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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退婚(一)




永壽峰,宗主寝殿附近,萬籁俱寂中,慌亂的踩雪聲連成一片。




來人慌不擇路,及時反應過來,又折返回來抹去了雪地上的印記。




漸漸的,連踩雪的咔嚓聲也消失不見,這回程的路一帆風順,竟沒人攔下他。




該死,“無首”的人收了他的好處,事也沒有辦成,萬幸現在澗離生竟然主動提出要向陸家退婚,那麽置他于死地,唐毅現今也不再堅持。




澗離生的寝殿漸漸落在身後看不清了,唐毅松了口氣,沒想通陸玉靜這麽晚了去找澗離生還有何事。




那澗離生不是已經向陸家提出退婚一事了麽?怎的陸玉靜還這麽往上湊。




唐毅擰緊眉,心中生出些不滿來。




難道是為澗離生設在寝殿附近的結界?




唐毅想了想,決計明日先去陸家探探口風。





若是他澗離生真有好東西,又或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藏着掖着,這正是向陸玉靜示好的敲門磚。




婚約一事常人雖知道的不多,但消息在他們世家之中總是流通的,眼下又是崇陽宗先提出的退婚,總歸對陸玉靜的名聲是種損害。




唐毅心情有些複雜,陸玉靜被退婚,他有了機會向陸家提親;但有損陸玉靜的名聲,他還是有些心疼。




思來想去,唐毅心中對澗離生的不滿越來越強烈,既不肯誠心對待人家何必要這麽早定下婚約。早早斬斷別人的念想也就算了,竟然還不知珍惜,還敢提出退婚。




寝殿附近,澗離生看着粗糙掩蓋住的痕跡,冷笑一聲。




看着地上的殘痕,澗離生一腳踏上碾了碾,雪地瞬間變得平整,好似今晚從未有人到訪這裏。




他仰頭看向空中飄舞的雪花,微涼的雪落在他臉上,逐漸平息了奔湧在他體內的沸騰的血液。




這剛接手的宗門,想必還有人不服他,不然怎麽有膽來他寝殿造次。




黑夜中看不清澗離生的臉色,只能感到他渾身散發出的淩厲氣息與喧嚣雪夜中的寒風混雜相融。




……




昨夜陸玉靜心神不定,不料翌日一早,陸夫人身邊服侍的人便來請她過去一趟。




近日說來不過就那一件事,陸玉靜早已聽得不耐,正想回絕,就聽來人繼續道:“唐家公子也來了,正在前廳裏等着。”




陸玉靜臉色一變,各種猜測已在腦中轉了個來回,回道:“知道了,我就來。”




等她推開門,屋中的暖香簡直熏得嗆人,陸玉靜臉色不變,走到端坐在桌前的陸夫人面前施禮道:“母親,不知您找我何事?”




陸夫人正在喝茶,見她來了也不着急,只是不好晾着前廳等候着的唐毅,只得放下茶盞道:“我找你是為何事料想你心中有數,只沒想到這唐家公子來的湊巧,你先去招待人家。晚點再來我這兒。”




“母親這麽肯定他就是來找我的?許是來找父親呢?”




陸夫人側目掃她一眼,嘴角現出些譏诮:“找你父親,他還不配。年紀相當,來此能為着什麽事,還不都心知肚明。你且去招待着。”




不等陸玉靜走出兩步,陸夫人皺起眉頭道:“慢着。”




陸玉靜依言回過頭,就見陸夫人一臉思索的神情,雖是在對她說話,視線也沒落在她身上,反倒是凝視着虛空中的一點,似在思量什麽事情。




“說話留幾分餘地,”陸夫人臉上帶着嘲弄,“畢竟你現在是被崇陽宗退婚的人。”




陸玉靜身體一僵,但勝在多年來與母親相處下來的經驗,讓她迅速反應過來,淡淡地應道:“我知道了。”




去前廳的幾步路上,陸玉靜本就冷豔的臉龐更加冰冷,母親哪裏是父親口中那個嬌弱無能的普通人,不然怎會一句話就讓她痛得渾身的血都涼了幾分。




明明陸夫人房中溫暖如春。




前廳裏,唐毅絲毫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他身材高大,現下在陸家裏卻好似憑空矮下半截,難掩焦灼地踱來踱去。




陸玉靜見到的,就是這麽個地上仿佛有東西燙腳般靜不下來的唐家公子。




好似沒發現有人來到,唐毅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像是為見什麽人提前練習着。




陸玉靜閑閑站在一旁看了幾秒,看夠了他的笑話,才出聲提醒道:“唐公子?不知來我陸家有何事?”




正在踱步的唐毅聽見聲音猛地剎住腳步,被驚到般回過頭來,見來的是陸玉靜本人,話還沒出口,表情也未調整好,臉色倒先變了。




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幾分,漲着臉局促道:“玉、玉靜沒想到是你來了,我、我……”




見他半天“我”不出個所以然來,陸玉靜放了他一馬,開口替他找補道:“抱歉,沒叫人前來通報一聲。我想着唐公子修為高深,應是能聽出有人來了的動靜。”




“啊、沒事沒事。那個,啊對、對。”




唐毅一面聽陸玉靜竟給他道歉,心中慌亂正想着如何開口解釋,又聽誇他修為高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一來二去的,整張臉簡直漲成了豬肝色。




陸玉靜也不知他在“對”什麽,眼瞅着唐毅臉上的紅越變越深,她納悶地沒再開口。




二人相對無言,一個臉龐白淨如玉,一個紅如一頭紮進血堆裏洗了個臉,整個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緘默無言了好半晌,唐毅才像是重新掌握了開口說話的能力,磕巴道:“見過陸小姐。”




“見過唐公子,不知唐公子到我陸家來所為何事?”陸玉靜又問了一遍。




“也沒什麽,就是、額,想來看看。”




陸玉靜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唐毅也知自己這話離譜,頓了頓,還是決定開門見山,直接道:“那個,玉靜啊,我聽說澗離生想要退婚?”




陸玉靜沒問他這消息是從哪兒來的,在這世家大族中,什麽都不是秘密。




“是,怎麽?”她利落地承認道,“你今日來就是為的這個?”




唐毅見陸玉靜臉色變得有些不好,以為是自己戳中了她的傷心事,傷了她的自尊,連忙安慰道:“你別難過,是那澗離生有眼無珠不知你的好,退婚是他的損失。你長得這樣好看,難道還愁嫁不出去嗎?”




陸玉靜擡眼看向他,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字:“我不難過。”




陸玉靜的臉色更加不好了,唐毅雖有幾分不爽,又心疼她故作堅強,終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這樣好的人不該被他耽誤,他退婚是有原因的,你等我查清,定叫他在世人面前擡不起頭來。”




陸玉靜心中一動,提起幾分警惕,不知這是否是他的試探。她裝出幾分不解,不動聲色地問道:“此話是何意?”




唐毅便知她昨夜未察覺到有人跟在身後,心中松了口氣,上前幾步挺身于陸玉靜面前,鄭重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叫你在世家中的名聲受損。”




陸玉靜仍舊困惑不解,也沒多問,只是輕微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立誓一般地做出這番承諾後,見陸玉靜點頭贊許,更加燃起了唐毅的希望之火。他興奮難當,恨不得立馬就将結界一事查個水落石出,好來陸玉靜面前邀功。




“好!玉靜既肯信我,我定然不負你的期許,你且安心等着吧。”




說罷,他便雄心壯志地告辭離開了。




陸玉靜目送着唐毅離開,待他甫一從視線裏消失,陸玉靜的臉色便徹底陰沉下來。




唐毅知道她跟去了澗離生的寝殿附近,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以為她不知道昨夜有人跟着他?




陸玉靜簡直不知他是真傻,又或是裝傻。




無所謂了,陸玉靜轉身收回視線,她确實好奇澗離生在結界內藏了何物。不過她也拉不下臉去問或是查探,既然有送上門來的便宜,她豈有拒絕的道理。




……




屋內暖香襲人,陸玉靜卻覺得有些冷,比在外頭冰天雪地裏更甚。




她坐下來呷了口茶,就聽陸夫人那薄唇起合,說出的盡是人不愛聽的話:“唐家小子來找你什麽事?”




陸玉靜将茶咽下,“沒什麽。修行之事罷了。”




陸夫人皺起眉,不悅道:“淨說這些話來糊弄我。”她直接道:“這小子難道不是心悅你,想來探探口風?我可是知道與崇陽宗定下婚約這一消息走漏出去之前,唐家可有意向我們家提親呢。”




陸玉靜臉上沒什麽表情,眼也不眨道:“不清楚,反正他話裏沒有提親的意思。”




話裏确實沒有。只不過心思全寫在了臉上。




陸夫人更加不滿,但退親一事也許還有轉機,現下就想着給陸玉靜找下家,于他們陸家來說着實有些掉價。




陸夫人也不好說些什麽,但心中的郁悶總得有個發洩的出口,她瞧着陸玉靜越看越不滿意,除了臉長得好,為人處世過于木讷,否則這樣一張臉怎會淪落到被退親的地步呢。




是時候該給自己這不開竅的蠢姑娘提個醒了,陸夫人翻起舊帳來。




“你也別太将自己當回事兒,雖說你是嫡女,可能威脅到你的那個庶子也身死人手,也萬不可志得意滿,覺得萬事無虞了。”




陸玉靜應了聲,不抗拒,不反駁,也不放在心上。




陸夫人繼續喋喋不休,嘴角露出微笑:“你那個弟弟雖死得沒什麽所謂……”




回憶起陸玉靜對鳳家輕拿輕放的态度,陸夫人嘴角的笑意轉瞬即逝,“但你也得在面子上下些功夫,怎可這麽容易放過鳳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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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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