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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突變




變故來得太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連前來索命的伍和陸都訝異于何晏突如其來的舉動,破天荒地停在那裏沒有急着動手。




鄭瑤尖叫着沖上來,推開了些許怔愣的何晏,徐堯整個人脫力地往下倒,鄭瑤架不住他,被帶着一起跌倒在地,血源源不斷地從胸口的血洞往外溢出。




魏旭腦中一片空白,拿着劍的手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不知該把劍尖指向誰。




知道徐堯不會有活下來的可能了,何晏伸手捂住臉,嘴角不受控制地擴大,放肆地笑起來,笑聲嘶啞、凄厲像是盤旋的黑鴉發出的哀鳴。




伍挑起一邊眉,随手轉了轉手中的短刀,迷惑于他的舉動,但他懶得關心他們之間的糾葛,準備動手給予何晏致命一擊結束任務。




不等他動作,陸伸手攔住了他,看着樓下陷入一片混亂的幾人,道:“不必了,這人已經死了,不用我們動手了。”




伍轉頭,眼露疑惑,陸言簡意赅道:“徐家不會讓這個殺了他家捧在手心的小公子的家夥活下去的,用不着我們動手了。”




伍眼角微彎,“那算我們撿個便宜,”他懶散地伸了個懶腰,“走吧,我們去取另一條人命。”




話音一落,兩人便陡然消失在這片火光中。





雖不知他們為何改變了想法離開,魏旭松了口氣,他看向另一邊伏在徐堯身上徒勞止血的鄭瑤和站在一邊冷眼旁觀的何晏。




他走上前将二人護在身後,沖着何晏冷冷質問道:“你要乾什麽?!”




何晏冷漠地看着他,冷冰冰地提醒道:“樓要塌了。”說完,他不再去管三人的反應,轉身離開了這片火海。




魏旭僵在原地,放棄了追逐何晏,他耳邊傳來木質結構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灼熱的空氣燒灼着他的肺部,讓他止不住地想要嗆咳。




他轉身走到鄭瑤身邊,看見徐堯面色如紙,身下滿是赤紅的血色,心髒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魏旭咬咬牙,伸手扯住徐堯的一條手臂竭力将他支撐起來,沖着旁邊驚駭出滿臉眼淚的鄭瑤喝道:“我們先把徐哥哥扛出去再說!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鄭瑤被他這一嗓子震回了幾分理智,火海愈演愈烈,周邊不斷有斷裂的木樁砸下,鄭瑤站起身,配合着魏旭将徐堯一步步地往外扛。




徐堯嘴唇翕動,但誰也顧不上聽清他在說什麽。




……




林近安莫名感到口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想潤潤喉,她伸出手,茶杯卻自她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碎在地上。




交談中的二人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向她,林近安尴尬地俯下身準備收拾這片狼藉,奇怪自己剛才莫名的一陣心慌,這才滑了手。




她俯下身正準備收拾,城主笑着制止,叫她等仆人進來收拾就好。




還不等城主喚人,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噠噠噠地傳來,林近安似心有所感般看向庭前,一個童子模樣的人滿臉驚慌地沖了過來。




城主皺起眉,不滿地喝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不好、不好了城主!醉仙樓起火了!”童子慌慌張張地通報道。




“什麽?!”城主霍然起身,“那還不趕快叫人救火!”




澗離生起身,不動聲色地跟林近安對視了一眼,他道:“我們還有同伴在醉仙樓,先告辭了。”




城主滿臉愧疚和焦急:“這可如何是好,還望少宗主勿怪,我一定……”




不等城主把話說完,澗離生便已經快步出了廳堂,林近安緊随其後,她小跑跟上澗離生,遲疑着問:“澗師兄,徐堯他們應該不至于這麽遲鈍而被困在火海裏吧?”




澗離生寒涼的聲音響起:“按理說不會,但誰又能保證來的只是一場火呢?”




林近安陡然一驚,是了,追殺何晏的那幫人,她剛思及此,突然間沒由來地感到背上發寒。




“小心!”林近安在澗離生出聲警告之前,便先一步側身朝一旁避開。




她将将側過身,一道旋轉的黑影便擦斷了她耳邊的一縷發絲,削面而過。




一條手臂順勢掃過她的腰間,将她往後一帶,林近安擡起眼,眼前是澗離生寬闊的脊背,手中劍已出鞘。




“啧,沒得手。”一道聲音在澗離生面前響起,林近安被擋在澗離生身後看不清來人。




身後的風被撕裂,林近安揚手,一道銀白的鏈刀出現在她手中,寒影在空中與黑影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環形的飛镖被彈開,嵌入牆中,她背靠着澗離生,看清面前的來人,一身玄色的鬥篷将他渾身遮得嚴實,僅漏出一雙眼睛,和攀附在眉尾的疤痕。




伍見那邊也沒有得手,哼笑道:“想不到你警惕性還挺高。”




林近安一語不發,心中有了猜測,即使出聲的不是她面前的這個人,但她還是發問道:“你們是追殺何晏的那人?”




陸不言不語,伍哼笑一聲,也懶得應聲,他跳下房梁,手中轉着雙刀逼向澗離生,與此同時,林近安面前那人也突然間出手,暗器如雨落向林近安。




林近安凝神,手中的鏈刀繞起,像是條蛇般絞住空中飛舞的暗器,她收回手,絞緊鏈中的暗器,随後朝着反方向揮開鏈刀,黑壓壓的暗器便通通掃向她面前的黑衣人。




陸朝着虛空伸出手,霎時,迎面而來的大批暗器便停滞在他眼前不過毫厘的空中,林近安對上那人漆黑的瞳孔,心下了然,此人也是個器修。




陸如一條繃直的線沖向澗離生,一揚手擲出左手中的短刀,轉瞬間刺向澗離生的面中,澗離生提劍掃開襲面而來的短刀。




陸藏于蒙面下的嘴角勾起,上鈎了。




他直面奔向澗離生的軌道一變,蹬向側邊的高牆,整個人騰空而起繞過擋在他面前的澗離生,在空中回旋身體,揚起右手的短刀,像是一道閃電刺向林近安的背後。




同時,伍找準時機,他揮揮手,密如陰雲的暗器再一次傾瀉而來,林近安背靠着澗離生,微微側身朝着一邊用力,澗離生順着背上傳來的壓力轉向一邊。




兩人默契地調換了身位,林近安飛速地甩起鏈刀,劃向空中的黑衣人,另一頭的澗離生刺出手中的長劍,蓬勃的劍氣掀起這面暗器反向掃向面前之人。




泛着寒光的鏈刀如蛇一般削向伍,他心道不好,縮回手,短刀與鏈刀相接,刃與刃摩擦的乒乒聲掀起一陣勁風,掀開了他頭上的鬥篷,他狼狽地落地,向後避讓,伸手捂住臉上僅存的蒙面。




如瀑的黑發散下,銀質發冠閃着寒光,像是少年人眼裏迸射出的寒意。




林近安甩了甩手中的鏈刀,口中道:“你瞪我乾什麽?不是你先找上我的?”




陸急退幾步,避開眼前迫人的劍氣,澗離生笑道:“閣下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陸如一道鬼魅,閃身到伍的身旁,按住他的肩,簡短道:“走。”




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林近安,手上青筋暴起,冷冷道:“走什麽?她的命不是還沒拿走?”




林近安內心有數地歪了歪頭,仗着澗離生站在一邊,道:“那你來?”




伍受不得挑釁,他俯身,卻突然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道力,向下瞥了一眼,陸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臂,頓了兩秒,他不服氣地直起身,抱臂冷冷看向面前兩人。




陸松開手,掃了一眼林近安,平靜道:“是我們大意了。”說完,他向後縱身一躍,跳上房頂,不過眨眼間便消失在他們眼前。




伍緊随其後,到底是氣不過,他轉過身,涼涼道:“算你們本事可全身而退,不知你們醉仙樓的同伴有沒有那個好運氣了。”




林近安倏地皺起眉,心往下一沉,跟澗離生對視一眼,兩個人向着醉仙樓的方向飛奔而去。




……




鄭瑤仰着臉,不讓盈滿眼眶的眼淚落下,妨礙她搶回徐堯的這條命。




床上的徐堯氣息微弱,是他少有的安靜時刻,他心口處的血洞仍細細往外流着血,源源不斷地帶走他的生氣。




鄭瑤握住那只越來越寒涼的手,将自己身上的靈力接連不斷地順着兩人手掌相接之處傳給徐堯,只是這靈力像是流落進不見底的枯井中,連徐堯傷口處的血也不能止住。




魏旭不是藥修,內心焦急,不知如何才能幫上鄭瑤的忙,他只能學着鄭瑤的樣子握住徐堯的另一只手,将自身的靈力傳送給他。




鄭瑤紅着眼,哽咽着向他道謝。




許是兩人源源輸入的靈力有了作用,徐堯疲憊地緩緩地睜開眼,意識還不怎麽清醒,便聽見了耳邊傳來的抽噎聲,他循聲緩緩側頭。




跟鄭瑤通紅的眼睛對上視線的一瞬間,鄭瑤再也憋不住淚,淚珠簌簌滾落,滴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徐堯想起身,渾身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氣,他下意識地開口哄道:“怎麽、了?別、哭,別哭啊……”




鄭瑤擋住向她侵襲而來的悲傷和不好的預感,她搖搖頭,自欺欺人道:“沒事,你會沒事的。”




徐堯揚起一個疲憊的微笑,像是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他笑:“無事,我為、這天,已經準備很、久了。”




“不過、還是有、一點出入。”




何晏的這一刀不在他的意料中,他費勁地擡眼,用眼神描摹鄭瑤的樣子,想握緊那只手卻使不上力氣,他眼眶發熱,氣若游絲道:“別、浪費、靈力,看好、小師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在鄭瑤耳中卻越來越清晰,仿佛要刻進她的心裏。




“我、要……先走……”




窗外,一輛馬車駛過寬闊的街道,馬蹄踏踏,震落了此秋中第一片殘葉,紅葉徐徐落下,似是不舍枝頭的挽留。




但,無可奈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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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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