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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因(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尋因(三)




看着面前這歌舞升平的青樓,林近安搖搖手中的指南,詭異地陷入了沉默。




澗離生跟在她身邊,打量眼前的青樓半晌,很快便看出這樓是個什麽性質的場所。他轉頭看向林近安道:“你不是說我們先來尋魏旭麽?”




澗離生沖着面前的青樓擡起下巴,“在這兒?”




林近安:“不是……”




澗離生又補充道:“魏旭還是個孩子吧。許久不見,你的靈器怎麽越造越次了?”




林近安不答話,又低頭撥弄了好一會兒,最後底氣不足地确定道:“他就在這裏。”




澗離生不含溫度地笑笑:“他在這裏做什麽?”




“不知道,反正……”林近安想說“無首”裏本來也沒多少正常人,但又不好對澗離生多說,便堅持道:“應是別人帶他來的,反正他就在這兒,我們把人帶走就了事。”




見她堅持,澗離生也沒再反駁,問道:“你知道人具體在哪兒麽?”





“不知道,這樣的定位已經很準确了,進去看看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嗯,找到了,然後呢?誰帶他來的,又會放他走嗎?”




林近安心道還能有誰,知道她跟魏旭蝸居在哪兒的,除了那個神經病還有誰。




這座青樓屬于誰,林近安不甚清楚,那人是否在其內,林近安也不清楚。那人把她丢給澗離生之後,應是沒想過她還能活着吧,那應是對她沒興趣了?




那……為什麽還留着魏旭呢?難道魏旭不是用來牽制她的一枚砝碼嗎?




想不通算了,正常人的思維怎麽能跟上瘋子呢,林近安不再糾結,魏旭還活着就好。




“不放人就搶。”




澗離生上下打量林近安兩秒:“你搶得過?”




“不清楚,你不說要查清我師父的死因嗎?魏旭先前都是我拜托師父在照顧的,你想查我師父的死因,魏旭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魏旭不是永壽峰的弟子嗎?怎麽會是你師父在照顧?”




這話聽得林近安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沒說什麽,只道:“你見過有魚往死水裏游嗎?等人搶回來了,你問他。”




澗離生神色微動,默了片刻後方道:“你待如何?”




林近安想了想,商量道:“動靜太大了不好,防止他們換地方将人藏起來。最好能從內部打探,我看這青樓裏肯定少不了歌女舞女,許能從這裏入手。”




澗離生眉頭一挑,“你要去?你知道這裏是乾什麽的嗎?”




“知道,我又不……”林近安後知後覺地有些臊意,“我只賣藝,順道打探打探消息。”




澗離生一聲冷笑:“你以為到時候一切都能随你願?還有,你何時會的歌舞?”




林近安能感覺到澗離生身上的低氣壓,但她有些不懂他為什麽不滿,以為是澗離生嫌她的計劃太過于拙劣,心平氣和地解釋道:“我不會,但我會裝。我會盡量演得像一點的。”




澗離生心裏那一點火苗被林近安這輕描淡寫的話勾得越發明了,他武斷道:“不準。”




“那你要怎麽辦呢?直接打進去嗎?我不想打,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我去。”




林近安看向他,“你要裝成嫖、額,客人進去嗎?”




澗離生聽出她未明言的那個詞,寒涼地視線刺了過來,林近安心虛地移開目光,小聲道:“可是她們應該不會對客人多說吧。”




澗離生長長地吐出口氣,糾正道:“我,扮成歌女進去。”




林近安聞言一驚,盯着澗離生眼珠像是要掉出眼眶,震驚道:“你?!”




澗離生側頭不悅地掃她一眼,“怎麽?難道你有僞裝成歌女的經驗?”




林近安被驚得呆住般,傻傻地順着他的問話搖搖頭。




“巧了,我也沒有。那為什麽不能是我去。”




澗離生滿臉淡定,“就這麽定了,等東西置辦齊了,你顧好自己等我帶人回來。”




籠在袖中的手不自在地捏緊了,澗離生寒着聲威脅道:“要是最後發現魏旭沒在這裏,你就死定了。”




事情商定的結果就是——林近安手裏拿着釵環迷茫地跟銅鏡中披散着墨發的澗離生面面相觑。




澗離生的臉色很不好看,整個人難得在林近安面前有些僵硬,道:“怎麽了?我很奇怪?”




他吃了縮骨的藥,現在看上去跟林近安差不多高,若是仔細看,甚至還要矮上幾分。相貌倒是變了個徹底,有骨相撐着也難看不了,只是五官變得更加柔和,像個鄰家妹妹。




嗓音也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與一般女子無二,因此他現在說話聽在林近安耳中,就像是個妹妹在軟語。




林近安繃着嘴角,不敢笑,只道:“不奇怪,不施粉黛也很好看。”




澗離生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下,他立馬移開視線,道:“不用施粉黛了,這樣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心,就這樣吧。”




林近安點點頭,正好她也不會使這些東西,只是按澗離生的意思都買回來了。




臉不用粉飾,頭發總不好披散着。林近安拿着簪釵,苦惱地在澗離生腦後比比劃劃,她也不會挽發。




跟手裏的東西僵持片刻,林近安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對上鏡中澗離生的目光道:“你自己來吧。”




澗離生盯着林近安的眼睛,不知喜怒道:“給我挽發也難為你了?我一個男子,如何知道該如何挽發。”




林近安嘆了口氣,無奈道:“我也不會。”




她說着拿起根發帶,“不過我會編辮子可以嗎?你長得這樣好,無論什麽樣都好看的。”




林近安問詢般看向鏡子裏的澗離生,澗離生不解,若不會,她腦後的髻又是怎樣挽的?




不過他也不想揪着這點不放,只要不是不願跟他接觸,随便紮成什麽樣澗離生都能接受。




他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林近安攏着澗離生如墨的長發一絲不茍地編起來,她也不會什麽花樣,就是最簡單的麻花辮,最後在發尾用發帶綁好就算完成了。




“好了。”林近安偷摸着多打量了他幾眼,越看越壓不住嘴角,這張臉配上這樣乖的辮子,再聯系上澗離生實在是太違和了。




林近安拿起梳篦随意地攏了攏散落在澗離生耳邊的碎發,實在沒憋住,噗嗤一笑誇贊道:“好漂亮的妹妹。”




澗離生涼飕飕地看了過來,“放肆。”




他聲音也已然變了,眼下毫無威懾力,逗得林近安越發想笑,她不敢看澗離生似要飛出刀子的眼睛,伸手捂臉憋得肩直抖。




澗離生:“……”




澗離生忍她半晌,見她絲毫沒有見好就收的自覺,忍不可忍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林近安的手從她臉前扯下,“哪裏好……!”




燭光裏,林近安那雙沉寂已久的桃花眼久違地璀璨起來,眼角彎起像冬日裏難得的明亮的弦月。




澗離生握着林近安的手,近距離地盯着她眼裏還未散盡的笑意,語氣裏最後一點惱意也無了,只餘無奈:“到底哪裏好笑。”




見他站起來逼近了,林近安忍了忍艱難地憋住了,視線落在澗離生頭頂,徹底功虧一篑,笑出聲來:“哈哈哈,澗離生你怎麽沒我高啊?”




澗離生:“…………”




澗離生一把甩開林近安的手,切齒道:“只是暫時,你別太放肆了。”




林近安被他的臉和身高迷了心竅,聞言竟狗膽包天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知道了。”




沒揉兩下,林近安出走的理智回來了,手跟被電了似地顫了下,她收起臉上的笑,面色不改地收回手,問道:“你要怎麽進那青樓呢?”




澗離生冷眼看她把手從自己頭上拿開,沒被她岔開話題,他笑笑,緩步接近林近安。




林近安心道不妙,有心想躲,又覺得以他這個形态稱不上威脅,便硬生生地僵在原地,等着澗離生動作。




一只手搭上了林近安的肩頭,澗離生踮起腳湊到她耳邊,柔聲道:“好姐姐,我們來日方長。”




是變聲過後甜潤的少女音色,林近安卻聽出了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林近安垂下眼睑,看着澗離生那張線條柔和的臉,沒感受到威脅,她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道:“你這樣子說話太沒有威懾力了,混進青樓肯定沒什麽問題。”




澗離生眼神一寒,盯着她看了幾秒,這話聽上去像是林近安在找茬,但林近安一臉誠懇,澗離生沒在她臉上瞧出什麽破綻,他冷哼一聲,沒興趣再計較。




肩頭上的手複又拿開,在澗離生低頭的一瞬間,林近安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洩露出點惡作劇得逞的暢快來。




再一眨眼,又仿佛将才什麽都沒發生,林近安還是一臉的純良,似乎只是單純地認為這個樣子的澗離生比較好行動。




“你要怎麽混進去?”林近安問道。




澗離生推開窗,任由冰冷的寒風灌進來,吹散了幾縷盤旋在他頭頂的沉悶,他略微思索片刻道:“無妨,嚴冬裏本就有不少人家養不活孩子,賣孩子的也不在少數。你我演一場戲,到那裏去碰碰運氣。”




林近安了然地點點頭。




澗離生看着窗外的雪,沉默片刻後道:“林近安。”




冷不丁被人喊了全名,林近安心神一震,應道:“怎麽了?”




澗離生篤定道:“你是故意的,縮骨丸的藥效你會不清楚?讓我吃下那麽多。”




林近安臉不紅心不跳,道:“你冤枉我了,藥我只是帶在身上以防萬一,我又不是藥修,哪裏知道精準的藥效?”




“是嗎?”澗離生冷冷道,“那你剛才笑什麽?”




林近安心頭一跳,冷靜地狡辯:“沒有,你看錯了。”




“呵呵。”




澗離生笑了兩聲,明顯不信但也不再追究。




承不承認都不要緊,他以後都會讨回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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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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