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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亂(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驚亂(五)




“以靈氣護體不受風雨侵害,修和峰沒教過?”




林近安謹慎的沒有回答,她在修和峰時瑣事太多,根本就沒心思好好修煉,也許教過,但她沒印象。她要是說沒有,就抹黑了修和峰的形象,因此她嘿嘿一笑,挑了個不出錯的答案:“忘了。”




好在澗離生沒多說什麽,他思索片刻,召出“拂雪”遞給林近安。




林近安沒接,擡頭滿眼疑問地瞅着他,“乾什麽?”




“接着,現在來不及教你怎麽用靈氣護體,‘拂雪’的靈氣會罩着你。”




林近安還是不敢接,不都說這些本命法器會認主麽,她可見識過“拂雪”的兇悍。




但風雪夜中又實在寒冷,林近安提心吊膽地雙手捧過劍,顫聲道了聲謝。




沿路的街景越來越眼熟,林近安突然反應過來這是白天鳳驕同她一起去的來福客棧。




喧嚣的白茫大雪間,一前一後的兩道人影在雪夜中穿梭,來到來福客棧前。





黑洞洞的客棧坐落在這裏,沒有一點光亮透出,風撞過這棟漆黑,發出嗬嗬的聲響。鳳府的人在這裏下了禁制,謹防裏面有東西跑出來,或者,有其他人誤入。




這點禁制攔不住澗離生,猛然間進入客棧,像是走進了巨獸張開的口中,一股難言的氣味撲面而來,随氣味一起而來的是視線仿佛被截斷的黑暗。




林近安抱着“拂雪”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後,現在這客棧就算是免費入住,她都情願頂着風雪去睡橋洞。




此地沒了風雪侵擾,林近安立馬就把“拂雪”還給了澗離生。




澗離生接劍後漫不經心道:“你先前就準備住在這裏?”




林近安聞言眉頭一皺,好在黑暗中情緒被隐藏了一部分,她含糊地應了聲。




現在來不及跟澗離生争辯他監視她一事,這地方看着就不詳,林近安不想在這裏節外生枝,催促道:“我們來這裏乾什麽?要查什麽?”




澗離生像是沒感知到林近安身上的情緒,在客棧中仔細踱步着,林近安跟在他身後,腦海中回憶着多日前自己來到這客棧時注意到的異常。




那時這客棧雖有異樣,可是她身上的靈器好像都沒感應。沒道理她離開後突然出現了邪祟殘殺客棧掌櫃。




到她之前入住房間所處的二樓,廊上傳來的異味更甚,熏得林近安想嘔。




澗離生循着氣味來到房間前,林近安捂着鼻子驚訝澗離生的面色如常,她站在房間門口發現這就是她當時入住的那間。




那股難言的氣味在這裏仿佛化為了實質,鋪天蓋地籠罩而來,刺得林近安睜不開眼,她站在門口沒動彈,澗離生應當不用她擔心。




視線受阻,聽力便敏銳起來,黑暗中驟然“咚”的一聲,林近安應聲側目,窗被風推搡開,漏進一線外頭的光亮。




在那隐隐的亮光中,黑色的陰影突兀地凸顯,林近安眯起眼,窗棂上方挂着什麽東西。




她謹慎地挪步,悄無聲息地接近那黑影,手中的鏈刀已蜿蜒地挂上手腕。離得近了,林近安看清那不是活物,她甩出鏈刀将東西卷下,借着漏進來的光亮發現這似是人的指骨。




“你找到了什麽?”




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聲音,吓得林近安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呼呼往外吹着冷氣。她轉頭瞪了一眼澗離生,将鏈刀上的指骨給他看,“窗棂上挂着的,不知道誰的。”




澗離生毫不避諱地拿起,打量了片刻道:“不是死在這裏的掌櫃的。”




“也許有用。”他突然沒頭沒尾道。




林近安滿頭問號,這東西有用?




“‘尋魂曲’會吹嗎?”




林近安誠實地搖了搖頭,澗離生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林近安以人格起誓,她在澗離生眼裏看見了嘲諷。




“我一個器修,不會樂修相關的很正常。”林近安不服道。




“嗯,我也不會。”澗離生淡淡道。




林近安:???她有一種被耍了的錯覺。




澗離生随手點了點腰帶上懸挂的玉佩,清幽的簫聲悠揚地在黑暗中響起。




林近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種環境下感覺不到樂聲的美,只有仿佛要送她走的驚悚。




那截指骨像是被喚醒了般有了反應,躺在澗離生掌心蠢蠢欲動,顫動幾下後,幽幽轉變了方向。略尖細的尖端像是在給他們指引什麽地方。




澗離生默默地垂眼看着,道:“跟着它走吧。”




林近安本能地不安,鬼知道這東西要把他們帶去哪裏,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澗離生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她只得跟在澗離生身後,轉身又鑽入風雪天地間。




幸有“拂雪”傍身,林近安不至于被凍到,她抱着“拂雪”暗自想這佩劍的名字取得還真是名副其實。




……




罕見的,楚骁跟丢了人,陸家公子據傳是本家不受重視的庶子,身邊竟會有這樣實力的人。




奇怪。




他确實怕驚動人而沒敢跟太近,但也不至于還在鳳府範圍內就跟丢了人。楚骁盯着人影的氣息消失處的假山,想起陸家公子是個符修,符修想要神不知鬼不覺藏起什麽東西,甚是輕易。




他跟那院落中的假山隔着一段距離,沒有冒然湊近,思索片刻後決定先禀告鳳驕,由她來做定奪,畢竟陸志寧可能是鳳府未來的主人之一,他一個下人不能落主人的面子。




檐上楚骁的身影消失不久後,鳳府迎來了今晚意外的客人。




林近安停在澗離生身邊,合理地懷疑他的曲譜是贗品,怎麽把他們帶來了鳳府,你是說這指骨主人的屍體在鳳府嗎?




鳳府又不是義莊,怎麽會停放屍體,放的還是殺掉掌櫃的邪祟的屍體。




林近安懷疑地開口道:“你确定曲子沒問題,它真的想帶我們來這兒嗎?”




“沒問題。”澗離生篤定道。




澗離生實力遠超她之外,林近安不好反駁,皺眉道:“可是……鳳府怎麽會有屍體呢?”




澗離生确定着它所指的位置,是院中的一座假山,怕是那處有結界劃開了另一個空間。




“暫時不清楚,你不若先告知鳳驕一聲,叫她有個準備。”




……




假山外的種種都沒有影響到結界內的幽靜,這裏是用符紙割造出的另一個空間,控制着陸志寧帶來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現在交換到了溫九手裏。




這裏像是個xue巢,橫七豎八的紅線繃直地相交在半空,姜黃的符紙相隔着貼在其上,似是一種鎮壓。溫九可惜地摸摸這些被紅線沾染上紅色的符紙,“真是可惜了,我還沒玩夠呢,就要将這些東西放出去了。”




他對着身邊人道,賀玉沒理他,只是掂量着放出這裏的東西後,假山的結界能抵擋多久。




“你被人跟上了,沒感覺到嗎?”賀玉涼涼道。




“哦,真是多謝你幫忙了。”溫九微微嘲諷道。




賀玉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道:“何必給自己添麻煩讓鳳府有所警覺,到時候又要多事。”




溫九秾麗的臉上綻放開笑顏,似一朵食人的花,有着致命的美麗和迫人的寒氣,無所謂道:“好玩啊,我過得不順,他的計劃憑什麽推進得那麽順利?”




說着,他随手揭開一張符紙,頓時,嗚嗚的啜泣響起,聲音尖利破碎像是一把薄刃要劃破人的耳膜。




賀玉伸手,青白的指甲割開符紙,沒再多說,像是認同了溫九的理由。




很快,地上散落着片片碎裂的符紙,溫九心情頗好地拍拍手。




濃郁的黑霧沖天而起,充斥着這片空間,溫九手中又出現熟悉的黑蟲悠悠地往外吐着白絲,他咧嘴開懷道:“你就在這裏看着吧,我要去外頭湊個熱鬧。”




凄凄的哀叫在這片空間裏盤旋,若是常人早已被這直沖腦髓的聲音攪得七竅流血,賀玉卻仿佛不受影響般安立在黑霧裏。這些時不時刺他一下的事實,猛然間會提醒他,他已經不能算人了。




夜已經很深了,只有雪還在黑暗中飛旋,鳳驕屋裏點燃的油燈隐隐在晦暗中搖擺,寂寞地與屋外的白雪作伴。




鳳驕看着手中林近安送來的信,跟楚骁前來彙報的消息進行重疊,眼下也不得不重視起來。陸志寧為何要在她鳳府設下結界?




陸志寧在她鳳府有什麽不便,要自己設下結界,藏人麽?什麽背景的家夥這麽見不得人,使得陸志寧不能大大方方地以友帶進鳳府。




腦中是楚骁呈上的消息,眼前是信中林近安的叮囑,鳳驕的身影在燈火下映成一片陰影打在信紙上,一閃一動。




突然她腦中閃起一點火花,燈下黑,燈下黑——城中異事頻發卻找不到由頭,會不會跟陸志寧有關。黑夜中來去的神秘人影,又是什麽人。




絲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鳳城,這東西要有母蟲才能繁殖子蟲喂進人身體裏,進城的人通通要接受盤查,鳳驕猝然間想起,陸志寧帶着彩禮進城時顧及他的身份,盤查也許并沒有進行。




各種思緒在鳳驕腦中纏繞,她蹙眉揉了揉眉心,哐當一聲站起。想那許多沒用,都是她一人的臆想,她要去試試陸志寧。




鳳驕不顧現在漆黑的天色,迅疾地推開門準備前去質問陸志寧。她還沒走出幾步,就在黑夜裏察覺到了另一人的存在,驚異道:“你還守在這裏做什麽?”




楚骁的身影自黑暗中脫出,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雪地裏,沉默半晌才道:“屬下鬥膽,敢問小姐這是準備去哪兒?”




鳳驕垂眼看他,挑了挑眉,一時間沒說話,她本能地想駁斥與你何乾,但到底沒說出口。她恨楚骁聽她父命,時時監視着她,可她出門感受到這夜晚雪重風寒,硬是将話憋了回去。




想了想,鳳驕直接道:“你去通知我爹,我要去會會那陸志寧。”




楚骁擡頭,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鳳驕先一步打斷道:“他有事瞞我,我心有不悅,前去找他麻煩,他就受着。”




鳳驕走過楚骁跪着的身影,冷漠道:“我不喜歡對我有所欺瞞的人。”




在鳳府,饒是陸家的人也不敢強硬地阻攔她,兩個守門的下人急急道:“鳳大小姐,這麽晚了,我們公子已經歇下了,有事等明日再商議吧。”




鳳驕看都沒看他,言簡意赅道:“滾。”




她直直地要往裏闖:“有時間攔我,不如去叫醒你家公子準備接待我。”




兩個下人眼見攔不住她,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疾跑着先行回去禀告陸志寧。留下的那個,對着鳳驕滿臉谄媚地點頭哈腰,實則心中直罵這鳳府的大小姐行事乖張,怕不是腦子有病。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鳳驕冷不丁冒出一句,終于施舍了他一眼,看向他道。




那人猝然間被提問,還被準确地戳中心中所想,在這寒冬臘月裏險些流下汗來,扯着僵硬的假笑讨好道:“這、這怎麽可能,您是我們公子的妻,當然也是我們尊崇的對象。”




鳳驕冷笑,移開目光堅定道:“我不是你們公子的妻。”




今夜陸志寧還沒有睡,不知為何,今夜送走溫九後,他總是心神不寧,溫九是什麽樣的人,他心知肚明。




他有些懊悔,不該就這麽答應溫九加快計劃的推進,若是出了纰漏,溫九照樣可潇灑脫身,他可就……




不,陸志寧的眼神冷硬起來,不能失敗,除非他死,否則鳳城一定是他的掌中之物。




夜已經很深了,屋外卻突然傳來着急忙慌的腳步聲,還有人急切地叫着公子。




陸志寧皺眉,不等人敲門便推開門不悅道:“這麽晚了,喧嘩什麽?”




來人一瞧見他,頓時慶幸地開口道:“太好了公子您還沒睡下,那鳳府的大小姐不知道犯什麽病,這麽晚了非要來見您,我們攔不住她,已經往您這兒來了。”




陸志寧心中咯噔一下,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立馬問道:“她來乾什麽?”




“她哪裏肯跟我們說道,來者恐不善,公子,我們該怎麽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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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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