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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跟蹤




鳳驕面無表情地俯視他,他總是這樣,低着頭跪在她面前,叫她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她無波無瀾道:“是我爹叫你來監視我的?”




楚骁低着頭,聲音有些悶:“城主大人是為了您好。”




鳳驕冷笑一聲,反問道:“讓我與素未謀面之人成親是為了我好?”她握緊了手,“好在哪裏?”




這個問題楚骁回答不上來,他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又是這樣默默不語,一股無名火從鳳驕的心底竄起,她上前兩步,一腳跺上楚骁的肩頭。




她的靈力被封,這一腳使不上多大力氣,楚骁跪在地上的身影紋絲未動,只是稍感驚訝,微微擡頭望向鳳驕。




鳳驕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眼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她諷刺道:“我原以為你是我的護衛,一切應當以我的命令為先。”




“想不到你是我爹豢養的一條好狗,倒是忠心。”





她腳上使勁往前一掀,對方還是靜止在原地,楚骁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楚骁知道她為什麽生氣,但他不為所動,這都是為了鳳驕好。




身上靈力被封,鳳驕也不能拿他怎麽樣,她從楚骁身邊走過,“滾吧,記得別去打擾我的客人。”




知道鳳驕現在正在氣頭上,楚骁跪在原地考慮兩秒還是出聲道:“大小姐,請留步。我有事相告。”




鳳驕腳步一頓,還是回過頭來問道:“你要說什麽?”




“林近安,您還是不要過多接觸的好。”




鳳驕眉頭一擰,從他直呼林近安其名的舉動中咂摸出一絲不對勁來,但她面上不顯,冷漠地回過頭道:“我爹叫你看着我,沒叫你還管我其他。”




楚骁還待再勸,前面的鳳驕走得飛快,已跟他距離甚遠了。他起身猶豫半晌,念着大小姐現在正在氣頭上,準備等她下次冷靜些了再同她禀告。




……




晨曦刺破晨霧劃過林近安的眼皮,鋪在她的半張臉上。才将将過卯時,林近安已經端坐在桌前對鏡梳妝了。




說是對鏡梳妝還是誇大了,林近安又恢複了往常的一貫做派,将頭發草草束起,用一根發帶綁起了事。




林近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昨天那個面容驕矜的姑娘像是随着發髻散下,衣物褪下,從她身上消失不見。




她又變成了那個無限逼近于流浪的散修。




手腳麻利地收拾完畢,林近安抛了抛手裏的素戒,循着記憶又再一次找上了那間當鋪。




推開門看見店主的一瞬間,林近安明顯感覺到店主的臉色難看起來。他噌的一聲起身,相比第一次的冷淡,這次對于她的到來,整個人熱情洋溢得不像話。




連他的性格都變了,林近安記得他不是個滿臉堆笑的老板,不過現在是了。




店主額上冷汗都出來了,心想終于還是來了,他誤會了鳳大小姐的朋友,眼下她來找自己算賬了。




他笑得牽強,道:“望小姐見諒,小民不知您是風大小姐的朋友,這才先聲奪人叫來官府之人。”




他說着,就要往地上屈膝,林近安看出他的打算,搶先一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臂,解釋道:“不必,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店主面露疑惑,小心道:“那您是來?”




林近安笑,“店家,你家是開當鋪的,我當然是來找你交易的。”




店家驚魂未定,直愣愣地看着林近安像是沒理解她的意思。林近安松開手,退到一邊,內心無語,這世界的人怎麽都喜歡動不動就往地上一跪。




店主舉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嘴角仍舊笑得牽強,心道,你敢當城主家的東西,我們也不敢收啊。




林近安觀察着他的表情,瞧出他的為難,安慰他道:“你就當暫時幫我保管,以後有機會,我會贖回來。”




“這……”




店主還在猶豫,覺得她的行為很是奇怪,按理說都是鳳大小姐的朋友了,怎麽還要來當鋪交易。




但看在鳳家的面子上,這筆生意店主也不敢拒絕,更別提他先前還誤會過林近安,害怕她的報複。




林近安看不出店家心裏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只是想着店主已經知道她跟鳳驕有一定的交情,應當不敢再跟她耍小聰明,她為了省事還是選了這家當鋪。




林近安将換取來的銀子收好,看着逐漸充盈起來的荷包,心情久違地明媚起來。




她抛着荷包從當鋪裏出來,在城中逛了一圈,銀子短暫地在她的荷包中待過,又流水一樣地花了出去,最後她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鳳家。




林近安來不及心疼銀子,她召出許久未見的爐鼎,将買來的東西按照腦子裏的記憶分門別類地放了進去。




一捧绛色的火焰騰空而起托起爐鼎,林近安緊張地握了握拳,随後兩指一并,火焰在她的指揮下時大時小,時而如怒放的幽蓮包裹住爐身,時而溫順地降伏于爐下。




林近安聚精會神地盯着爐鼎,突然耳朵一動,敏銳地捕捉到細微的嘶嗬聲,她立馬收回手,火焰倏然散開,爐鼎咣當一聲砸在桌上。




看見鼎上幽幽散發出的青煙,林近安松了一口氣,心知這是成功了。




她将東西從爐鼎內取出,是個遮擋全臉的面具,只餘眼睛處的镂空。面具形式簡單,通體雪白,在镂空處周圍用赭色刻畫出眼睛的輪廓,眼角處赭色上揚,看着有幾分狡黠。




林近安對面具什麽樣沒要求,能把她臉擋得嚴實就行。她試着把面具帶上,面具像是磁石一般,緊緊吸附在她臉上。




林近安甩甩腦袋,面具紋絲不動,她意念一松,面具刷的滑落。她反應極快地伸手一接,将面具拿在手裏仔細打量,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沒浪費她買原材料的那些錢,林近安摸摸腰間,荷包鼓囊起來不到幾個時辰後再次癟了下去,她後知後覺地感到幾分肉疼。




但是沒辦法,對于沒什麽道德的徐家,她實在是放心不下。她回到屋內,換上了剛買來的那件赤色衣袍,用發簪将頭發盡數盤在頭頂,最後将面具戴上。




林近安轉身看向鏡子裏的人影,身形修長,赤色衣袍給她添上了幾分肅殺之氣,黑發利落地盤在頭頂,只餘有幾縷碎發擦過雪白的面具。




藏于面具後的眉頭一挑,對着鏡子的人影,林近安真切地感到幾分陌生,她甚是滿意。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她原先準備跟着春蟬學習那些堪比改頭換面的上妝技巧和那些複雜的發髻,好給自己改裝改裝。




在給自己頭上造個雞窩之後,林近安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實力,撇去了這一想法。




她手實在太笨,要徹底掌握這些技法還不知要多久,她沒那麽多時間,不如拿個面具一擋,有人問起來就說自己毀容了。




等一切收拾妥當,林近安悄摸地從鳳家溜了出去,她要去碰碰運氣。




林近安自以為自己的一舉一動已足夠小心,殊不知澗離生已經盯她有段時間了。




停在枝丫上的一只喜鵲,轉了轉眼珠,瞅見一道修長的人影避着人群,利落地在城主府裏翻上翻下,不肖片刻,便悄無聲息地出了府。




不遠處的澗離生睜開眼,朝着一個方向随意一瞥,便看見林近安混在人群中從拐角轉出。




澗離生懷抱着佩劍準備上前的腳步一頓,看見另一道身影佯裝自然地跟上了她。




澗離生眯了眯眼,澗鶴城已經派人來了?




他走出幾步路,旁邊就是胡同口,澗離生加快了腳步,趕上前面那挺拔的農漢,拍上了那人的肩頭。




農漢陡然一驚,疑惑地轉過頭來,看見一個長相普通的俠客摸樣的人站在身前。




農漢不解道:“找俺有甚麽事?”




澗離生:“……”




澗離生拱了拱手,“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農漢沒說什麽,轉過頭準備繼續走,他剛剛扭過頭,便感到脖頸上一股大力傳來,澗離生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将他往胡同裏壓。




農漢抵不過澗離生的力氣,臉憋得青紫,他眼裏閃過一絲狠戾,放下自己扳着澗離生手臂的雙手。一把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惡狠狠地捅向身後那人。




澗離生像是早有預見,看他松手的瞬間便迅速移開了自己的手臂,随後一腳踹向他的後背。




農漢被他踹得一個踉跄,轉過身來,尖刀在他的手中一轉,刀鋒向前。




“你作甚?”




澗離生抱着“拂雪”看着他沒說話,鼻尖萦繞着一股淡淡的腐肉的臭味。這人不認識“拂雪”,不是澗鶴城派來的人。




澗離生笑得溫和,直言道:“你暗中跟蹤小姑娘,是何居心?”




農漢木木的,繼續重複道:“你作甚?”他這句話說完,便直愣愣地看着澗離生不再動彈。




澗離生直視他,覺得這人不對,正當他以為農漢要有什麽攻擊舉動時,就見他把手裏的尖刀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下一秒,血花飛濺。




農漢明明只是輕輕一戳,他的腦袋卻像是久經風霜的薄紙一般,咔吧一聲從頸上墜落。




頭骨滾着腐肉啪嗒一聲墜落在地,農漢的身體跌倒在地,他原先的血肉和衣衫像是早就被腐化,眼下稀稀拉拉地灑了一地。




沖天的惡臭爆發出來,澗離生站的離他有一定距離,好險沒被濺到。他面色不改,在一地的腐肉之間看見了慢慢消融了絲線。




前面被人跟上的林近安好似無知無覺,她順着手中的指南,跟着它往邪氣聚攏的地方行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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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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