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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僭越




冬天來了,表現在修和峰上卻并不明顯,魏旭記得在落霞村時每到冬天都不太好過。




茅草搭成的屋頂得時時注意着,不然等頂上的落雪重了,就有坍塌的風險。冷風呼嘯着從各種漏洞中鑽進來,冷硬的棉被蓋在身上根本不足以取暖。




衣服更是輕薄,魏旭還記得自己打滿補丁的衣服,又在內裏塞了一層殘缺書頁保暖。




每年冬天都過得很艱難,吃不飽的問題在冬日裏被無限放大,自魏旭有記憶以來,冬天就是又冷又餓的日子。




魏旭站在門前,伸出手掌望向天空,好神奇,這裏的冬天不會下雪,他摸摸自己身上并不厚重的衣服,也不感覺到冷。




這是一個好度過的冬,可惜,魏旭的眼睛暗淡下來,父母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們從沒體驗過這樣好過的冬天呢。




魏旭無聊地在修和峰的後山中逛了逛,在修和峰的日子沒有其他弟子的刁難,顯得他更加清閑,他一個劍靈根的弟子跟修和峰的弟子也不能一起修煉,生活中除了能見到時不時來看望他的沐成,其餘時候不見什麽人。




他閑得發慌,總有一種自己在偷懶的慚愧。





“魏旭。”有人在背後叫他。




魏旭內心一喜,轉過身果不其然地看見了沐成,他興沖沖地奔過去,高興地喚了聲:“師父。”




該這麽叫嗎?魏旭不知道,他原先是永壽峰的弟子,好像不該叫沐成師父,但他願意,沐成也是林姐姐的師父,這樣叫仿佛他跟林姐姐的關系更加緊密。




“師父,你找我什麽事?今天又給我帶什麽好玩的了?”魏旭天真地問。




沐成臉皮一繃,差點順嘴就要批評他玩物喪志,但又想到因為自己是器靈根教導不了魏旭這樣的劍靈根,為了不引人注目也不好讓魏旭跟修和峰的其他弟子有接觸。




魏旭怕是憋壞了,沐成把教訓咽回肚裏,板着臉掏出尋常山下小孩兒玩的小東西遞給魏旭,警告道:“你不要以為可以輕松許久,等我摸清劍靈根和器靈根的修煉共性,你小子也得給我刻苦修行。”




魏旭點點頭,道:“好的,師父。”




沐成的臉色更臭了,承別人一聲師父還沒做出一點實事,他硬邦邦道:“你不必叫我師父。”




魏旭身體一僵,低下頭小聲應了。




他自以為情緒隐藏得很好,卻忽視了沐成跟他巨大的身高差,從沐成的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瞧見他噘出二裏地的嘴。




沐成緊張迅速地意識到惹人生氣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口了:“當然,你要是想也可以叫,就是一個稱呼而已。”




魏旭欣喜地又叫了聲:“師父。”




沐成不自在地應了,手有點想扇适才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的嘴。




他陪着魏旭在後山中轉了轉,待魏旭走累了,他就坐在一旁看魏旭搗鼓他帶來的那些東西。




瞧見魏旭興致勃勃的樣子,沐成的嘴角無意識地彎起,他看着魏旭,腦中想起自己從永壽峰藏書閣中找到的初級修煉之書。




不同靈根的修煉之法會差這麽多嗎,沐成不解,怎麽連引氣入體這樣基礎的修煉都不同,修行順序也與器靈根不同,他對劍靈根修行了解貧瘠可不敢瞎給魏旭指點。




他盤算着該怎麽跟澗鶴城開口試着打探打探。




魏旭不經意地一回頭,看見沐成正溫和地看着他,蒼老明亮的眼裏似有笑意,和煦的陽光傾瀉在他身上,白發被染成淡金色,銀白的胡須在風中一翹一翹,徹底沖散了他臉上的嚴肅。




魏旭一愣,急忙回過頭,眼眶不争氣地發熱——好熟悉的神色,莫名像他離去的爹娘。




……




昏暗的走廊上,一具屍體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空氣中有一股油脂燃燒後的焦糊味。跪着的屍體身後不遠處的房間內一片狼藉,大片鮮血濺射在房間各處,地上躺着被肢解的人體碎肢。




“楚大人,房間裏的兩位恐怕是我們留在這客棧裏看守的人。昨日這家客棧的掌櫃前來告發說,緝捕令上戴着白面具的女子在他客棧裏留宿,派人來看了之後卻沒有找到人,便留了兩人在這裏看着。”




“沒想到……”




楚骁點頭,看向房間內地上的殘肢碎體,“吩咐人來收斂屍骨,好好下葬。”




“是。”




楚骁走到跪着的無頭屍體跟前,“這是掌櫃?”




跟上來的手下應道:“對,這就是那個前來告發的掌櫃。”




楚骁看着這具無頭的屍體,斷口處一片焦黑,看着像是來人準備将人焚燒殆盡,時間上卻沒來得及。




不,恐不是人乾的,是那個屠殺殆盡的邪祟嗎,那這次怎麽就只殺了一人?




來福客棧前聚集的都是鳳府的人,還有幾個臨近的街坊被叫來問話,剩下的人被隔離在外圍,跟客棧隔着一段距離,鳳驕混在人群中,聽着他們小聲竊竊私語。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又死人了,不過不是那種全家被屠的。”




“死的是來福客棧的掌櫃?”




“是,聽說死得挺難看。不過也難免,他那客棧不是出過事嗎,這掌櫃還敢住在裏頭。”




前方被審問的臨近街坊滿臉驚恐混着迷茫,“聲音?我沒聽見什麽聲音啊?”




“哎呦,大人啊,你可別問了,我哪能看見什麽啊,我早就睡了。”




“再說了,這夜深人靜的聽見動靜,誰有膽子探出頭看啊。”




“就是就是,誰知道是不是……”




旁邊的人聽着不對,忙給了說話的人一肘,接話道:“誰知道是不是住客跟掌櫃發生了點矛盾,那也難免嘛。”




楚骁聽着這些沒什麽用的交代,也沒與他們為難,只道:“我知道了,日後若是想起些什麽記得及時上報。”




他掃了一眼不遠處聚集的城民,正準備吩咐下去将人群疏散開,視線裏卻意外出現了一人,他下意識地想轉頭看清楚,卻生生克制住了。




是她嗎?怎麽還敢跟着人群往熱鬧地兒湊,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被帶來問話的人觑着楚骁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大人,我們能走了嗎?”




楚骁回神,命令手下人帶他們離開,不等他們臉上的喜色蔓延上眉梢,就聽有人揚聲道:“這怕是不妥吧。”




聽這聲音非富即貴,聚攏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消息靈通些的人,眼裏露出驚訝,認出了這是誰。




楚骁看見來人,帶着手下人施禮道:“見過陸公子。”




陸志寧來到楚骁面前,垂眼不滿地看向這沒什麽眼力見的鳳府侍從,他跟鳳驕雖出于意外還未成婚,但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他也算鳳府的半個主人,怎的還稱呼他為“陸公子”。




但他不好跟一個下人起争執,罷了,之後再給他們立規矩。




陸志寧笑着看向楚骁準備放走的那幫人,“還沒問出什麽就準備将人放了,如此處事怕是不妥吧。”




他是鳳府新進的男主人,楚骁不好駁他面子,順着他道:“那依陸公子看該如何?”




“先帶回鳳府,我自有辦法讓他們開口。”




楚骁擡眼,內心有數他這是想上刑逼供,開口阻攔道:“他們戶籍乾淨,自祖輩開始就一直在城中做小本生意,跟這家客棧的掌櫃也沒有積怨,應不是仇殺。”




“客棧內還有我們鳳府的人喪命,這些人沒有這樣的實力。”




沒想到會有人阻攔,陸志寧斜睨他一眼道:“你就這樣查案?能查出什麽?有人會在你這種不痛不癢的問詢下承認自己的罪行?”




楚骁還要再辯解,陸志寧微擡下巴,先一步打斷道:“你沒資格攔我。”




他朝身邊跟着的人使了個眼色,“都帶走。”




“哎,不是說我們沒問題了嗎?這是乾什麽!”雙手被扭在背後的人不滿地抗議道。




他們是生意人,進了審訊堂以後誰還敢來光顧他們的生意?




“無憑無據的,憑什麽上來就抓人?!”




“都說了我們不知道,再怎麽問不也還是不知道!”




施行抓捕的人嫌他們聒噪,擡手就往他們臉上掴去,修道之人的手勁不比常人又沒收着勁,一掌下去嚷嚷的幾人頓覺腦袋發昏,幾欲吐血。




楚骁一驚,下意識要攔,卻發覺這不是鳳府的人,他沒資格攔,這是陸志寧的人。




他看向陸志寧,想要他出聲阻攔手下人的暴行,卻不想陸志寧像是沒事人一般,連眼神都沒分過去一個,好似此舉再正常不過。




鬧,鬧得好啊,陸志寧甚是滿意,就是要人鬧,他才好在這城中立威,畢竟這城以後可不是鳳家人掌權。




挨了打,剩下的幾人頓時噤聲,乖順地等着人來扭送,挨打的幾人腳底發軟,神志模糊地由人拖着,兩行鼻血直流而下。




其中體質不太行的,幾近昏厥,沒了意識。




陸家的人正要抓向下一個,“哧”的聲音刺破空氣,不等他回頭,火紅的箭矢已經準确地刺穿了他伸出的手掌,“啊啊啊啊!”




随着慘叫聲乍起,空氣中飄散開肉被燒焦的糊味,冷寒的聲音自他們背後傳來,“他沒資格攔,我呢?”




陸志寧正要回頭,另一只箭矢順着他扭頭的動作擦邊而過,燒焦了他揚起的一縷頭發,火燎的刺痛自他面頰上燃起。




楚骁遽然回頭,見鳳驕不知何時已摘下了臉上人皮面具,風吹落她的兜帽,狹長的眼睛裏帶着火氣,直指陸至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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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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