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計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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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峰位于五峰之巅,群山懷抱在周圍呈環抱式,天高處的流雲霧霭像是裝飾在它周圍的紋飾,湖水一樣的樓臺殿宇坐落在山峰之巅,或是磚石本身的顏色,又像是與天相接,從而沾染了別樣的色彩。
陸玉靜雪白靴上的雲紋倒是與此處相稱,端坐在座上的澗鶴城察覺到人來了,睜開眼睛,看着來人笑道:“玉靜來了。”
陸玉靜仰頭看他,須臾便把頭低下,施禮恭敬道:“見過宗主。”
澗鶴城擡手,“不必多禮,今日找你來是有事商議。”
陸玉靜直起身,不解澗鶴城怎麽知道今日她會回宗,澗鶴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直言道:“你與離生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陸玉靜心下了然,看來母親不僅只是催促她,暗地裏也提醒了澗宗主,她想起來路上聽見的謠言和探究的眼神,不由心中哂笑,現在将婚約提上日程?
她道:“謹聽宗主安排。”
澗鶴城垂眼看向她,心道不是你們陸家想要盡快完婚麽,現在何必說聽我安排。不過他對此也沒什麽意見,雖然眼下已經沒有什麽跟陸家結為姻親的必要,但成婚對澗離生是個牽制。
他近來太過放肆,宗門裏傳散的風言風語他也有所耳聞,他眼眸一暗,澗離生在乾什麽,林近安這樣一條賤命不是觸手可取,怎麽會遇見之後還讓她留有命在?
這就是澗離生的意思了,他不想殺她。
他聽從澗鶴城的吩咐去找到了林近安,卻跟在她身邊不動手,澗鶴城眼裏孕育着風暴,這是在對他挑釁麽?
婚事确實該提上日程了,陸家雖不是多麽合适的人選,但好在多年以來知根知底,陸玉靜本身也足夠優秀,是家中的嫡長女,下面的那個庶子聽說連劍靈根都不是,算不得多大的威脅。
再說陸家的意思不就是成婚後讓崇陽宗扶持陸玉靜接管陸家麽。
澗鶴城心中早已有打算,今日叫陸玉靜前來一敘,不過是怕她對這些流言蜚語心生不滿,出于長輩身份關懷一番。
澗鶴城道:“今日你來,想必也聽說在宗門裏流傳的那些風言了。不必理會,離生不是那樣的人,至于他們口中的林近安……”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沒再繼續說下去,“我崇陽宗必會照章程提親,你只等着風光大嫁就好。”
陸玉靜臉上還是沒什麽特別的表情,聞言只道了聲是。
他們二人之間除此事之外也沒什麽好談,陸玉靜早早出山,跟他這個明面上的師父少有聯系,她本人又不是個多話的人,師徒二人寒暄幾句,陸玉靜便告退了。
要成婚了嗎?
陸玉靜往山下走,覺得自己的腦子就像是環繞在這山峰周圍的雲海,霧蒙蒙的,她跟澗離生要成婚?可他們之間真的有感情嗎?
在她還沒有長大,對姻親還沒有概念的時候,母親從醫者那裏得到消息,今後都不會再懷有子嗣。
父親從原本的淡然到後來時常提起的試探,母親便急匆匆地給她牽橋搭線與澗離生定下了婚約,将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
陸玉靜在腦子裏搜刮有關澗離生的記憶,好像在幼時見過一面,彼時在崇陽宗進行靈根測試,她母親忙着左右逢源,她太小跟不上母親前進的腳步。
絢麗的衣擺從幼時的陸玉靜眼前飄過,像是花叢中起舞的蝴蝶,絢麗奪目而觸不可及,她跟不上母親的步伐,很快便被遺留在層疊的衣擺中。
陸玉靜急了,撲進這片蝶海尋找屬于她母親的那扇舞動的翅膀,可人太多了,前來靈根測試的小輩數不勝數,有人見到她混在人群中焦急的身影也不會在意。
她鼻尖都急出了汗,又不敢跑得太急,亂了儀态。
“這位小姐,碰到什麽麻煩了嗎?”
清潤的聲音從陸玉靜身後傳來,像一場雨降落在乾裂的土地,稍稍撫平了她心中的焦躁。
她轉頭,看見了一個穿戴齊整的小公子,他還沒有及冠,因此只用佩巾束起了一部分長發在腦袋上形成一個發包,露出其清朗的面龐來,正面帶微笑地看着她。
“我、我跟我母親走散了。”陸玉靜不安地咬緊下唇,臉上滿是焦躁。
澗離生默了默,道:“你先別急,你也是為今日的靈根測試而來的?”
陸玉靜點點頭。
“無事,大家都會往靈根測試的地點聚集,你可先去,待到靈根測試之時,各家會分批次上前,屆時,你應當能找到你的家人。”
“多謝。”陸玉靜客氣地道謝,臉上卻還是凝重的表情。
遲疑再三,她伸手拽住了準備轉身離開的澗離生,不好意思道:“能勞你為我指個路嗎?靈根測試的地點在哪裏?”
澗離生沒忍住笑,“要不你同我一起吧,正巧我也要去那裏。”
陸玉靜忙道:“好啊。”
一路上看着在前面帶路的小公子,陸玉靜腦子裏閃過家裏教導的那些繁冗禮節,這種情況下該怎麽做來着?
跟人道謝都不知道他叫什麽。
“公子,敢問你叫什麽?”
前面帶路的澗離生聽到這畢恭畢敬的詢問,頓了頓,慢下步子與陸玉靜同行,“小姐客氣了,我叫澗離生。”
陸玉靜點點頭,道:“謝謝你,澗公子。”
澗離生笑笑,問道:“你呢,你叫什麽?”
“陸玉靜。”
“客氣了,陸小姐。”
陸玉靜臉驀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陸師妹!”
突如其來的呼喚拉回了陸玉靜的思緒,她循着聲音轉過頭,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着急忙慌地跑向她。
看見來人,陸玉靜不着痕跡地斂眉,怎麽是他。
唐毅一個箭步沖到陸玉靜的面前,本就高壯的身材經他刻意挺直,像座山似的向陸玉靜壓過來。
陸玉靜克制着自己沒往後撤步,沖着他點了點頭道:“唐公子。”
唐毅嘿嘿笑着,道:“怎麽喊得這般生疏,叫我唐師兄就好。”
陸玉靜沉默,随後道:“見過唐師兄。找我什麽事?”
似是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太過于熱情,顯得有些掉價,唐毅輕咳一聲正色下來,安慰道:“陸師妹,宗門裏那些雜碎随口所說的雜言碎語你不要放在心上。”
“勞師兄記挂,我不常回宗,沒聽見什麽雜言碎語。”
唐毅臉上表情一僵,準備的安慰埋葬在肚裏派不上用場,支吾道:“啊,你不知道嗎?說是澗宗主跟你有婚約在身,還在外跟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厮混在一起。”
唐毅一邊說一邊觀察着陸玉靜臉上的表情,而陸玉靜神色淡淡,道:“是嗎?我倒是聽說唐師兄先前對你口中的那女子心懷好感。”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實際不過是唐毅想要羞辱林近安,順帶刺探陸玉靜的态度罷了,這當然不能說與陸玉靜聽。
他頓時皺眉,像是被侮辱了似的,霎時冷聲道:“我怎麽可能跟那女人有關系。”
陸玉靜點頭,“那想來先前傳言所說是假的了,”她看着唐毅的眼睛,冷靜道:“那看來現在宗門所傳,也不一定是真的。”
唐毅一噎,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原先準備拉下澗離生在陸玉靜心中的形象,現在看來怕是行不通了。
陸玉靜跟他無話可說,告辭道:“我還有事,先走了唐師兄。”
說完,陸玉靜便禦劍向雲霧中行去,速度之快讓唐毅的挽留只堪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等……”
峰中雲霧重,轉瞬,陸玉靜的身影便在濃雲霧霭中不見蹤影。
唐毅不爽地啧了一聲,本就少有能跟陸玉靜接近的機會,更加不滿她沒聽他把話說完。
他承認現在的舉動是有些魯莽,但他等不了了。先前澗離生和陸玉靜的婚約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甚至待澗離生及冠後都沒有提及,唐毅還以為這門婚約要黃了,他還有機會。
現在卻突然将婚約曝了出來,那對于成婚一事想必是有想法了。
唐毅握緊手,他決不允許他看上的女人嫁給別人。
但此事不好攪黃,不論是陸家又或是崇陽宗,其勢力不比唐家遜色。就算為了家族勢力結親,陸家也更傾向于崇陽宗。
家族是指望不上了,唐家也不會樂意得罪陸家和崇陽宗,他只能從其他方向入手。
只要報酬到位,“無首”大都來者不拒,帶着黑鬥篷的接待人語氣誠懇:“解決不了婚約,但可以解決成婚的人,人死了,婚約不就作廢了。”
許久不曾聯系他的人終于準備下手了,不過,“無首”的人先向他提了條件。
報酬不簡單,但碰巧的是,對唐毅來說算得上是觸手可及。
來人要劍靈根,在修和峰不是正有一個麽,全無背景好下手,跟林近安那個賤人也有關系,一箭雙雕,好不合适。
不過,沐成那個老家夥有點棘手,既然當初是他把魏旭帶走了,現下魏旭就等于是受他庇護。
他可是出了名的護短。
唐毅閑閑地往修和峰走去,無妨,反正查不到他頭上,又不是要魏旭的命,借用一番也就将人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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