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逆來順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逆來順受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探幽峰這群弟子的反抗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眼睜睜地看着永壽峰一行人将藥圃裏新生長出來的一片藥材薅了個乾淨,随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此地。
李默握緊了手,掌心被指尖刻出一排月牙形的刻痕,蒼白的面容因怒氣而染現幾分血色。
站在其身邊的弟子憂愁道:“本就不夠的草藥,今日又被他們哄搶一空,這個月其它峰的份例該怎麽辦呢?”
周圍的氣氛沉至冰點,沒有人開口,許久才有人不滿地小聲牢騷道:“到時候其餘峰的弟子又要來興師問罪,這……”
藏身于樹乾後的林近安皺着眉看完了這狀似欺淩的全程,并沒有出來逞威風,她有自知之明,就算她出去了,也不過是多一個人被勒令閉嘴罷了。
林近安懷揣着這些信息悄無聲息地回了修和峰。
……
擺在桌上被擦得一塵不染的爐鼎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迎來了布帛,鳳驕在一旁看不下去道:“林近安,你這爐鼎是滾進泥地裏了還是怎麽着?你今天擦了第幾回了?”
被喊道名字的林近安像是被敲了一悶棍似的猛然間回過神來,收回手道:“哦……哦,我沒注意。”
見林近安一臉尴尬的模樣,鳳驕奇怪道:“你今天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啊,沒事”說着,林近安站起身來,帶上她的弟子令牌晃了晃道:“走吧,去永輝泉修煉吧。”
永輝泉位于永壽峰一處偏遠的高地,澄澈的泉水在酷熱炎炎的夏季仍保持着冰寒。
各個峰一日有固定的時間去到那裏修行,說是可以引氣入體,加快突破。
不管是第幾次蹚入這片冷泉之中的空地,林近安仍是被刺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凍得牙齒直打哆嗦,往旁邊鳳驕的身邊湊了湊,哆哆嗦嗦道:“這……冷泉真的是為了……助我們突破的,而不……是來難為我們……的嗎?”
鳳驕盤腿坐下,順道也将林近安扯了下來,回道:“你無知就不要說出來,這冷泉自然是有用的。不然你以為為何來這裏修行的時辰還要有規定?還不是供不應求。”
林近安無法,只得學着鳳驕的樣子屏息靜神,任由寒氣順着毛孔長驅直入,整個人好似要凍成一塊冰雕。
閉眼打坐一段時間後,林近安的頭腦被凍得更加清醒,周身的靈力從一開始混沌如線球,慢慢地舒展開來,循着筋脈漫游在林近安的體內,胸腔內的靈府随着林近安平穩的呼吸隐隐泛起一絲微光……
“哎,你們!”突如其來的一陣吵嚷,打斷了林近安規律的呼吸,感到自己靈府上泛起的微光霎然間熄滅下去,林近安整個人從靜修的狀态中脫離出來,皺起眉微惱地回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瞥見那幫人懸挂在腰間的佩劍,林近安的臉色更差了,又是一群永壽峰的弟子。
鳳驕同被打斷了靜修,臉色同樣不太好看,跟林近安一樣站起身來。
于涵一眼在零散的人群中找到了面色不虞的林近安,假模假樣地走到林近安近旁道:“喂,你們修和峰的修行時間到了,還不趕快收拾收拾給我們永壽峰讓位。”
周邊的弟子連帶着林近安一行人聞言一臉疑惑,他們明明才剛開始沒多久,時辰就到了?
鳳驕毫不客氣地開口道:“我們分明才剛開始沒多久,你們怕不是看錯時辰了。”
見是一個女弟子開口質疑,于涵更無畏了,理直氣壯道:“哼,你們修和峰的弟子真是不識時務,我們堂堂劍修何苦要開口騙你們?”
他态度嚣張,鳳驕也不逞多讓,雙手環胸斜睨他一眼道:“那誰知道。反正時辰就是沒到,你們永壽峰還是再等等吧。”
“你!”見鳳驕油鹽不進還抱一副嚣張的姿态,于涵覺得自己是被挑釁了一般,冷笑道:“我們永壽峰難不成還會克扣你們修和峰的修行時間不成?”
說着,他揚起下巴,輕蔑地掃視一圈神色各異的修和峰弟子:“就算再多給你們一段時間,你們區區器修又能取得多大的突破?”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修和峰的弟子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匆匆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就要走。
确實,哪有必要為難他們這些修和峰子弟呢?反正他們再怎麽修煉也是到達不了劍修的高度的。
不多時,冷泉內空地處便只餘下了鳳驕和林近安二人,于涵瞥了她們一眼:“你們還在這磨叽什麽?沒看到你們修和峰的弟子都走光了嗎?”
林近安正準備開口,鳳驕卻在一旁傲慢道:“那是他們沒腦子,與我們何乾?”
說完,也不再理他,準備盤腿坐下再度進入靜修狀态。
“你!”于涵氣得橫眉倒豎,唐毅跟他提過說林近安是個硬茬,估計不會聽任他們差遣。沒想到她身邊那個也是個不好惹的,看着比林近安還硬氣,渾然不把他放在眼裏。
于涵有心想要直接動手,卻忌憚于鳳驕身上氣定神閑的氣度,猶豫一二還是決定今日作罷,外強中乾地嘴硬道:“哼!念你們初犯,今日我懶得跟你們計較。”
鳳驕一眼看穿他的色厲內荏,冷笑一聲懶得搭理。
林近安站在一旁細細将此人打量了一番,她對此人沒甚印象,卻直覺這人怕不是沖着她來的。
果不其然,日後只要她去永輝泉修行,總有一幫人會提前進來打擾,嚷嚷着時辰已到。
林近安留了個心眼,故意缺席了一次,等鳳驕回來後,問她今日是否仍有人進來打擾。
鳳驕稀奇道:“這倒怪了,今日确實沒看見永壽峰那幫人。”
隔日,林近安随着鳳驕一道,再度進入永輝泉之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便又有一群人闖了進來。
仍是那張林近安已眼熟的臉。
如此,周圍修和峰的弟子也覺出不對來,确實是早了一段時間,還有這永壽峰的弟子怎麽時來時不來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林近安眯起眼,心中幾乎确定這一幫人就是沖着她來的,腦中的記憶往前回溯了一番,徐徐轉出幾個人影,誰要這麽針對她?
花雨落?不,不對,她同為修和峰的弟子犯不着損失自己的利益來難為她。
那……
便只剩下那個在修道大會上被她落了面子的唐毅了。
遲疑一番,林近安把這個想法放在一邊,開始思考起自己那天在探幽峰藏身于樹乾後被發現的幾率有多大。
不,若真是被發現了,探幽峰的弟子暫且不論,永壽峰的那幫人肯定會為了不落人口舌而把她揪出去警告一番的。
思及此,林近安的表情變得頗有幾分一言難盡,不會吧,唐毅一個大男人,心眼不能這麽小吧。
确信這幫人是沖着自己來的,林近安便減少了自己去永輝泉的次數。
然而一旦斷了去永輝泉的修行,林近安發現自己修為的進展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以前好歹還算是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現在跟腿被打斷似的匍匐前進。
無奈,林近安只得佯裝渾然不覺地繼續去冷泉修行,她料想得不錯,永壽峰那幫人的眼睛跟長在她身上了一般,與她同進同出。
如此循環反複幾次,修和峰的一衆子弟也咂摸出蹊跷來,越來越多意味深長的眼神落在了林近安身上,慢慢的,他們的眼神由玩味演化為怨恨。
永輝泉的修行時間本就有限制,現在又因為林近安被人針對的緣故,變得更為稀少,何況靜修本就容不得打擾,誰架得住永壽峰的人一天天的盡往裏闖?
饒是覺得同門子弟的怨恨來得莫名其妙,林近安也架不住一進入冷泉便被人用目光釘在原地,更別提随後而來的幾個陰魂不散的劍修。
周圍怨毒的目光宛若蛇吐着信子,纏繞在她身上,聽見身後熟悉的動靜傳來,林近安煩了,趕在一幫劍修沒進入之前,先一步從冷泉內退了出去,跟一幫劍修擦肩而過時,面無表情地剜了他們一眼。
于涵帶着一群人停了步子,見林近安出了冷泉,停頓一二,便也緊随其後地撤了出來。
前後不過一瞬,于涵出了永輝泉便不見林近安的蹤影,他有些可惜地心想,這林近安也太無趣了,看出他的目的怎麽也不知道反抗,害他樂子都沒尋到多少。
畢竟過于溫順的獵物,是會讓人感到索然無味的。
于涵揮了揮手,遣散了跟着他的一群打手,心血來潮地腳跟一轉,決定去探幽峰找點樂子,抖抖威風。
遠去的身影漸漸模糊成一個黑點,岩石後倏然間閃出一道黑影跟了上去,于涵在前邊大步流星,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
探幽峰的山道上,李默猝不及防間跟于涵面面相觑,認出他是那天跟在唐毅身後的永壽峰弟子之一,眉頭不自覺地鎖了起來,面露嫌惡。
于涵當然也看見他了,瞥見李默的那張臉,于涵有些嫉妒地眯起眼。
哪怕是這樣一副厭惡的表情,李默的面相看着仍然讓人驚豔。
纖長的眼睫和上挑的眼角,讓他的面相帶有幾分邪氣,只是病弱的軀體和蒼白的面色弱化了這張臉帶來的攻擊性,眼底的青色更是顯得他尤為孱弱。
李默扭頭想走,于涵卻是容不得別人無視他,立馬出聲喝道:“站住。”
他臉上的橫肉上扯,更加看不清那雙細如一線的眸子,笑得不懷好意道:“李師弟這是沒看見我麽?怎麽不來給師兄問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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