就知道這鹽江城有多難對付了!并且立即就會明白過來,想治理好這裏,就要去那些人才雲集的地方讀書做官。
而一旦去了大夏……
康掌櫃瞥了一眼在夥房裏調丨教新夥計的連皮皮。
像這麽大的小丫頭,但凡踏出大漠一步,永遠都不會想要再回到這個鬼地方。
“我看着酥餅這丫頭長大,這孩子,挺念舊的。”康掌櫃嘆了口氣,“她也不是毫無依靠,她阿姆确實是挺良善的一個人,可她身邊還收養了一個殇民呢,那可是把殺人不眨眼的好刀。”
“那孩子?”溫槐序微微一頓,道,“他留不久,狩海殇民不會坐視蝕歡刀主流落在大漠,他那把刀,百邪辟易,沒準被捅上一下,就什麽都想起來了。”
“饒是如此,我覺得他也未必不願意留下來。”康掌櫃随口道,“我見老殷挺想替酥餅招他做女婿的,比那個讀書人強。”
“……哦?”
康掌櫃絮絮叨叨道,“我記得殇民的男人,陽壽耗盡之前,會留夠養活妻兒的家資,甚至都不會讓妻子看見自己衰老的面目,獨自用蝕歡自盡。”
溫槐序輕嗯了一聲,道:“我以前有個徒弟,也是殇民的混血,我授他長生,他也不要,總害怕自己老了,妻子在黃泉下面認不出自己……慢慢地,就瘋了。”
“除了短壽,也挑不出刺兒來。”康掌櫃道,“聽話,能乾,長得俊俏,猿臂蜂腰的,最重要的是,年紀也匹配。”
“……”
溫槐序不吱聲了,手中杯盞轉動着,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空中飄來了一絲燒灼的異味。
街上的行人被這異味所吸引,紛紛擡頭望向城主府後方……那裏似乎是城主府的庫房位置,此刻正冒出大量的漆黑濃煙。
康掌櫃愕然地盯向溫槐序:“那是鹽江城的糧倉,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不是我們做的。”溫槐序心念電轉,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神微冷,“朝廷運來的糧,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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