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重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重遇
“咣當”一聲,林近安推開門,當鋪內光線昏暗,此時裏面也沒什麽人,只有一個店主一樣的人坐在櫃臺後,聽到響動後擡起頭來。
他正當壯年,臉上沒什麽表情,渾身帶着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場,啞聲道:“有事?”
進門一看見當鋪的環境和店主的樣貌,林近安心中就已經有些後悔進這個門了,但是沒辦法,她人窮志短,不開口就真的要沒飯吃了。
“咳咳,”林近安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壯壯膽,硬着頭皮開口道:“您這裏是做典當生意的?”
店主奇怪地瞅她一眼,語氣不善道:“你不識字?”
“啊?”林近安怔愣一瞬,随即反應過來,她尴尬地笑笑,走到櫃臺前,輕輕碰了碰手上的那枚素戒,下一秒,一只金光閃閃的步搖便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小姐準備當點什麽?”店家平靜地開口問道。
林近安用手摩挲着那只步搖,遞上道:“請問店家,這只步搖價值幾何?”
店家拿出一塊布帛接了過來,捏在手中仔細打量了幾秒,簪尾的鳳凰栩栩如生,鳳尾的翎羽垂以小巧的珠玉,哪怕在昏暗中也難掩貴氣,一眼便知價值不菲。
店家眼露狐疑,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開口道:“這步搖價值不菲,眼下我沒有與之相匹的當金,還請姑娘稍等一段時間,我叫人去準備準備。”
說着,店家便揚聲叫來了一人,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那人擡眼看了一眼林近安,随後順從地領命而去。
這一眼激起林近安的幾分警惕,她看着仍在視線中的步搖,有些想伸手要回來,她向前伸出手道:“沒事,那要不就下次……”
林近安的手才剛伸出去,店家看出她的意圖,先一步将東西拿在手中,笑道:“不妨事,煩請小姐等上些許時候。”
林近安皺起眉,更覺他不懷好意,她僵硬地扯動嘴角,佯裝理解地收回了手,在心中寬慰自己:沒事,大不了就搶回來。
店家看出她的緊張,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開口搭話道:“小姐身上能有這東西,卻淪落到要進當鋪,想必是家族沒落了。”
林近安皮笑肉不笑,心道關你屁事,你最好是叫人去準備當金了,要是生出什麽歪心思,她可就不客氣地砸店了。
店家見她不答話,心中冷笑,不多時,店外傳來一片嘈雜聲,林近安緊張地轉了轉手中的素戒,正準備召喚出自己的那把鏈刀,“砰”的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沖進來幾個手持長槍的侍衛來。
店家在林近安身後猛地一拍桌,喝道:“你這毛賊好生大膽,竟膽敢前去鳳城主家中行竊!”
林近安皺起眉,心知他是誤會了,但好在他不是準備劫掠,她收了準備動手的心思,開口解釋道:“我沒有偷,你怕是誤會什麽了。”
店家冷笑一聲道:“這話你還是留着去城主面前解釋吧。”
幾個人沖上前來将林近安按倒在地,林近安側過臉,看見店家畢恭畢敬地将東西上交給一個領頭人,心中有股詭異的平靜。
日子安生太久了,确實該給她找點事了。
最後來人收繳了她那為數不多的東西,林近安手上帶着鐐铐行走在城中時,周圍漸漸圍上好奇的城民,被圍觀的林近安一臉麻木,她在這世界裏的運氣簡直沒得說。
她腦袋放空地走在街上,準備前去見他們口中的什麽城主,想起上次何耀城中的經歷,林近安心有餘悸地抽了抽嘴角,在心中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她緩緩地邁動步子,腦中不合時宜地想到,要是自己被冤枉進了牢獄,那牢獄裏應該是管飯的吧?
挺好,到底吃飯的事是有着落了,這怎麽不算是殊途同歸呢。
林近安沒忍住笑了出來,好有道理。
踏踏踏踏……
馬蹄踏踏地擊缶着地面,林近安原先沒将這陣動靜放在心上,直到馬蹄踏踏的聲響一陣陣從背後逼近,地上她的影子覆蓋上一個昂首于馬背上的身影。
林近安回過頭,在炫目的日光中眯了眯眼,發釵随着女人的動作在空中搖晃,女人袖口絞邊的金色絲線閃了她的眼,還不等林近安看清她的面容,便先一步聽見了滿含疑惑的聲音,那人不确定道:“林近安?”
林近安伸手遮在額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竟是鳳驕。
等真切地看清林近安的臉,鳳驕訝然地一挑眉,利索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旁邊随行之人震驚于城主之女竟然與此人相識,立馬識相地湊上來,對着鳳驕施了一禮,道:“見過小姐。”
林近安:“?”
看見林近安手上的鐐铐,鳳驕手持馬鞭站立在一旁,皺眉問道:“怎麽回事?”
領頭模樣的人忙不疊湊上來解釋道:“這是典當裏有人上報,說此女身上有來路不明的鳳城主家的飾物,我們正準備帶此女回去,額……”他的舌頭打了個磕絆,将後面的“審問”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仔細問詢。”
說着,他從懷中掏出那把用布帛包着的鳳釵,雙手呈遞到鳳驕眼前。
鳳驕斜眼一掃,對于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她家裏的沒甚印象,但她肯定,林近安絕不會做偷雞摸狗的事。
既然人都肯定是她家的東西了,鳳驕也懶得多言,揮了揮手道:“可能是我送的。總之,這東西的來路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
最後,鳳驕霸氣地一錘定音:“把人放了。”
“咔噠”一聲,鐐铐叮叮當當地掉了一地。
林近安滿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手腕,這鐐铐上手還不到一個時辰呢,鳳驕就這麽神奇地從天而降給她解了這個圍。
林近安從人手中接回自己那點零星的東西,整個人看着還跟在夢裏似的,她伸手摸了摸鼻子,踱步到鳳驕跟前,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謝啊,那什麽……好久不見啊,鳳驕。”
鳳驕一手持馬鞭,伸手拉住了缰繩,示意林近安往前走,回應道:“是挺久不見了,但屬實沒想到重遇時你能帶着鐐铐。”
聽出她的調侃,林近安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就是去當個東西,哪裏知道那人轉身就搖人來。”
說着,林近安突然意識到,自己準備當的東西是當初鳳驕送給她的那些,頓時有些汗顏,她心虛地瞥一眼身旁的鳳驕,小心地開口試探道:“不好意思啊鳳驕,我也不是真心想要當了你送我的那些東西,實在是……額,吃不上飯了。”
聞言,鳳驕側過頭來看她,林近安頭皮一緊,慌忙地繼續解釋:“我這是為了解燃眉之急,其實我是準備日後贖回來的!我發誓!!”
鳳驕還是沒說話,只是仔細地打量着許久不見的林近安,她看着像是許久沒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在雪白的膚色的映襯下格外紮眼。
人看着也沒什麽精神,往日璀璨的桃花眼散去了些飛揚的神采,長發随意地用一根發帶束于腦後,一身素色常服,肩上背着為數不多的一點行李。
難怪會被人懷疑鳳釵的來路,确實看着不像是能持有貴重東西的樣子,鳳驕難得軟了嗓音,停下步子認真地問道:“你怎麽了?”
林近安也跟着她停下步子,納悶道:“我?我就是被誤會了。”
鳳驕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直言道:“你看上去狀态不太好,在宗門裏發生什麽了?”
一句話将林近安禁了言,她垂下眼,含糊道:“這個……說來話長。”
意識到她不想說,鳳驕也不再問了,她繼續向前走,“行吧,那就先不說了。”
林近安站在原地沒動,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鳳驕還不知道宗門裏發生的一切嗎?可她已經不再是崇陽宗的弟子了,同樣也不再跟鳳驕有同門關系,她能跟着鳳驕去哪兒呢?
前邊的鳳驕注意到身後定在原地的林近安,奇怪地回頭揚聲道:“你杵在那兒乾什麽?走啊。”
林近安尴尬地撓了撓臉,糾結兩秒還是跟上鳳驕問道:“去哪兒啊?”
鳳驕笑笑,“許久未見,東道主請你吃個飯不可以嗎?”
聽見鳳驕要請她吃飯,林近安眼睛一亮,腳步都變得有些歡快起來,“好啊好啊!”
林近安在心中歡呼雀躍,又解決了一頓,其他的,等吃完飯再說。
走着走着,兩邊的行人越來越少,最後鳳驕牽着馬停在了一家朱門大戶前,守在門邊的侍衛立馬走過來接下了鳳驕的馬鞭。
林近安跟在鳳嬌身後悄悄打量,心裏泛起了嘀咕,這地方怎麽看也跟吃挂不上鈎啊,她疑惑地問道:“我們在這裏吃飯嗎?”
鳳驕回頭,看見林近安臉上真心實意的困惑,被她對于吃飯的執着堵得一哽,滿臉無語道:“這是我家,”她上下掃視着林近安,“你先休整一番,放心吧,少不了你吃的。”
林近安順着她的視線也低頭檢視了一番自己,休整什麽?她不是收拾得蠻乾淨的嗎?
除了被按在地上時沾上的灰土。
林近安:“……”
她正準備開口,鳳驕一掌推上她的脊背,林近安險些被門檻絆倒,跟地面臉貼臉來個親密接觸,她在心裏默默吐槽,原來你說的請吃飯,是請我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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