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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中毒 ……那小崽子下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中毒 ……那小崽子下毒……




裁縫鋪後廂裏,一件件精美的衣裙被擺了出來。




“百花鳳尾裙、雙蝶绮雲裙、碧波裙,用的都是大夏來的軟煙羅,你覺得怎麽樣?”王飲絮問道。




祈寒酥揉了揉鼻子,道:“小姐,我覺得這些裙子尾巴太長了,走路會絆腳。”




家裏還有一件文襄姑姑給的裙子,雖然對方說反正沒穿過,算是送給她了,但酥餅還是不太敢穿,總覺得妨礙她出攤。




“你呀,不事打扮,難怪婚事不順。”王飲絮嘆了口氣,“你和高先生的事我有所耳聞,他從中原來,心氣是高了些,但只要摸清楚他的脾氣,往後嫁過去搓圓捏扁還不是任你心意。”




“我不是不愛打扮。”酥餅想了想,打心眼裏道,“就是不想打扮給他看而已。”




“你別賭氣,只要外面那個叢公子點頭,高先生就是以後的巡糧禦史,你混個禦史夫人當當,不比在鹽江城奔波好?”王飲絮懇切道,“聽我的,這可是為你的前程着想。”




酥餅能聽得出來,王飲絮确實是一片好心,只是這好心就像親戚催婚,不能掀桌,便只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那……換完這一件,小姐就放我回去噢。”





“好好好,就這條雲團千水裙了,袖口是窄的,裙擺也短。這總行了吧,早看你這舊衣不順眼了。”




王飲絮拍板定下,讓祈寒酥換上,随着她那稍顯粗糙的手從繡了雲紋的袖口穿出,服帖的剪裁頓時把這個年紀該有的窈窕身段勾勒了出來。




不抹而朱的嘴唇輕輕抿起,垂着的眼眸宛如噙着一抹星光,整個人秀雅清麗,讓愣在原地的王飲絮想起冬日裏一朵壓在枝頭的白梅。




“我的老天,祈家丫頭你這一打扮起來是不一樣,和小姐站在一起,竟都分不出來了。”




吳大奶奶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過後,頓覺失言,連忙虛虛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我這說的什麽話,小姐就是小姐,草民就是草民,哪能渾說。別見怪啊,我去倒茶。昧兒,過來伺候着!




王飲絮勉強笑了笑,起身道:“我幫你梳頭吧。”




她讓祈寒酥坐下來,一點點拆開她的發辮,将蓬亂的頭發梳順。




“小姐,你好像不太高興。”酥餅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晃悠着腳尖,“你有那麽多好看的裙子穿,為什麽還是不高興呀。”




王飲絮道:“因為這些裙子雖然在我的衣櫃裏,但都不是我的。它們是城主、是我哥哥施舍給我的。”




“我不明白。”祈寒酥仰頭問道,“家人給的怎麽能叫施舍呢?”




“那是你家,不是我們王家。我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一件漂亮衣裳,只要有需要,我會被送給任何人,沒準今晚的宴席過後,我就會被送到那五殿下房裏……誰知那是個什麽青面獠牙的東西。”




“呃……沒準長得也挺好看的呢。”酥餅磕磕巴巴道,“其實這次出去我在地宮裏見過那個、那個‘五殿下’,看起來像妖怪,但相處久了,還有那麽一點人形。”




酥餅努力描述,但王飲絮的眼神還是逐漸死去了。




“不說這些了,你去過地宮?叢公子一直在府裏打聽那個救他出地宮的女子,莫非就是……”




“小姐,你小聲點兒。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除了溫槐序的部分,酥餅把這趟出去的見聞簡單說了說,可惜她文采有限,表述出來比編得還離譜,落在王飲絮耳朵裏,只覺得她是命大。




“你好大的膽子,冒充我王家的人。”她想了想,道,“你還和他在地宮裏說過什麽話,都告訴我吧。他現在追問得緊,你要是不想被糾纏,我……我叫個丫鬟領了這身份,好打發了他去,怎麽樣?”




“謝謝小姐,你人真好。”酥餅興奮地一動,忽然身體僵住。




“怎麽了?”




她皺眉摸向自己後衣領,摸索了一陣,在王飲絮的驚叫中,摸出了一根染血的銀亮細針。




“這……怎麽有根針?”




祈寒酥疑惑地站起來,靠近那一堆本屬于王飲絮的衣裙,翻了翻,竟找出三四根一模一樣的小細針。




“吳娘子,這是怎麽回事?”王飲絮臉色鐵青地質問道。




這衣裙是給王飲絮的,如果針紮了她身上,那城主府非把這店掀翻了不可。




“怎麽回事?!”吳大奶奶咆哮道,“昧兒,傻站着乾什麽!去把你爹叫回來!我非得撕爛這懶鬼的嘴!”




昧兒被吳大奶奶打得一個趔趄,接過那根針,趁着吳大奶奶和王飲絮道歉的功夫,忽然将那染血的針頭舔進了嘴裏。




這一幕讓祈寒酥愣了一下,以為是小孩亂吃東西,正要去掰他的嘴巴,他卻如同幽魂似的往後飄了一下,并對着祈寒酥皮笑肉不笑地咧開了一下嘴,無聲地說了句什麽,就快步跑出了她的視線。




他似乎是在說——“找、到、啦。”




祈寒酥一怔,在吳大娘的連聲賠罪中,慢慢走到了門口,與此同時,她也看見白貍拿着衣服從另一邊門中出來。




“你……”




祈寒酥話還沒說完,就發現白貍攤開手心,裏面足有一把細針。




“那個孩子剛才問了我一句話,有問過你嗎?”白貍說道。




祈寒酥問:“他問的什麽話?”




白貍略一沉吟,道:“他說‘我姥姥是死在你手上了嗎?’”




姥姥,什麽姥姥?




祈寒酥的思緒一片空白,無盡的惶惑中,她只能想到一個稱呼。




“吳大奶奶!”她回身問道,“昧兒是從哪個神像後面鑽出來跟你回家的?”




吳大奶奶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回答就是了,哪個神像?”




吳大奶奶:“喚嬰姥姥啊,怎麽了?”




一陣窒息。




想起昧兒剛才那個笑,祈寒酥終于明白過來——巫嗣的事沒有在地宮結束,一切只是個開始,他們就在鹽江城。




而他現在可能去告訴同夥去了!




白貍看了她的臉色,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祈寒酥道:“得去把那孩子抓回來,不然我可能有麻煩了。”




白貍嗯了一聲,一個箭步,躍上房頂,回身問到:“怎麽抓?活的,死的,還是半死不活的?”




他對待一個小孩子,怎麽比本地人還淳樸啊。




“……保全自己為重,盡量拿活的。”祈寒酥說道。




“好。”




白貍的身影轉瞬間消失在了房頂上面,而他的腳步聲似乎引起了鋪子裏的注意,當祈寒酥收回目光時,叢令霄剛好走出門來,擡頭望向瓦片松動的房頂。




“剛才那是誰?”他問了一聲,沒得到回音,轉眸看向祈寒酥,“怎麽不說話?”




祈寒酥心想,喚嬰姥姥是被溫槐序活活燒死的,憑什麽找到她身上?要是按這個路數,那眼前這位叢公子也跑不了。




正想着,她突然察覺後頸有異,一摸,發現頸上宛如被蛇咬了一般,滲出滴滴黑血。




她呆滞地看着指間從白貍手上拿過來的繡花針。




……那小崽子下毒?!




意識到這一步的瞬間,祈寒酥便覺得一陣昏沉,倒地之前,一把抓住眼前的叢令霄。




她死死抓着對方:“你幫我個忙,告訴溫……告訴文襄大人,就說燼雪湖的接仙觀有問題,她會明白的。”




叢令霄:“你怎麽認識她,你是誰?”




酥餅眼神灰暗:“我是誰不重要,眼下我被人暗算,恐怕熬不過了,證據你務必收好……”




叢令霄:“不是你話得說清楚啊,你怎麽中毒的?”




酥餅逐漸站不穩,捏緊了叢令霄的手不讓他掙脫:“有人在成衣裏藏針,針上有毒……萬一要是挺不過去被毒死,幫我帶句話給我家裏人,藏私房錢的地方在我床板夾層裏。”




叢令霄:“……我做不到。”




酥餅:“為什麽?”




叢令霄煞白着臉,把手上的銀針拔出來:“因為你暗算我。”




酥餅:“……”




叢令霄:“……”




……




王飲絮煞白着臉,坐在椅子上,面前祈寒酥和叢令霄安詳地躺在地上,一個後頸發黑,一個手臂烏青。




“中毒?怎麽會中毒!你們這是什麽店啊,膽敢壞我前程……膽敢謀害到小姐和叢公子頭上,這城裏的賤民真是無法無天!”




高文躍今天算是醒悟了,當一個一直對他苦苦求而不得的女人,為他另一個女人擋了劫數,那他還有什麽拒絕的餘地呢?只能說是天意至此,逼迫他兩個都要。




眼看着就要疏通門路戴上官帽、再迎娶佳人過門了,孰料可晴天霹靂,只是逛個街,事業和情愛雙雙中毒。




跳腳過後,高文躍愛憐地看了昏迷的酥餅一眼,對王飲絮鄭重一禮:“小姐放心,高某這就去告知少城主派兵來把這黑店給封起來!”




“封不封的還在其次,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個會解毒的大夫。”王飲絮蹙眉問道,“高先生要是有心,不妨去尋一尋丹若大夫?”




“小姐,丹若大夫在城西接生,一來一回恐怕要半天。”吳大奶奶小心翼翼道。




“那也要治,這事就交給我了,你,去幫我引路,戴罪立功。”




高文躍帶着吳大奶奶離開後,王飲絮看着他們繼續犯愁。




就在此時,這家裁縫鋪的吳師傅終于姍姍來遲。




“這是怎麽了?一局的功夫,店裏亂成這樣?”




吳師傅抱着棋盤,一臉呆滞,聽完王飲絮的說辭後,連忙作揖求饒。




“小姐,我們家幾十年的老字號,全品城主府庇佑,本分度日,怎麽敢毒殺小姐呢?您可千萬別告訴少城主,他會把小人一家三口鹵了的!”




“我自然知曉,只是這位叢公子出身貴胄,若是有個萬一,是怎麽也瞞不過我哥哥的。”王飲絮嘆道。




就在二人一籌莫展時,康掌櫃出現在了門口,見到酥餅中毒趴着,連忙沖過來一番把脈。




“看樣子是中了蛇蟲鼠蟻的毒……小姐,這孩子是我熟人家的,要不,先帶去我家酒館,用幾勺屠蘇老酒解解看,如何?”




眼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背的背,扛的扛,就近擡到了街角的老康酒館。




老康頭進了酒館,一連聲叫嚷。




“連皮皮!有人中毒了,去打一筒屠蘇酒來!”




“叫什麽叫!”連皮皮潑辣的聲音從後廚傳來,“不知道現在酒多貴啊!天殺的城主府恨不得把糧米鑲金邊了,還屠蘇酒……”




她提着勺子沖出來,剛要發作,便看見一臉仙氣的酥餅,大驚失色。




“酥餅怎麽了這是?!怎麽中毒了!”




老康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噓,小聲點兒,別毒還沒解,就被你吓成了驚厥。”




他好似在關心倆倒黴的中毒者,但眼神卻瞟向了酒館封閉的二樓。




……




老康酒館二樓。




随着連皮皮那一聲驚叫,正要掀開一冊标着“鹽江城歷年糧價”賬本的手頓了頓。




“文襄,是誰在下面?”




作者有話說:




無效請假,想想還是更了。……王飲絮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物,不知道有沒有人會誤解為這是一個雌競的角色。在她完整的人物線裏,基本上所有的男人在她眼裏都是跨越階級的手段。她的視角裏從來沒有男人的外貌特征和魅力點,而是對方的資源能不能幫助到她。一個究極現實的利己主義者,但是她的情感上會有一段痛到黑化的經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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