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約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約談
唐毅的手痛得一縮,惡狠狠地回過頭,卻見來人是澗離生,硬生生地抑制住自己的怒氣,扯出一個生硬的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少宗主啊。”
“我這是看一個修和峰的子弟天天往我們甲等靈根的小師弟這裏跑,懷疑她會對我們小師弟不利,這才關心則亂,不小心忘了宗規。”
唐毅躬下身畢恭畢敬道:“還望少宗主海涵。”
嚯喲,臉皮比她還厚,惡人先告狀了還,林近安翻了一個白眼,颠倒黑白的東西。
澗離生沒聽唐毅的一面之詞,反而看向唐毅身後的林近安笑道:“是麽?”
聞言,唐毅心下一緊,眼含威脅地看向林近安,想讓她掂量着發言,哪知林近安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也不打算告狀,涼涼道:“唐師兄一心向着魏小師弟,我倒是不好說什麽了。”
見她竟不打算追究,澗離生微訝地擡了擡眉,不過還是順着她道:“既然林師妹寬宏大量不欲與你計較,便請唐師弟打道回府,專心準備接下來的修道大會吧。”
唐毅心中同樣驚詫于林近安的安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她一個毫無身世背景的草根确實應該這麽識相,倒也省了他一通麻煩。
對着少宗主唐毅不敢放肆,施過一禮後,便離開了這裏。
即使只單單打過這一個照面,林近安也能感覺到這個名叫唐毅的弟子的性格的跋扈,但這樣一個人居然對着澗離生如此恭敬,林近安突然間對澗離生的身份地位更有了一分清晰的認知。
心好累,她什麽時候才能接近澗離生,完成任務然後回家呢?
許是一早上接連而來的針對和沖突讓林近安身心俱疲,讓她在澗離生面前甚至忘記了自己本身應該擔起的“癡女”人設。
猶豫片刻,林近安朝着澗離生施了一禮,道:“多謝少宗主。”
見她如此,面對着這個救過他一命的哥哥,魏旭也學着林近安的樣子道:“多謝少宗主。”
見他們二人對自己如此客氣疏離,澗離生眼角微動,嘴角含笑道:“不必這麽客氣。”
澗離生走上前來,對林近安委婉道:“師父托我來叮囑小師弟幾件事。”
聽懂了澗離生下達的逐客令,林近安點點頭,揉着一旁魏旭的頭發告辭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聽到林近安說要走,魏旭張了張口,右腳情不自禁地往前一動,但眼下林近安心情煩悶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她打起精神跟魏旭告別道:“下次見。”
魏旭目送着林近安的背影,一張小臉皺成一團,随後頗有幾分埋怨地睃了一眼澗離生。
察覺到魏旭幽怨的視線,澗離生笑笑,倒是他來得不巧了。
……
回修和峰的路上,滿地的石子被林近安踢得四處亂滾,視線順着飛揚的石子瞥見燒焦的衣袖,林近安踢踢踏踏的腳步一頓,随後憤然向地上一跺。
煩死了,哪來的傻缺找她麻煩,間隔時間還那麽短,連帶着她的心情直往下墜,連“癡女”的人設都懶得演了。
林近安皺緊眉頭,心下無限後悔,見到澗離生的機會本來就少有,她還不注意把握。
碰巧一堵石柱矗立于身側,林近安停了步子,懊悔地拿腦袋往牆上撞了撞,聽懂了也可以裝聽不懂啊,她怎麽就那麽識相地走開了呢?
癡女人設的核心是什麽?
是比天高,比地厚的臉皮啊!
這邊正在心中懊惱,決定下次見到澗離生一定要變成一個聽不懂好賴話的女花癡,死死地往澗離生跟前湊;另一邊前來傳話的女弟子,見他們峰唯一一個甲等器靈根的獨苗,像得了失心瘋般的奇怪舉動,遲疑着停下腳步,覺得這次修道大會,他們峰怕是要完了。
餘光裏見有人在近旁,林近安老臉一紅,假裝自然地扭過身,朝着另一個方向疾步而去,不想,身後那人卻叫住了她。
“哎,林近安你等等!”
無法,林近安只得停下步子轉過身來,不知所措地握拳捂嘴道:“咳咳,有事找我?”
“沐成長老叫你下過早訓去長老院找他。”
一聽是沐成長老尋她,林近安宛若被雷霹了一遭,連帶着腦子都清醒了幾分,用手指着自己道:“我?”
見傳話的女弟子确定地點了點頭,林近安的心情更差了,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煩怎麽紮着堆的來找她。
……
幾炷香後,長老院。
林近安低着頭站在沐成面前,眼珠子在眼眶裏滴溜溜地轉。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林近安心裏轉了個遍,但實在是找不出有什麽理由,值得這個年逾耳順的老峰主親自找上她來。
她這頭正胡思亂想着,沐成發話打斷了她的思緒:“最近修行的怎麽樣了?”
“勞煩師父挂心,一切都好。”這話林近安說得心虛,因為她頻頻炸爐,煉化法器至今從未成功過一次。
想起在林近安的爐鼎上做的手腳,沐成知道她沒說實話,繼續問道:“煉化可有成功?”
一句話直切要害,林近安沉默了半晌方道:“弟子愚鈍,還……不曾成功。”
沐成點點頭,道:“作為我們峰唯一的甲等靈根,你沒什麽要說的?”
林近安沉默了,這個甲等靈根她不知是根據什麽評出的,若真有如此高的天賦,她又怎會頻頻碰壁,但林近安也不認為自己會蠢笨至一竅不通的地步。
因此,她擡起頭直視沐成道:“弟子有疑。”
“說。”
“若弟子資質平平,修行頻頻受阻似乎也情有可原,但自大選之日以來,鮮有人對靈根測試的結果提出質疑,那弟子便鬥膽認為,甲等靈根是名副其實。”
“但事實卻截然相反,煉化一行,弟子止步不前。”心一橫,林近安大膽道:“弟子鬥膽猜想,問題并不出于我本身。”
沐成眼皮微壓,看向其座下的林近安,冷聲問道:“那你認為問題出于哪兒?”
林近安硬着頭皮繼續跟沐成對峙:“爐鼎。”
“我與衆弟子同位于課堂,材料齊全,講義手冊也別無二致,排除我自身的問題,便只餘爐鼎。”
沐成眯起眼,認真打量起面前這個直言不諱的女弟子。
師徒二人之間的氣氛幾近凝固,半晌,沐成方道:“你倒是敢想,你的意思是,我特意在你的爐鼎上做了手腳?”
“只是一種猜測,一種有可能的猜測。”
既及此,沐成也坦誠道:“哼,你膽子不小,倒是猜對了。”
真從沐成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林近安心情複雜地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為難她?
捕捉到林近安臉上僅出現一瞬便被壓下去的委屈,沐成沉默半晌,放緩語氣道:“崇陽宗向來有一個傳統,每一年新入門的內門子弟會統一參加修道大會。”
“修道大會特殊,僅以武力分出各峰實力高低。”
更多的,沐成不欲跟林近安解釋了,怕給她壓力,“你只要知道,你作為修和峰唯一的甲等靈根弟子需要更多的磨煉。”
“修道大會”,林近安感到有些許耳熟,蹙起眉回憶了一番,是了,今早在唐毅面前澗離生也提及此。
一個渾身通綠的爐鼎被沐成送入林近安手中,他并沒有多言,只道:“拿回去再試試吧。”
從長老院出來後,回到住處,林近安立馬試了試這新到手的爐鼎,将各類材料依次放入爐中後,靈力自她胸腔的靈府徐徐而出,一捧绛色的火焰環繞于爐鼎周身,林近安根據記憶,得心應手地控制着手中火焰的強弱、範圍。
一刻鐘後,爐鼎發出的不再是欲爆炸的嘶嗬聲,而是平靜地升起了縷縷青煙,安分的位于案幾上。
揭開爐蓋,一柄匕首樣式的物什出現在鼎內,林近安伸手将它取出來,離開鼎內的那一瞬,物什便開始變化,直至最後确确實實地變成一把通體雪白的匕首。
刃薄如紙,泛着寒光,林近安卻詭異地感到了一絲親切,這是她第一次成功地煉化出法器。
随手将其向上抛了抛,匕首輕盈非常,并不累手,林近安記得書上說,法器是會随着煉化者的心意而變,以求第一得以跟煉化者适配。
林近安眼眸發亮地握着法器不住地上下比劃,一整天的煩悶一掃而空,她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在院子裏指指戳戳,最後突發奇想地瞄準了院中的圍牆,嗖的一聲将它擲了出去。
無奈她準頭不行,匕首偏離她心中預期的軌道,直直地飛向門邊。
“嘎吱”,門被推開,鳳嬌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一道寒光擦斷了她的一縷鬈發,砰的一聲沒入其後的門扉。
林近安:“……”完了。
鳳嬌轉頭見門上插着的鋒利的匕首,震驚道:“你想害我?”
“不不不,我這是好不容易成功練出了法器,太興奮了。”林近安吓出了一身冷汗,忙走到鳳嬌跟前道:“我的錯,我的錯,你沒事吧。”
聽林近安說成功煉出了法器,鳳嬌來不及替她高興,一件事橫亘在鳳嬌心頭,讓她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察覺到鳳嬌并不是因為自己的冒犯而生氣,林近安關切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了?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樣子。”
未料,鳳嬌狠狠剜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不是我怎麽了,是你。”
“你說你一天天的,盡往永壽峰跑到底是乾什麽去了?”
沒料到話題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林近安疑惑道:“我怎麽了?”
“永壽峰那個飛揚跋扈的唐毅,你認識?他在宗內大放厥詞說,他想追求你。”
剛從門上拔下的匕首又失手跌落在地,林近安顧不上撿,望向鳳嬌直愣愣道:“誰?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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