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背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背刺
眼瞅着這邊安頓好了,林近安便也早早地回了房。
不等她進門,等候在內的鄭瑤便唰的一聲扭過頭來,遞上林近安拜托她準備的材料,臉上帶着藏不住的好奇。
林近安:“……你這是什麽表情?”
她接下鄭瑤遞上來的包袱,心中暗自思忖着材料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看她運氣,能不能一舉練出法器了,她向鄭瑤豎起拇指道:“多謝你了,鄭瑤。”
鄭瑤擺擺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還是靠着徐堯啦。”
她克制了一番,但還是沒忍住湊到林近安身邊問道:“你跟少宗主,額,你們?”
按理說以她的性格是不至于如此冒失地追問旁人的私事的,但是她委實是好奇,畢竟少宗主這麽多年以來,跟宗門內的女弟子少有接觸。
彼時的鄭瑤看得清楚,少宗主臉上常年挂着微笑的面具掀開一條縫來,露出一絲少見的屬于少年人的狡黠來。
她突然間意識到,他們崇陽宗久負盛名的少宗主也不過将将弱冠,跟她身邊那個每日只知玩樂,無甚追求的徐堯是同齡人。
林近安罕見地陷入了沉默,她也想知道澗離生今日這番突如其來的舉動背後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心亂如麻,猜想不會是發現她跟在他身邊是不懷好意了吧?
她的舉動有哪裏不妥嗎?林近安仔細回想了一番,應該沒有啊?她這個“癡女”一直……
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澗離生總不能是對她有點意思吧?
不等細想,林近安立馬把這個猜測給掐滅了,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被自己這可笑的想法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近安滿臉一言難盡,對上鄭瑤好奇的眼神,她腦子轉了一個彎,反将一軍道:“我們之間很正常啊,就像你跟徐堯之間的關系一樣。”
“啊、啊?”聽到徐堯的名字,鄭瑤的腦子停頓幾秒才繼續轉動起來,她不自在道:“怎的提起徐堯來,我跟他也就是普通的同門關系。”
林近安心中對她所說的這個關系定位滿是懷疑,更加理直氣壯道:“我跟澗師兄也僅僅只是師出同門罷了。”
“哦哦,這樣啊……”鄭瑤不好意思再問了,聽林近安突然提起徐堯,心中以為是她注意到了什麽,借此提醒。
鄭瑤臉上燒起紅,感到莫名的難堪,她低下頭匆匆道:“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林近安想着心事,沒注意到鄭瑤神色的異常,單單只是應了一聲好。
秋漸深,月漸圓,皎皎月光透過窗棂溫柔地與未眠人相伴,躺在床上的林近安睜開眼,靜靜地聆聽着萦繞在她耳邊的似有似無的心跳聲,她分明滿身疲憊,卻罕有睡意。
腦子裏各種想法盤踞,不會是暗示明天她跟澗離生探訪城主不順利吧?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管他呢,她一個跟着少宗主的小喽喽,她能乾什麽?
……
翌日清晨,林近安早早地起床将自己收整了一番,提前片刻站在醉仙樓下等候澗離生,她百無聊賴地四處掃視,醉仙樓今日人流稀少,倒是顯出幾分靜谧來。
好在她也沒有等太久,不多時,她便見澗離生出現在樓間,沿着階梯徐徐向下,她湊過去,跟澗離生道了聲早。
澗離生早看見她了,看向她笑道:“林師妹起這麽早。”
“哈哈哈,還好。”林近安笑得牽強,在心裏吐槽,哪裏是起得早是壓根就沒睡。
不知怎的,她昨晚思緒亂飛,意識異常清醒。
可能是今日要跟着澗離生拜訪城主,給她心裏帶來了壓力,林近安帶着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焦躁,對着澗離生催促道:“事不宜遲,澗師兄我們走吧。”
澗離生敏銳地發覺她今日情緒不佳,但也沒多說什麽,聞聲只是應道:“好。”
城主府坐落在何耀城中心,規模不小,林近安跟在澗離生身後經由一個童子帶路,把他們帶向城主用于待客的廳堂。
林近安來不及細細打量府中的布局,僅僅是跟在他們身後,都覺得這曲折蜿蜒的走廊繞得她眼暈,這熟悉的感覺莫名讓她想起那處暗籠中鬥折蛇行的甬道。
不知走了多久,林近安注意到前面的澗離生停了下來。
童子低下頭道了一聲:“大人。”
林近安內心一動,從澗離生身後探出一只眼睛,悄悄窺視。
出來迎接澗離生的城主弓着腰,在看見走廊盡頭揚起的衣袂時便已經堆起了滿臉谄媚的笑容,寒暄的話還未說出口,便和從澗離生身後探出頭來的林近安對上了視線。
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不過轉瞬間又恢複正常,變臉之快幾乎讓林近安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林近安心裏揚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她面上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心裏已經對何晏的話确信了幾分。
城主沖着澗離生寒暄道:“少宗主久負盛名,如今親眼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驚才絕豔。”
澗離生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還是那副仿佛刻上去的淺笑,淡淡道:“不敢當。”
“恕我眼拙,不知少宗主身後的那位是?”
林近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盯着城主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道:“在下一個不甚重要的無名小卒,跟在我們少宗主身後打雜的罷了。”
對上她熠熠的雙眼,城主皮笑肉不笑道:“姑娘自輕了,能被少宗主帶在身邊想必是有點實力在身上的。”
“我已經聽來人通報過了,就是這位姑娘在我們城中被賊人擄走,是我治理不嚴,這才讓姑娘在城中受了驚吓。”
“無事,不知城主有關于那幫賊人的消息了嗎?”林近安笑意不達眼底,扯着嘴角問道。
“這……還不曾。”城主看向澗離生,為難道:“不過請二位放心,我保證一定會給二位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林近安也順着他的視線看向澗離生,對上澗離生那雙平靜的黑眸,看不出裏面有什麽情緒,她靜默地跟在澗離生身後,看着他帶着面具熟練地跟城主虛與委蛇。
林近安移開視線,心中寄望徐堯那幫人能趁着他們拖住城主,在府邸附近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
……
“你要跟着我們?”徐堯看着在他眼裏幾乎算得上是半身不遂的何晏,遲疑道:“可你渾身是傷,想來不方便行動,要不還是待在醉仙樓休息好了。”
“我不會妨礙你們,”何晏堅持,“你也知道我留有這身傷是因為有人追殺我,現在你們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是準備回來給我收屍?”
徐堯猶豫了,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轉頭問詢般地看向鄭瑤。
迎着兩道視線,鄭瑤硬着頭皮道:“何公子身體恢複良好,若實在是想跟着我們行動也不是不可。”
何晏淺淺地一點頭,無視何晏想要繼續開口的神情,轉過身一馬當先道:“各位走吧。”
魏旭跟在鄭瑤身邊,轉頭看向徐堯問道:“徐哥哥,我們走麽?”
徐堯嘆了口氣,無奈地揮揮手,“走……”,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巨響打斷,不知是何物轟然炸響,整棟樓都跟着晃了晃,幾乎叫人站立不住。
徐堯眼疾手快地扶住前邊何晏的肩膀,避免接觸到他受傷的雙臂,懵道:“怎麽回事?”
鄭瑤和魏旭相互扶持着,也是一臉錯愕,又聽一聲巨響,樓間的地面被劈裂,道道火光帶着灼人的熱浪,沖天而起。
火舌舔舐着觸及的所有,醉仙樓木質的構造成了最好的養料,不多時整個樓便淪陷進一片火光中。
他們四人匆忙地逃下樓來,徐堯左支右拙,顧及身邊的三人跟上了沒有,沒來得及察覺出什麽不對,倒是跟在他們身邊的魏旭覺出不對來,出聲道:“奇怪,這樓裏僅僅只有我們幾個嗎?怎麽沒看見其他人逃命?”
被他這麽一提醒,衆人這才驚覺醉仙樓不知何時變得如此空曠,視線所及範圍內幾乎看不到他人的蹤跡。
徐堯震驚道:“這樓裏的人呢?”
“在這啊。”一道清冽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熟悉,何晏朝着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他藏在衣袖中的手緊了緊,警惕地注意着他們的動作。
衆人皆朝着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兩個全身蒙在黑色鬥篷裏的人,正站在二樓樓杆上盯着他們,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睛裏滿是戲谑。
其中一個蹲着的黑衣人指了指何晏道:“我們只要他的命,你們要是現在就滾,我們也不攔着。”
噌的一聲,魏旭的劍已出鞘,屏息凝神地凝視着樓上二人,他們也同樣注意到他的動作,語帶嘲諷:“怎麽?你們這是打算共生死了?”
鄭瑤不受控制地後退一步,身體微微發着抖,徐堯皺着眉鼓起勇氣,站在最前面開口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執意要找何兄的麻煩?”
“關你屁事。”他冷漠的聲音響起,蹲着的那人耐心告罄,他直起身,一把短刀出現在他手中,宣告道:“那你們就一起死吧。”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個黑衣人聞言看了他一眼,注意到旁邊投來的視線,他轉頭翻了個白眼,沒頭沒尾道:“我有數。”
何晏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站到了徐堯身後。
徐堯被眼前的兩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只有視線下意識追着他尋求安全感的鄭瑤注意到何晏的動作,火光經由反射刺得她眼一眯,她心下一驚,“你……”
驚呼還未出口,只聽“噗呲”一聲,徐堯的身體猛地僵住,感到胸口一涼。
他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劇痛如潮水般湧來,血湧上他的咽喉,漫出他的口中,一把短刀刺穿了他的心口,鑽出一個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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