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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拜訪




溫九進了門就毫不客氣地往椅上一歪,也不指望陸志寧會來招待他,自顧自地倒了杯茶給自己壓壓戾氣。




“溫公子說笑了,我不知道有什麽忙需要你幫。”




溫九懶洋洋地歪在椅上,呵呵一笑,“陸公子好肚量,未婚妻逃婚落在眼裏也不算什麽大事。”




陸志寧走過來坐下,微諷道:“不知道的以為是溫公子要娶鳳大小姐。”




“我倒是想啊,可我一個煙花巷裏出身的殘花敗柳,鳳城主看不上啊。”




陸志寧沉默半晌,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就算出身煙花巷,他也不在殘花敗柳之列。




“逃婚一事,陸公子真一點不着急?”溫九笑得玩味。




陸志寧微微一笑,維持着表面的客氣:“無妨,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是嗎,陸公子這麽篤定,你未婚妻身邊跟着崇陽宗少宗主,你不怕她在澗離生的協助下跑了?”





陸志寧嘴角的笑容一僵,“澗離生?”他皺眉不解:“他怎麽會在這裏?”




溫九聳聳肩,冷笑一聲:“我也想問他怎麽在這裏,還成天跟在一個女人身後。”




陸志寧臉色更加不好看了,道:“陸玉靜也在這裏?”




溫九側眼,“那是誰?”




陸志寧臉色稍霁,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借着低頭呷茶的動作整理自己臉上的表情。




澗離生的出現在他意料之外,意外就是變數,陸志寧在心中皺眉,不能放任鳳驕繼續在外任性了。




短短幾秒,陸志寧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還是平淡如水,只不過原來想要趕人的心思歇了,直言道:“溫公子有事要我幫忙?”




溫九沖他抛了個媚眼,笑眯眯道:“陸公子聰明。”




“我要找的那個人有點本事,身邊不僅跟着澗離生,跟你家逃婚的那位也關系匪淺,這可就叫我難辦了。”




陸志寧将名單上的人名一個個略過,猜測道:“林近安?”




“對。”




陸志寧回憶着手下人搜集來的資料,“一介女流還開罪了徐家能有什麽特別。”




此話一出,他旋即意識到,害了徐家唯一的獨子居然還有命活到現在,已經足夠稀奇。




“是沒什麽特別,但她身後跟着澗離生可就有意思了。”




陸志寧心中有數,“你讓我幫你牽制澗離生?”




“我跟少宗主無冤無仇的,只是對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有點興趣罷了,只要讓林近安最後落到我手裏就好。這也是為了陸公子好啊,如若不然,她要是撺掇澗離生助鳳大小姐逃出鳳城,陸公子不也難辦?”




陸志寧不至于蠢到真的相信溫九是為他着想,只是此事确與他利益相關,他不介意被溫九利用一回。




不過他也沒有把話說得很滿,只道:“我知道了,多謝溫公子前來告知,我會盡量幫你。”




“那便麻煩陸公子了。”目的達成,溫九乾脆利落地起身告辭。




送走溫九,屋裏便只剩下陸志寧一人,沒有了旁人,陸至寧抹去臉上溫潤平淡的表象,露出內裏的陰沉。




林近安本是顆随手可拔的野草,但跟在澗離生身邊便像是緊緊紮根地下的野草,怕是不那麽好解決。




不過也用不着他來解決就是了,不必他費那個心思。




只要警惕澗離生,陸志寧擰眉,手下人上交的記錄裏從沒有提到鳳驕跟少宗主有多少接觸,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鳳城裏。




因為那個林近安?




陸志寧挑眉,有點意思,這澗離生不是跟陸玉靜有婚約在身嗎?怎麽會跟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倒是沒聽說過少宗主也愛好風流。




他不想碰澗離生這個麻煩,但是不妨礙可以讓別人來招惹,沒了這些人在鳳驕身邊妨礙,他也好推進自己的計劃。




陸志寧輕敲桌沿,半晌後叫來人吩咐幾句,又叫人前去請示鳳城主說明日小婿前來叨擾。




原本為能在鳳大小姐那兒讨點好感,這才縱容讓她逃了出去,眼下澗離生的出現讓他覺得事情有些脫離掌控,謹防夜長夢多還是盡快将人帶回完婚的好。




他想着傳去崇陽宗的消息,陸玉靜心高氣傲應是不會有什麽過分舉動,但無妨,宗門裏沒腦子的蠢貨多了,他們願意相信就好。




這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這樣的熱鬧他不信翻騰不起來。




……




待林近安仔細将事情經過同鳳驕交待清楚,肉眼可見鳳驕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林近安以為她是嫌自己自作主張,交代途中聲音越來越小,滿臉的心虛。




鳳驕聽她說只是賣了點灌入靈力的靈器,這樣的靈器賣出去也只會護主,怎麽可能會害得人慘遭毒手。




況且受害者也不都是從林近安那裏買了靈器的人,一部分的共性卻直接将罪責推在了林近安身上,鳳驕心裏清楚這不是想查清真相,而只是想推出一人頂罪。




緝捕文書只有經城主審查後才會在告示欄張貼,說明她父親知曉并默許此事。




鳳驕不願相信她父親會縱容手下人冤枉無辜,但事實好像沒有其他解釋。




要麽,有人膽大包天膽敢僞造他父親的印章,但城中消息貫通,此舉無異于不打自招;要麽,她爹的手下廢物至極,找錯了罪證冤枉了人。




或者,他父親就是昏聩至此,着急推人出來頂罪穩定城中民心。




她爹的形象在她心中不至于如此不堪,但鳳驕不得不承認,基于現實情況這是有可能的。




父親形象的坍塌讓鳳驕的臉色不太好看,直到聽見林近安小聲的一句“抱歉”才回過神來,她還沉浸在自己那個不好的猜想中,因此語氣算不上溫和:“你道什麽歉?”




林近安聽見鳳驕的語氣更加氣短,“我只是想出門自己賺點錢,我受你太多接濟,總不能一直麻煩你,沒想到會牽扯上這麽大的麻煩……”




林近安抿了抿嘴,愧疚道:“對不起。”




她這段話說完,鳳驕看着她好半晌沒言語,自重逢以來第一次直觀地認識到林近安變了。




不像鳳驕在城中第一次見到她時,過于瘦削的身體上的變化,而是性格,以前在宗門中雖說林近安過得也不怎麽樣,但總有一種睡完就忘的灑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麽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攬錯,生怕自己給別人帶來麻煩。




鳳驕想起林近安說自己退出了宗門,為什麽退出宗門,這種改變跟此事有關嗎?




她疲于為自己的事情奔波,現在才發現對朋友忽視太久。




見鳳驕看着自己不說話,林近安避開她那雙狹長的眼睛,緊張地低下頭,頭腦中飛速思考自己該怎麽跟鳳驕道歉,以及鳳驕如果不肯原諒她該怎麽辦。




林近安腦中的思緒已經飄到要是現在被鳳驕掃地出門,今晚該去睡哪處橋洞——




“啪”的一聲,林近安腦門一痛,嗷的一聲叫出來,雙手捂住額頭,不解地看向鳳驕。




怎麽說動手就動手啊,再怎麽說也不能打臉啊,打臉……好吧,打臉要是能消氣的話也可以打臉,林近安沒什麽骨氣地想。




“什麽樣的榆木腦袋才能想出為這種事情道歉?”鳳驕收回手,無語地翻了她個白眼。




“你現在要想的是該怎麽揪出冤枉你的混蛋來給你賠罪,以及在心中破口大罵發出這緝捕令的蠢貨,最後理直氣壯地使喚我助你找出真相。”




林近安摸摸額頭,靜默片刻道:“使喚這個詞還能用在你身上呢?”




鳳驕無情道:“我就這麽一說。”




林近安:……




“以後別再為這種事道歉了,不是你的錯。”




林近安放下手,顧不得額上一點的刺痛,笑得眼眸彎彎,清了清嗓正色道:“我剛也就随口一說,你說你怎麽還當真了,其實我心中沒有絲毫的歉意,我也覺得根本不是我的錯。”




鳳驕難得地沒有出聲怼她,而是道:“那就好。”




林近安嘴角的笑容僵住,臉上的表情空白一瞬,茶水氤氲的熱氣飄飄而上,熏得林近安低頭揉了揉眼睛。




“謝謝。”她小聲說。




屋外的天色完全黑下來,不見一點月光漏出,鳳驕起身告辭,“你今日所說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會還你清白。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去來福客棧探探口風。”




“好。”




送走鳳驕,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林近安才終于感覺到累了,她躺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頂。




發了一會兒愣之後,她沒忍住突然笑出了聲,翻身抱住被子,幸福地将腦袋埋進被子裏蹭了蹭。




這是頭一次有人站在她身邊告訴她,她沒錯,這世界上就是有意外存在,它的發生不為人所控制有時也無力去阻止。




林近安的眼皮越來越沉,被困意拖進夢鄉的瞬間,她隐約記得自己好像還忘了什麽事,不過實在是太累了,掙紮一瞬便徹底忘之腦後。




根本沒注意到窗外漂泊的淡金色靈識。




等了許久,見靈識那端還是沒有回應,澗離生打開聽覺,聽見房內傳來的平穩規律的呼吸聲。




她已經睡着了。




澗離生聽了片刻,有些想笑,他給她們讓出空間談話,林近安就真覺得真晚可以偷懶不用修煉了。




聽着聽着,澗離生準備叫醒她的靈識撤了回去,他收攏這一抹靈識,離開鳳驕的這間鐵鋪。




算了,今日就遂了她願,今晚撞見溫九受驚奔逃也屬實累人,就讓她偷個懶好了。反正他還在保她的期限內。




今晚的仁慈是他寬宏大量。




也許是他對自己心軟的狡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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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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