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誤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誤會
林近安看澗離生停頓一秒才接上上一句,莫名覺得他原本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她笑眯眯道:“師兄教訓的是,所以這才選了師兄組隊,就是想跟在師兄身後好好學習一番。”
林近安抓住機會,得寸進尺道:“所以接下來幾天,我就打算一直跟在師兄身後學習了,師兄應該不會趕我走吧。”
澗離生語帶笑意道:“師妹這麽想跟着我?”話音未落,他微微彎腰,猝不及防間湊到林近安面前,輕聲問道:“想跟着我乾什麽?”
林近安沒料到他這一舉動,條件反應般地向後仰頭,避開澗離生幾乎要打在她臉上的溫熱的鼻息,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強裝鎮定道:“不是師兄說我稚嫩麽,我有這種進取的思想難道不對嗎?”
她語氣如常,氣息平穩,如同往常一樣,但耳後浮上的一抹薄紅卻出賣了她。
澗離生的視線移到她的耳垂上,眼裏戲谑的笑意一閃而過。不知怎的,他繼續踏前一步,拉近了與林近安之間的距離,他正準備開口,背後卻突然傳出異物砸在地上的響動。
林近安一口氣還沒松下就見澗離生不知怎的,又向她靠過來,她心中瘋狂打鼓,搞不清澗離生今日為何會有這麽多莫名的舉動。
好在身後突然傳來的異響如神兵天降一般救了她一命,林近安嗖的一聲繞過澗離生朝着他身後走去,一邊口中問道:“怎麽了?怎麽了?”
沒了澗離生颀長的身影遮擋,林近安這才看清正對着他們的階梯上站着的徐堯三人,他們目光灼灼地盯着這個方向,徐堯甚至還多此一舉地伸手遮住了魏旭的眼睛。
林近安:“……”不是,你想到哪兒去了!
徐堯的下巴張得像是快要脫臼,站在他身邊的鄭瑤也不逞多讓,哪怕她很快地蹲下身撿拾落在階上的東西,林近安也沒有錯過她前一瞬臉上滿布的震驚。
魏旭拉開擋在自己眼前的手,擡起他那雙澄澈的眼睛看向林近安,滿臉的平靜。
林近安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對魏旭說過的那一番瞎話,覺得自己此番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們正常一點!我跟澗離生之間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瞅見他們臉上的表情,林近安尴尬地停下腳步,在心中無力地咆哮。
“額,”不止她一個人覺得氣氛有點尴尬,徐堯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腦子裏哪根弦搭錯了,直不楞登地欲蓋彌彰道:“我們什麽都沒看見。”
林近安:“……”
他這話等同于不打自招,鄭瑤在一旁岔開話題道:“我們遵少宗主的吩咐,去城外搜尋了一番。”
“要不……我們進屋說?”
“哦哦,你們想必累了,先坐下來休息休息吧。”林近安忙順着杆子往下爬,把他們往屋裏招呼。
澗離生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看着林近安慌亂的動作,心中莫名覺得有幾分好笑,他這麽想着,也确實發出了一聲輕笑。
走在前邊的林近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聲輕笑,她咬緊後槽牙,心道你笑個屁。
等回到房中,幾個人圍坐在桌前,誰也沒有先開口,就連一向叽喳的徐堯都安靜下來,轉動着眼珠,視線不斷在林近安和澗離生二人之間游移。
鄭瑤悄悄在桌下輕輕踩了他一腳,徐堯側過臉看向她,心領神會地收斂了自己八卦的眼神。
林近安咳了一聲,試着開啓話題道:“你們去城外搜尋什麽了?”
“哎?少宗主沒跟你提起嗎?”徐堯一開口就讓林近安啞了。
鄭瑤在心裏搖頭,解圍道:“少宗主讓我們前去那晚發現你的地方,想着靠徐堯的‘尋符’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
“有什麽發現嗎?”
鄭瑤搖了搖頭。
林近安陷入沉默,想憶起有關那晚的更多的細節,但都是徒勞,她下意識地看向澗離生,其他人也一樣,看向身為主心骨的少宗主。
“此事先放一放,我們不如換一個切入口。”澗離生思索兩秒,将從何晏那兒得來的信息跟徐堯等人複述了一遍。
鄭瑤頭一遭下山,聽到此事的第一反應就是遲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隐情。
徐堯聽得一臉驚奇,感覺像是聽到了幼時家中老人跟他說的各種民間奇事,沒有一點實感。
反倒是魏旭仰着臉聽得一臉認真,不見有什麽難以接受的樣子。
澗離生也不打算将他們牽扯進此事中,他們經驗不足,怕是會打草驚蛇。
林近安仔細思索一番後,斟酌着開口道:“要不,我們直接去試探試探城主?”
“師妹所說的,是怎麽個試探法?”澗離生聞聲看向林近安道。
“啊?”徐堯發出一聲震驚的疑問,林師妹為人這麽直接的嗎?
迎着澗離生不太贊成的目光,林近安解釋道:“我這個想法的确冒進,但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時間。”
“何晏被人追殺,沒道理同樣從那裏逃出來的我不會被人找上,這是其一。”林近安帶着自己都想不到的沉靜,徐徐開口道。
“其二,雖然我們現在不知道何晏給出的信息的真假,但既然有人從那裏逃了出來,那處關押之地現在就有了暴露的風險,他們會怎麽處理這一漏洞,是一個變數。”
想起在籠中的情景,林近安直覺那幫人不會多憐惜關在裏面的人,或者說,他們已經不把那裏的人當人看了。
“你是擔心,他們會處理掉被關押在內的人以絕後患?”澗離生道出了林近安心中的憂慮。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所以我才覺得現在沒時間讓我們暗中慢慢調查,耗不起。”
澗離生正準備開口接話,卻又猛然間頓住,轉頭朝向房門喝問道:“誰?”
門後映出一個有些佝偻的影子,身形消瘦,莫名有幾分熟悉,林近安跟澗離生對視一眼。
接收到澗離生眼裏的信號,林近安站起身,直接走上前去打開了房門。
果不其然,門外站着何晏,林近安皺起眉:“你不躺在床上好好修養,怎的還到處亂跑?”
何晏穿着得體,除腰帶系得有幾分歪斜,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靠着幾乎殘廢的雙手将自己收整好的。
面對林近安的責問,他淡定道:“我一個人在房間裏待着覺得危險,誰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人來殺我?”
林近安無語,“這裏這麽多人在你隔壁,什麽人會嚣張至此,膽敢跑到這兒來殺人?”
何晏淡淡地看着她道:“我惜命。”
林近安:“……”
“是何公子嗎?進來說話吧。”澗離生在身後道。
“聽見了嗎?少宗主都發話了,你還擋在我面前乾什麽?”
林近安只好讓後一步,請他進來。
何晏目不斜視走進來,自顧自地走到床邊,挑了個舒服的姿勢将自己安頓好,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所有人:“……”
徐堯看着那位仁兄蒼白的面色,用手肘搗了搗鄭瑤問道:“你不是說,他傷得幾乎不能動彈了嗎?我看這位仁兄還很是有活力啊?”
鄭瑤同樣感到奇怪,以她的診斷來看,單只是兩條近乎斷裂的手臂的傷痛就夠他受了,怎麽看上去除了面色慘白不像個人樣,倒像是也沒什麽大礙。
正巧徐堯對少宗主跟林近安談論的那些聽得雲裏霧裏,他的興趣被這突然闖入的人勾走。
徐堯好奇的眼神落在何晏身上,從他包裹着厚實紗布的雙臂,移到那張陌生的臉上,他胸腔中跳動的心髒突然毫無征兆地快了幾分。
徐堯吓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又病發了,但很快,他感到的那股心悸又像是潮水般褪去。
“咚咚咚……”心跳又恢複了正常。
徐堯盯着那張陌生的臉,覺得有幾分眼熟,他絞盡腦汁地回想了一番,視線不知不覺間定在了何晏的臉上。
沒成想何晏猝不及防間睜開了眼,遙遙地跟他對上視線,徐堯被吓得一激靈,立馬移開了視線,支起臂肘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嘶,沒印象啊,徐堯在心中奇道,可他怎麽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人呢?
徐堯舉起另一只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對自己感到幾分無語,不是,你剛才心跳加速是怎麽個意思?
他又不是斷袖,再說了,他喜歡的人不就在身旁,徐堯悄摸地偷看一眼鄭瑤,他被手肘遮擋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彎起一個弧度。
其實,跟着少宗主一路奔波,也不是沒有益處。
徐堯的視線移開了,何晏反而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後轉過頭去繼續閉眼假寐,竭力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呵,徐家,快了,就快了……
這邊的林近安沒注意到徐堯的這番動靜。
澗離生細細考慮一番,同意了林近安的提議,他道:“事不宜遲,我們明日就動身。”
林近安搶先一步道:“澗師兄,我跟你一起。”
她話音一落,餘下三人齊刷刷地将視線投了過來,俱是滿眼的震驚。
林近安:“……”大意了,嘴太快了。
澗離生神色如常,溫和地笑道:“好啊。”
“那便由我和林師妹直接去拜見城主,其餘人在府邸周圍巡查有什麽異常,畢竟……”澗離生餘光掃過安靜待在一旁的何晏,“若真是如何公子所說,這城主府想必別有一番洞天。”
面對少宗主的安排,其餘誰也不敢反駁什麽,心中懷揣着明日要辦之事,衆人便早早地散了,準備今日早些休息,以便翌日行事。
林近安走到何晏近旁,語氣不明道:“你準備怎麽辦?不會今晚還打算跟我們之中的一人一起睡吧?”
何晏睜開眼,語氣平平道:“不可以嗎?”
林近安:“……”
澗離生走上前來,看着何晏笑道:“無妨,若是閣下不嫌棄,今晚便跟我睡一屋吧,我定會盡力保證閣下的安全。”
何晏轉頭看向澗離生,向他微微點頭道:“那便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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