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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因(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尋因(八)




要去辦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溫九憑空受了他一跪,膝蓋骨哪裏留得,新仇舊恨,澗離生決定索性取了他性命,也不必他日後拖着斷腿茍延了。




但溫九身上也不是毫無價值,同出于“無首”,澗離生有些好奇魏旭口中的“他”是誰,若是溫九識趣,也許會說出點什麽,若不識趣也無礙,他都是要死的。




澗離生沒什麽顧忌,考慮着該怎麽動手,他不想在溫九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有人先一步找上他來。




來帶人的侍女眼中透着同情,沖她道:“樓中指定你去服侍徐家的公子。”




服侍?澗離生覺得有些好笑,他起身,順從地跟在侍女身後。




進門就直接将人打暈算了,反正她口中的樓主也不會有命活着來向他興師問罪。




侍女并沒有直接帶“她”走,反而向着“她”靠近過來,狀似好心地小心提醒道:“你還是身上帶些迷幻類的藥吧。”




澗離生疑惑地看向她。





更多的,侍女不敢再繼續多說了,她有些後悔,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姑娘什麽都不懂,自己跟她說了也是白說,估計是活不過今晚了。




意識到自己多言,侍女變了臉色,催促道:“沒什麽,你就當我說瞎話,快些走吧。”




遲疑着走了幾步,想着到底送佛送到西,一咬牙,轉身把個小瓶子塞進澗離生的手中,悄悄道:“能不能尋個機會讓人喝下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想來是人搖擺不定的好意,但擔心他着實有些多餘了,澗離生看了她一眼,默默不語地收下,道了聲謝。




一打開門,比目之所及先來的,是漂浮在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混雜在濃重的熏香之中,顯得不倫不類。




澗離生擡眼,房間正中的席子上大咧咧地坐着一衣衫不整的公子哥,面色潮紅,顯然醉的不輕,仍兀自往口中灌酒,他聽見動靜往門邊看來,瞧見澗離生濃豔的臉,露出個有幾分邪性的笑來,雪白的尖牙在酒水的浸潤下似乎發着寒光。




澗離生眼尖,注意到他齒尖還帶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面前的侍女推他一把,關上了門。




澗離生站在原地沒動,這房內先前在乾些什麽,才能留下如此濃重的腥味。澗離生想起他先前聽到的似有若無的哀嚎,心道可惜,看來也是個修道之人,動起手來麻煩了那麽幾分。




“美人你怎麽不過來?”男人沖他笑着招手道。




澗離生動了,想先看看他準備要乾什麽。




見美人走近,男人好似不急着動“她”,只是持續不斷地往自己口中灌酒,等到把手邊一溜兒的酒都喝光了,才像是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來。




黏糊的視線黏着在他身上,上上下下不懷好意地打量着,像是在觀賞什麽有意思的器皿。離得近了,澗離生能聞見一股濃重的酒氣,他眼角抽了抽,耐心直線下降,要不直接動手吧……




未料,竟是男人先猛地暴起,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銀色的長鞭,鞭身翕動着,竟是密密麻麻的刀片,一片含着一片連接在一起,刷啦往澗離生抽來。




澗離生知道那些哀嚎聲是為什麽了。




淩厲的鞭風抽到澗離生眼前堪堪一指處便不得再進一步,男人臉上的詫異還未顯現,澗離生的聲音已然從他身後飄落:“好威風。”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長鞭脫手而去,再一眨眼,啪的一聲将他捆了個結實。這鞭子不同尋常,翕張的刀片像是猛獸舌上的倒刺,在呼吸中刮淩着他身上的皮肉,霎時間,男人身上便見了血。




“你!”驚怒的喊罵未出口便叫人堵了回去,男人察覺自己喉頭一緊竟口不能言了。




澗離生微微動了動手指,長鞭帶着人摔落在地,掙動間,男人身上的血流得更歡了。




澗離生居高臨下地看着男人掙紮,心道愚蠢,自身的法器難道還不知是個什麽脾性,越掙紮死得越快。




此人喜怒無常,于虐待一事上這裏的人似乎司空見慣,那正好,這般新鮮的體驗,澗離生替他開發了。




男人此時哪裏不知道眼前這女子不是什麽普通人,他吃了教訓不敢再随便動彈,驚怒交加道:“你到底是什麽人!要乾什麽?!”




澗離生俯視着在地上扭成一團的男人,不鹹不淡道:“公子怎的問我?不是你先動起手來的?這本是個尋歡作樂的場所,我才要問公子原打算乾什麽?”




“哼!”男人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道:“什麽尋歡作樂!分明就是你們這些妖女挖肝剖心之處!”




澗離生冷眼看他,這裏的人除了溫九,沒一個再是修道之人,哪裏來的他口中的能耐。




因此澗離生只當這是他施以暴行的借口,聞言掃了一眼他的窘态,諷刺道:“是嗎?若有這般能耐,怎的還有這麽多的姐妹在你手下反抗不得?”




“哼!你們這樣的妖女再死幾個也不無辜,若不是我看破了你們的詭計,你怎知我現在不是外頭的爛屍一具!更何況,我還是花錢進來的!!死的那幾個妖女的命,就當我買了!!唔!!”




他還要咆哮些什麽,澗離生沒給他這個機會,絞緊了他身上的銀鞭,細刃片進肉裏,紮出道道血口。




強詞奪理,失了智般暴虐不堪,澗離生懶得多話,催動着靈氣收緊他身上的那條銀鞭。




男人疼痛難忍,難堪地抑制住口中的痛呼,一仰頭就見面容昳麗的女子眼中含着冷意,随意地催動着靈力。




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女人的冷靜和淡然像無形的殺意籠罩在他頭頂,無聲無息地要将他吞沒。




男人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安靜下來,盛怒中的腦子也在死亡的威脅下清醒了幾分,現在是他受制于人,不好再繼續嚣張。




“你、你想要乾什麽?你們的惡行早就暴露了,你、你想殺我滅口也沒用。”




澗離生放松了些男人身上的鞭子,問道:“什麽惡行?”




男人一噎,心道你們自己乾了什麽難道還不清楚嗎?




也不知是真蒙在鼓裏,還是借口試探他的底細,男人謹慎地沒急着開口。




他不說話,澗離生可沒那麽多耐心,眼一眯,毫不客氣地讓刀刃循着流血的傷口又紮了進去。




男人發出一聲慘嚎,嚎叫道:“別、別!我說!我說!!”




“外頭傳言說你們這裏會安排女人迷昏來逍遙的恩客,過後也不知将人送去了哪裏,多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本想着若真有此事,這間花樓怎會開張許久不見有人查封,便也沒多想,哪知竟是真的!有一次服侍我的小丫頭,經驗不夠老道竟讓我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叫我逼問出了真相。”




他觑着澗離生的臉色,斟酌着用詞,咽下了喉中的謾罵,咬牙切齒道:“若不是我運氣好,哪能活到現在!”




澗離生不置可否,問道:“抓人去乾什麽?”




男人怒火中燒:“我哪裏知道!”




澗離生見他滿臉忿忿,似乎不是假話,轉念想了想道:“無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男人雙眼一瞪,不可置信道:“你!”




澗離生不跟他廢話,手一劈斬在他後頸,男人登時便沒了意識。




澗離生撥開先時侍女送給她的迷藥,捏着人的下颌喂了下去,随後松開他身上的銀鞭,不情不願地治愈了他身上的傷口,又給他換了身沒破口的衣服。




等了些時,澗離生面無表情地在自己脖頸和面上掐出些痕跡,扯散了自己的衣服,看着鏡中調配好表情,欲泫欲泣地打開門叫來了那個帶路的侍女。




侍女來到房內見昏迷過去的男人和幾乎完好無損的澗離生吃了一驚,若有所思的視線在“她”身上逗留了幾秒,沒想到年紀小小,卻也是個有本事的。




她出聲安慰道:“沒事,有命能活下來就不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後面的事情與你無關了。”




澗離生怯生生地點頭,忙不疊走出了房間。




轉頭的一瞬,他臉上怯懦的表情眨眼間便消散不見,人消失在門後,暗中卻仍盯着房內二人後續的動向。




……




林近安在這樓中待了沒兩天,尋找魏旭下落一事毫無進展,原因無他,李娘确實太會磨人了。




端茶倒水、更衣熏香,飲食起居……什麽都丢給林近安一人,其他人見李娘有意磋磨,也都配合着将活都丢給她,本來她們就都不樂意伺候。




林近安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而且原本對這些雜事也無甚經驗,忙手忙腳的,也不見得多讓李娘滿意。




一天天的,根本找不到身旁無人的空閑時間去找樓中的魏旭。林近安忍了幾日,想着要不直接逃跑算了,她又不是真的來這花樓裏賣命的,不過這個念頭最終還是被她駁回了。




她跟澗離生的身份綁在一起,要是她不見了,這些人去找澗離生的麻煩怎麽辦。




那澗離生不就知道她其實根本沒回客棧,而是跟着他一起來了這裏,顯得先前讓她扮成女兒家這件事分外多此一舉,難保人不會生氣。




林近安決定再忍上幾天,等到她發現指針的方向變了,她就直接跑路。




于是餘下的幾天,林近安仍然費心盡力地做着李娘身邊的侍女。




李娘像是咬死她心有不純,一個勁的找事磋磨她,但林近安很快便将自己裝成個只會乾活的啞巴,不怎麽搭理李娘的那些挖苦。




林近安不應聲,李娘罵了幾日也覺得無趣,像是在跟個木頭發脾氣,着實憋屈。




但有個受氣的木頭,她仍覺得好受多了,特別是她發現那個口中說着要贖她出去,并許她平穩生活的男人好似徹底消失不見的時候,那些暴怒的言語雖是沖着林近安但好似指向的都是另一個人。




是那個虛情假意的騙子,又或是幾月前認不清現實的自己,李娘不願去探究,她只知道她和這個孩子怕都要活不下去了。




奇怪的是,雖不見那男人再進樓來,也不見嬷嬷那兒有什麽動靜。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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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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