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退婚(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退婚(二)
“你那個便宜弟弟死了,你以後就是板上釘釘的陸家家主,為着我們陸家在外的威嚴,也得好生給鳳家一個教訓才是,怎的那般輕易就放過他們了。”
“人死了雖不可惜,但到底頭上頂着個陸家公子的名號,也不能叫人騎到頭上來。”
陸玉靜默了默,沒想明白陸夫人是怎麽拐到這件事上的,知道自己說不出陸夫人想聽的話,陸玉靜索性保持着沉默,不接話。
她不說話,陸夫人也不肯罷休,繼續道:“你可知自己錯了?”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快。
陸玉靜自然察覺到了陸夫人的情緒,順着她道:“女兒知錯。”
陸夫人怎會不知這話是敷衍,她來了脾氣,趕人道:“行了,我跟你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你回去吧。”
陸玉靜心下茫然,怎麽左選右選都是錯,難不成陸夫人願意聽她說是陸家有錯在先,去找鳳家麻煩本就該心虛氣短,難道還能倒打一耙不成。
她不想惹陸夫人不悅,因此順從地告退了。
真是奇怪,從陸夫人那裏返程的路上陸玉靜思索着,為什麽她總是不能叫母親滿意呢,連父親也是如此,他們都對她不滿意。
不然,也不會有陸志寧的出生了。
父親喜陸志寧是個男兒,又不滿他不是劍靈根,便只能遲疑着又将重心放在了她身上。
陸玉靜又想起得知陸志寧身死的消息後,趕往鳳家時見到的鳳家家主,叫鳳驕。
驕傲的驕。驕女的驕。
彼時,上一任鳳家家主将将逝世,鳳城也處于混亂後的重建中,鳳驕的臉色自然算不上好看,雖竭力在陸玉靜面前支撐着,也難掩疲态和憔悴。
而陸玉靜渾身帶着風雪中的寒涼,沉默地與她對望。
最後,到底是鳳驕先低下頭來,問候道:“見過陸家小姐。”
陸玉靜點頭,回道:“見過鳳家家主。”
鳳驕動作一頓,随後便将人請進屋內。
事情的來龍去脈鳳驕說的很簡短,只是在提到陸志寧偷襲的那一擊,她的下颌驟然間繃緊了。
鳳驕考慮事情很周到,以至于前任鳳家家主此時還未下葬,只等着陸家的人來,好叫他們驗一驗傷口。
陸玉靜無話可說,對鳳驕所說之事已信了七八分,她道:“是我們陸家的錯。”
鳳驕冷笑一聲,“當然是你們的錯,這城中的邪祟,追殺我友人的殺手,哪一樣不是你們帶來的。”
陸玉靜皺眉,邪祟和殺手又是怎麽回事,她與這個弟弟甚是疏離,因此對鳳驕所說的一知半解。但她領父命而來,不能跟鳳家低頭認錯,只能裝裝樣子,逞兇跟鳳家讨個說法。
這沒道理,但實力就是道理,陸家的聲名不能有損。
鳳驕似乎也懂得這個道理,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緊繃,她身後跟着的侍衛亦是如此。
“我們出去說話,不要擾我父親安眠。”鳳驕輕聲道。她說這話時,沒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靈柩,滿臉的木然。
陸玉靜被鳳驕周身環繞的巨大的悲戚震驚了,她試想,若有朝一日父親……她也會像這般悲傷嗎?
陸玉靜想象着,坦然地承認她應當不會,有什麽好傷心的呢?就如同陌生人死了,她要傷心什麽?
是她上位的時候了。
陸玉靜突然就不想與鳳驕為難了,她也轉眼看向那停放着的靈柩,真心實意地道了一句:“節哀。”
……
出了陸家,寒雪飄灑在天地間,唐毅上頭的熱情經呼嘯的風刮過,逐漸冷靜下來。
那可是澗離生寝殿附近,足以說明他對結界中事物的重視,唐毅有點遲疑,這澗離生和澗鶴城是一類人嗎?
澗鶴城是暴斃,宗門內的事務他可能還未具體跟澗離生交代清楚。
雖不想承認,但唐毅也不敢試探澗離生的底線,新上任的宗主,一切都在變化,誰能保證崇陽宗的天是一成不變的?
好在他是唐家的大公子,他不想乾,有的是人可以使喚。
唐毅仔細思索了半刻,嘴角露出個釋然的微笑,這出頭的鳥,崇陽宗內現有人選。
……
花雨落從小就知道這世界上的一切好處都不是空xue來風,她無家世背景,天資禀賦也只泯然于衆人,除了這還看得過去的一張臉,對她來說也不過是下下等的一張籌碼。
花雨落有時覺得它簡直就是麻煩,但後來她發現,它也可以是助她往上爬的益力。
既然左右躲不掉這張臉帶來的麻煩,花雨落決定自己先把這張牌用出去,她在宗門裏觀察了好些天,最後選中了唐家公子。
花雨落沒有的一切他都有,最重要的是聽說這人已經有了心悅之人,她只要把控好讨好的力度,看上去不是不知廉恥的糾纏,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拜,也不必擔憂日後難以脫身。
這樣自大的蠢貨,不會厭煩旁人的吹捧,更何況是來自美人的尊崇。
靠着從唐毅指縫裏漏下的資源,花雨落得以在宗門內站穩腳跟,旁人看她跟唐毅來往,縱使想找麻煩也得考量三分。
只有一點不好,這些資源從不是唐毅無故給她的,他總要收取些報酬。
報酬事小,不過就是找找那同為草根的林近安的麻煩。花雨落怎麽也沒想到,唐毅這次竟向她索要這樣離譜的“報酬”。
花雨落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死心地問道:“你要我去探查澗宗主寝殿附近的結界?”
“對。”唐毅确定道。
花雨落僵硬地笑着道:“唐公子會不會太看得我了,澗宗主近旁哪裏是我這等小人物去得的?到時候辦砸了事,省得連累了您。”
“那你倒是想多了,放心吧,你怎麽也牽扯不到我頭上。此事不難,你靠着我給的資源,修為有所長進,只是去看看結界內有些什麽,又沒叫你碰撞澗離生本人。”
花雨落臉上挂着笑,心中早已破口大罵,你說的倒輕松,真這樣容易你怎麽不自己去?
她還要繼續掙紮一番,唐毅已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你既收了我那麽多好處,請你幫個小忙何至推脫?若實在不願,就把我送于你的靈草、靈藥、靈器一衆物什通通還來。”
花雨落簡直想把一句“不要臉”咆哮着砸在他臉上,且不說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要回去的道理,靈草靈藥她早就在修練時用了,上哪兒還給他去?
不得已,花雨落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了。等到人走了,花雨落氣得跳腳,她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把唐毅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發洩一通後,花雨落冷靜下來,淡定地拍了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答應歸答應,能不能辦成那誰知道呢,再說了,結界中的東西他唐毅不也不清楚麽,大不了她最後胡扯着交差,唐毅安能辨別她說的是真是假?
想通了,花雨落雙手交叉枕于腦後,悠閑地往回走,純當剛才聽了一通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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