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威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威脅
林近安推開門便看見澗離生像是早有預料般,轉過頭來看着她笑了笑,屋內空無一人,僅有他一人在內。
一陣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吹進,林近安手臂上的寒毛莫名地豎了起來,她站在門邊,一時之間竟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了。
屋內的澗離生注意到她的遲疑,好笑地問道:“林師妹怎麽了?怎的不進來?”
林近安搓了搓手臂,嘴角扯開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她一腳踏進屋內道:“怎麽就澗師兄一個人在這裏,其他人呢?”
澗離生嘴角含笑,竟有些玩笑地問道:“林師妹來這兒難道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麽還這麽關心其他人去哪兒了?”
“啊、啊?”這回輪到林近安卡殼了,她伸手摸了摸鼻子,被澗離生這兩句話問沉默了。
林近安尴尬得手腳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放,澗離生在桌邊坐下,伸手倒了一杯茶,随後沖着她笑道:“師妹莫怪,我這是看你莫名有些緊張,便出言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
林近安:“……”謝謝,更緊張了。
澗離生向她示意道:“師妹,請坐吧。”
林近安依言坐到了澗離生旁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明明什麽都沒乾,但她就是覺得有幾分尴尬。
渾然已經忘記,是她自己來找的澗離生。
人在覺得尴尬時,總會無意識地做點什麽來掩飾自己的尴尬,林近安的手無意識地拿起桌上的茶盞,直直地将滾燙的茶水往自己喉嚨裏灌。
“咳、噗!咳!咳咳咳!”
那茶水剛進林近安的口,便被吐了出來,好在她還有那為數不多的理智,記得沒往澗離生的方向噴。
澗離生:“……”
澗離生勸阻的話沒趕上林近安的動作,他在一旁看着林近安的窘态,順手接過她手裏的茶盞,貼心地遞上一塊手帕。
林近安趕忙拿起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有心想跟澗離生道謝,卻無奈被嗆得根本開不了口。
見林近安在一旁咳得驚天動地,澗離生将手舉起臨于她的後背,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後還是縮了回去。
澗離生耐心地等着她平複下來,等到林近安漸漸調整過呼吸平靜下來,他在一旁适時開口道:“林師妹這是怎麽了?怎麽看上去這麽心事重重的?”
林近安拿着澗離生剛才遞過來的手帕擋着自己的下半張臉,她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咳的還是窘的。
“無事,多謝澗師兄,見笑了……”
林近安表面波瀾不驚,實際內心在哀嚎:能不能讓她在澗離生面前留點好印象!臉皮再厚的人,也架不住這麽丢啊!!
林近安心如死灰地放下手,腦中瘋狂搜索自己該說點什麽來趕快揭過她這丢臉的一幕,她斷片的記憶終于回歸,想起了自己原本來找澗離生的目的。
“咳咳,”林近安清了清嗓子,開口直奔主題道:“澗師兄,我們撿、額,我們救回來了一個人。”
“嗯,鄭瑤已經跟我說過了。”澗離生平靜道。
林近安低下頭,有些遲疑自己該不該在背後随意地猜疑何晏。
澗離生觀察着林近安的表情,善解人意道:“怎麽了?此人有什麽問題嗎?”
再三考慮一二,林近安還是決定給澗離生提個醒,她道:“他就是那個助我從閣籠裏逃脫出來的人,但是……他看着也不像什麽好人。”
澗離生挑起一邊眉,唇邊的笑意深了一分,道:“此人願意救你一命,怎的還在你心裏留下了這麽個印象?”
“他救我,只不過是想找一個人幫他平攤風險罷了。”林近安說得平靜,臉上也不見什麽怨恨,只是在陳述一個肉眼可見到事實。
“也不見得。”
林近安聞聲看向他,滿臉的困惑。
澗離生解釋道:“你先前不是說你昏迷過去的地方,看着不像是在何耀城外嗎?”
“但我們确實是在何耀城外不遠處發現了你。”
澗離生溫和的眼神直直地看向林近安,道出她心中覺得最不可能的那個想法。
“說不定就是他幫你了一把,帶你遠離了那牢籠外呢?”
林近安不知怎的突然笑了一下,“是嗎?”
林近安面上沒對澗離生的話提出反駁,但心中對于他的觀點卻一點也不敢茍同。
但她不欲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反而問道:“不知澗師兄昨日在何耀城內有什麽發現嗎?”
澗離生搖了搖頭,他歉然一笑,道:“慚愧,但這不是有現成的人可以詢問嗎?”
林近安轉頭看向何晏的房間所在,心道也好,正好她也有衆多疑問想要問個清楚。
……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床上閉目養神的何晏睜開眼,收起眼裏旋起一陣風暴的盤算,虛弱地沖着房門的方向道:“進。”
林近安推開門,跟在床上已經坐起身的何晏對視了一眼,她踏進門朝着何晏的方向走來,露出身後跟着的澗離生來。
澗離生跟在林近安身後,視線一點也不受阻礙,他遙遙地打量着床上的何晏。
床上像是坐着一個紙人,何晏面色蒼白如紙,淩亂的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雪白的紗布包裹着他的雙臂,似是為了減輕疼痛,他的背不自覺地微微彎曲着,此時微微朝着房門的方向偏了偏頭。
林近安站在床邊,視線在他的手臂上停了兩秒,心中想起澗離生剛才跟她提起的那個猜測,心想他們少宗主的想象力還挺豐富。
這樣一個為了活命對自己如此心狠的人,你說他肯為了幫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冒着被抓回去的風險,将昏迷的人提溜到何耀城附近?
林近安是說什麽也不信的,何晏整個人滿身都是疑點,林近安對他滿是防備。
她自以為将心思隐藏得很好,殊不知臉上的微表情一點也逃不出何晏的眼睛。
“呵。”何晏低頭輕笑了一聲。
林近安看向他,不解地問道:“你笑什麽?”
“你看上去好像對救我這件事,頗為耿耿于懷。”
心思被他看穿,林近安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言道:“對比你之前的行為,我這點擔心似乎不足為奇吧。”
“畢竟你當初救我,不也是迫不得已嗎?我都願意在你被人追殺時伸出援手了,你還想怎樣?”
何晏只是笑笑:“那真是多謝了。”
說着,他擡起眼,擡頭仰視着林近安道:“不過,你怎麽那麽肯定,被追殺的只是我一個人呢?”
何晏的眼裏帶着微微的嘲諷,林近安脊背一寒,道:“你什麽意思?”
何晏淡淡一笑,“畢竟逃出來的是我們兩個人啊,你只不過是還沒輪到罷了。”
林近安眯起眼:“追殺你的與跟關押你的那地方同為一幫人?”
若真是如何晏所說,那他們兩個人現在就是系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林近安不敢輕易相信他,也不想被他牽住這個話頭,讓他跟她坐地起價。
林近安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道:“這城裏的人那麽多,黑燈瞎火下,他們怎麽知道逃出去的是我?”
說着,林近安像是想到什麽般,她的眼神鋒利起來,看向何晏道:“當然,要是你把我的模樣跟別人仔細敘述一番,那就另當別論了。”
何晏竟當真點起頭來,道:“林小姐好聰明。”
“你!”林近安火冒三丈,她就知道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近安捏緊拳頭,但又不能真的跟一個傷患動手,她白皙的手背上浮現出幾條青筋,卻突然感覺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觸即離,将她拉到了一邊。
她擡眼看着澗離生走上前來,彬彬有禮道:“多謝閣下先前救了我們師妹一命,眼下我們師妹也同樣救了你一命,應也算是兩清了。”
何晏看着突然冒出來的澗離生,涼涼道:“怎麽?這是要趕我這個麻煩走的意思了?”
“不,”澗離生眼角微彎,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只是想跟閣下達成合作罷了。”
林近安聞言倏地皺起眉,不滿地看向澗離生,哪怕只是通過剛才何晏的這番只言片語也不難探聽出此人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澗離生怎的突然提起要跟他合作?
何晏歪了歪頭,笑道:“我現在這樣一個幾近殘廢之人,有什麽值得崇陽宗少宗主提出合作的地方?”
林近安聞言震驚地看向何晏,他怎麽知道澗離生身份的?
澗離生出于意料地一挑眉,道:“閣下以前見過我?”
何晏只是笑笑,并不答話,他微微擡起自己的雙臂,順着澗離生先前的話繼續問道:“敢問少宗主,我現在難道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得上你嗎?”
“我們想要的,是你所了解的信息。”澗離生微微一笑,“并不需要閣下操勞。”
“哦?那你想知道什麽?”
“先前我師妹被困于何地?為何人所抓?眼下又是何人在追殺我師妹與你?”
澗離生滿臉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當然,若是閣下不願,我們也不會強求。”
“既然你于我師妹的恩情已兩清,那接下來便預祝閣下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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