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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大會(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修道大會(下)




周遭仍是一片火熱的氛圍,林近安不知怎的,心底卻漫上一片寒意,轉身繼續在各個擂臺之間轉悠。




她越看心墜得越沉,待看到後面,實在是覺得有些無聊,對她來說勢均力敵的比武才是精彩的,可永壽峰卻有一騎絕塵之勢,不管對手是誰,勝負只是時間長短問題。




面對一場場結局既定的比武,林近安看了幾場便感到索然無味,但這麽想的卻好像只有她一人,周遭的歡呼聲仍充斥着她的耳膜,周邊這些弟子眼裏滿是對劍修一行的崇拜。




……




日頭緩緩向上攀爬,複又亦步亦趨地走下山峰,一彎弦月頂替了它的位置,盈盈地挂在樹梢,落下一抹月光探出林近安臉上些許凝重的神色。




月光照亮了她手中捏着的小木片,一個人名赫然其上——唐毅。




翌日,見到擂臺另一邊的林近安,唐毅露出一個在林近安看來有幾分不懷好意的笑,道:“林師妹,請指教。”




林近安敷衍地擡了擡手,不欲跟他演戲,要不是周圍這麽多人,林近安肯定一個白眼翻過去了,這人在這裏裝什麽。




幾尺之外的唐毅清楚地看到了林近安臉上的冷漠,嘴角的笑僵了僵,随後保持着風度道:“想必師妹已經聽說宗門內傳出的一些風聲了。今日也是緣分,我大可讓師妹一只手。”





林近安抽出佩劍,随手挽了個劍花,不解道:“聽說過什麽?啊,你說你要讓我一只手是吧?好的,我聽見了。”




林近安綻放開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容,“那真是謝謝了。”




這回唐毅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他的本意是讓林近安自己承認宗門內傳出的那些捕風捉影的愛慕,不料林近安根本不上鈎,單單只接住話裏的便宜。




“當然,我這也是應該的。”




這種鬼話,林近安都懶得應了,直接道:“唐師兄,請吧。”




見他真的将一只手背在身後,林近安也不客氣,當機立斷地立即攻向他,招招都往其致命處攻去,但唐毅哪怕讓了一只手也避得輕松,還有閑工夫開口調笑:“林師妹,這麽讨厭我?”




林近安不理,專心找其破綻以攻其不備,她的手腕揮得越來越快,雪白的劍刃輪轉,像是一圈圈銀白色的蛛絲層層疊疊地環繞在唐毅周圍。




但唐毅卻沒有半點緊張,甚至不屑于提劍格擋,只是一昧地躲避着林近安的進攻。




擂臺下的人見林近安一通緊密的攻勢下沒有對唐毅造成半點傷害,全是無用功,單單只是對自己體力的消耗,不由笑得開懷。




器修與劍修之間力量的懸殊自不必多言,若是像這般如此認真地進攻,妄圖以此對劍修産生傷害就更可笑了。




“砰!”兩把雪白的劍刃碰撞在一起,唐毅終于肯提起他那把像是裝飾一般的佩劍,睨着林近安道:“師妹何必這麽認真呢?到頭來若是累着你,倒還成了我的不是。”




林近安眼神一暗,仍是沒理他這句調笑,手上卻慢慢地收了幾分力,眼看着對方的手腕越壓越緊,劍刃一寸一寸逼近,林近安猛然間後撤一步,右手順着對方的力道收力,對方握劍的手腕就這麽順着慣性送到了她面前。




林近安的左手迅速地閃過一抹寒光,刺了上去,唐毅躲閃不及,條件反射地從背後伸出另一只手抓向林近安的手腕。




林近安早有預料,左手及時剎住,将匕首擲了出去,随後右手以劍刃杵地借力,一腳踹上唐毅的胸腹。




唐毅被她踹得不受控地急退幾步,眼裏霎現一捧怒火,當下,林近安終于開了她那尊口,輕笑道:“幸好唐師兄閃開了,不然真讓我一匕首刺中了目标,傷了唐師兄那雙練劍的手,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




不僅如此,林近安微微蹙起眉,一臉不解道:“哎呀,唐師兄不是說要讓我一只手嗎?原是唬我的?”不到一秒,她便眉頭舒展,心領神會道:“我早就料到如此。”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不過這次被笑的對象換了人。




“哈哈哈,這器修倒還算聰明。”




“也說不準是她聰明,怕不是那唐毅太過輕敵,又或是實力不到家,也好意思放大話。”




亦有女弟子跟身邊同伴掩口而笑道:“那唐毅追不上我們陸師姐,轉頭就盯上了小師妹,未料這小師妹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性子。”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了臺上二人的耳朵裏,林近安對此沒什麽反應,倒是那頭的唐毅,臉上的面子挂不住,本就是他定下的一場局罷了,末了倒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周圍的嘲笑、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唐毅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陰沉,陰毒的目光死死地咬住了面前的林近安。




林近安被他盯得心底一緊,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強迫自己毫不避讓地跟他對視着。




唐毅黑沉着臉,冷笑道:“是我的錯,倒是小瞧了師妹。”




“想必我也不必留手了。”




“咚咚咚!”




胸腔的心髒跳得越來越快,林近安眉眼下壓,滿是戒備地注意着唐毅的動作。




“铮”的一聲,唐毅手中的長劍彌漫着的寒光欲甚,他站在原地未動,但那劍卻聽從他的旨意,刺破空氣,直竄着林近安而去。




林近安劍術不精,很快便落于下風,唐毅像是失了耐心一般,空中的長劍幻化出幾道虛影,一齊朝着林近安攻過來,她左右枝梧,很快便見了血。




像昨日那人一樣,唐毅也沒有直接下狠手,怕給四周圍觀的人落下話柄,因此像是貓捉耗子般地跟林近安耗着,指望着她自行認輸。




從四面八方攻過來的利刃貼着林近安恣意飛舞,陡有一道寒光直沖着她前額而來,林近安躲閃不及,被擦破了額頭,涓涓的血劃過眉骨,繞過鼻峰,沿着她的臉龐順流而下。




一股無名火在林近安心頭湧起,有什麽意義呢,劍術本就不是他們這些非劍靈根弟子所擅長的,以短碰長,憑什麽還要受這些劍靈根弟子的侮辱。




靈力自林近安的胸腔溢出,蜿蜒至她手中,绛色的火焰砰的一聲燃起,将銀色長劍化為燭芯,烈烈的火光滔天而起,與長劍相接,火舌不斷舔舐攀附,幻影在火焰的燒灼中飛速化為飛灰,洋洋灑灑飄散進風中。




唐毅面色一凝,大吼一聲:“回!”




唯一一把餘下的銀色長劍在空中拐了個彎,複又回到唐毅手中。




灼灼的火光映射在唐毅臉上,燒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不自覺地滴下一滴冷汗,他冷聲道:“林師妹,你這是乾什麽?比武難道不應該比的是劍術嗎?”




“怎麽,明文規定了各靈根弟子不能各取所長?”




唐毅一噎,這倒是沒有。




陰毒彌漫上唐毅的心頭,不能再繼續往下拖了,林近安出手詭谲且不按常理,今日若他真的在陰溝裏翻船,等回到永壽峰怕是再無擡頭之日。




唐毅持劍逼近林近安,不再戀戰,劍鋒狠戾而精準地劈向林近安的手腕。




“噗呲”一聲,半空中潑起一瓢血紅。




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墜于地面,林近安握住右手手腕,疼出了一身冷汗,低着頭半跪在地上死死地咬住下唇。




不能喊,本來輸了就丢人,慘嚎出聲更是助長他人的氣焰。




唐毅見林近安毫無垂首求憐之态,心下怒火更甚,有意想下狠手,卻突然聽見“铛”的一聲。




“永壽峰弟子——唐毅,勝!”




唐毅皺着眉回過頭,沒有人倒地至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地步,臺上也沒有人舉手示意要叫停比武,怎的突然就宣布結果了?




一回頭,正對上沐成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像是能一眼看穿他心底的算計。




唐毅眼角一跳,只得順勢結束此場比試。




經此一試,林近安雖說沒贏,但也留下了幾分美名在宗內流傳。




不過,這一切林近安都無心去挂念,自探幽峰處理好傷口回來,林近安身心俱疲,腦袋空空地爬上屋頂就着陽光陷入了沉睡。




于是,當沐成推開院門,便看到林近安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手肘蓋于額頭閉着眼呼呼大睡。




沐成:“……”




本想來寬慰寬慰他這戰敗的小弟子,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正待回程,屋內的鳳驕聽見動靜從裏屋走了出來,見是沐成,轉身毫不遲疑地向着屋檐上吼道:“喂!林近安你趕快起來,師父他老人家來了!




沐成:“……”也是不必。




林近安從昏睡中驚醒,零星聽見師父來了,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呆愣愣地看向院中。




一道紅印橫亘在林近安上半張臉上,是她用手臂壓出來。




鳳驕仰頭看見林近安這幅樣子,饒是無語但也心悅誠服,心這麽大呢,輸了比武回來倒頭就睡,心情是一點不受影響的。




林近安小心翼翼地爬下屋頂,帶着剛睡醒的迷糊,含含糊糊道:“師父。”




沐成看向林近安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腕,又瞥了一眼林近安睡眼迷蒙的大花臉,冷哼道:“我道你輸了比賽,想必心裏有些不好受。”




“你倒是睡得自在。”




林近安嘿嘿一笑,橫豎唐毅也是在她這裏吃了虧的,那她就不算一敗塗地,她握住右手手腕一臉沉痛地開口道:“其實我的心情也很沉重,師父準備怎麽辦吶?”




知道林近安演得浮誇,沐成也不欲拆穿,沉吟半晌後道:“也是辛苦了,為師可帶你去山下散散心。”




林近安眼神一亮,覺得她師父白發蒼蒼的身影瞬間偉岸了起來,忙不疊沖到門前,彎下腰畢恭畢敬道:“師父,您請。”




……




夕陽如火,大片大片地燃燒在天際,偶有孤鳥間或飛過,似是一團剪影縫入這塊畫布之中。




結束修道大會的一衆落幕事宜,澗離生微笑着跟一衆人等道別,待衆人離去,他臉上的笑容倏忽消失,血紅的夕陽鋪陳在他身後,似乎讓他溫潤的五官染上了幾分嗜血的陰郁。




他垂下眼睑,一個身影突然蹦進了他的視線,是那個今日掀起一片議論的林近安。




她蹦蹦跳跳地跟在沐成身邊,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輕松,絲毫不見敗于人下的陰霾,束于腦後的馬尾不住地在空中飛舞,映襯在暮色裏像是起落于花蕊之上的蝴蝶,一揚一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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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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