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0章 扶蘇崽:原來我才是主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0章 扶蘇崽:原來我才是主角?!
秦政父子二人并不需要和暮天的擁趸一樣, 特意掩蓋血沙深處的秘密。所以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等待雨水蒸乾,然後去挖藏在底下的洞xue。
扶蘇其實不太理解:
“他為什麽非要等下雨再出來?”
掩蓋蹤跡的辦法不少,哪怕擔心自己在沙坑上做出來的痕跡不夠自然, 略等一段時間,來一場大雨, 也就無影無蹤了。
左右這一片區域經常下雨。
他這麽鬼鬼祟祟在積水裏折騰半天,反而顯得特別不對勁。
正常情況下, 你看到有個人從沙子裏爬出來, 會覺得他在沙子裏藏了秘密嗎?
不,你只會覺得他倒黴遇到了沙坑掉進去了。或者被沙塵暴刮來的沙子淹沒了,費勁自救成功。
退一萬步說,就算懷疑,這沙漠一眼望去沒有遮擋。築基期秘境也沒有能施展大範圍神識的厲害人物,別人能發現他, 他自然也能發現人家。
直接把見到自己的人滅口就行了,快速果斷效率高, 成功率一般也不會太低。
若有心算無心如果還能失敗, 那也真是夠廢的。暮天找這種下屬實屬對自己的事業不夠上心,還是別肖想飛升了, 洗洗睡吧。
扶蘇思來想去, 認為:
“那修士可能是過于謹慎了,但是沒有謹慎到點子上。”
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從秘密洞府裏出來時絕對不會被人反追蹤到洞府位置的方法,乍一看很厲害,仔細推敲, 其實都是瞎費功夫, 還不如不用功。
秦政點評:
“所以他是暮天的下屬。”
不仔細琢磨甚至都聽不懂始皇帝陛下在內涵什麽。
扶蘇樂了:
“确實,暮天也是這種, 費了半天勁,發現自己用了最笨的辦法解題。不僅白白浪費了那麽多時間精力,最後還解不出來。”
這就是什麽樣的首領帶出來的便是什麽樣的下屬吧。
扶蘇其實還挺好奇的。
這家夥出入此地應該許多回了,難道次次都沒被人撞見過嗎?
進入之前還能特意觀察有無人員在附近,出來的時候卻難以控制。倘若哪一次從水裏鑽出來遇到了修士,他要怎麽解釋自己穿着特制的法袍從水裏冒頭?
即便因為他轉移了出水地點,讓對方無法确定洞府位置。那人家也已經知道了這水域之下存在某個秘密,有機會的話肯定要去探尋的。
自己探尋不出來還能選擇把消息散播出去,吸引其他人過來。
所以說到底,無論他從哪裏上岸,都得把目擊證人給乾掉。那麽其實他直接從原地冒出來,還更省事一些。
可見這家夥運氣不錯,一直茍到現在才第一次被人撞見。
修真界終極大反派的下屬行事沒有露餡,純靠運氣好,着實是一種諷刺了。
由此反推,整個修真界運氣都挺差的。
等待水乾的過程有點無聊,扶蘇蹲在旁邊忍不住想伸手去試探一下,好奇手放到濃鹽水裏會是個什麽感覺。
秦政一把捉住他的爪子:
“乖一點。”
扶蘇想說就摸一下應該沒什麽問題,神獸之軀十分強悍,恢複能力也過人。
秦政根本不聽,仗着人高馬大,把小崽崽限制住,不讓他去作死。
秦政強調道:
“這水裏定然不止是含鹽,否則築基期修士肉身強度也遠超尋常人,為何還要穿着特制的法衣從頭武裝到腳?”
扶蘇被說服了,遺憾地安分下來:
“那我可以用瓶子多裝點水,回去研究嗎?”
秦政問他:
“研究什麽?煉丹嗎?”
扶蘇覺得直接承認了好像不太好,但他确實是想拿去試試煉丹來着。既然這個水這麽毒,說不得煉出來的毒丹會很特別。
秦政一時不知該如何打消兒子的念頭。
思索片刻,他反問:
“丹爐練了這個東西,以後還怎麽煉正常能吃的丹藥?”
扶蘇被問住了,半晌他回答:
“阿父不是說要給我多做幾個丹爐?”
而且靈火應該可以把殘餘的毒物炙烤殆盡的……吧?扶蘇也不太确定。
尋常含有毒性的藥材,哪怕被煉制成了藥液,由于全程都被靈火包裹着不會接觸丹爐內壁,其實問題不大。
可這個水,扶蘇總覺得火可能包不住。
它不一定能拿來煉制毒丹,但可以拿來配置毒液,這就不太适合放入丹爐中了。
扶蘇于是又想到,可以直接挖血沙。
想到這裏,扶蘇陡然反應過來:
“這個沙子有問題,不能直接接觸皮膚。”
若是這樣的話,那這一片區域沒什麽人來也就合理了。大部分修士進入之前應該特意打聽過秘境內的情況,知道這片血色沙漠的傳說。
雖然傳說存在暮天人為編纂的成分,但修士也不全都是傻子。如若這裏的沙子沒問題的話,人家遲早都會發現血沙區域其實很安全,可以進行探索。
扶蘇撐住下巴:
“這樣顯得什麽都沒打聽就進來的我們好像有點傻。”
準備工作太不充分了。
秦政卻道:
“朕本就是故意不去打聽的。”
扶蘇懂了:
“日後會經常進入一些不知其中情況的秘境,不可能次次都有攻略可以參考。若習慣依賴那些情報,以後遇到不了解的秘境就會陷入被動。”
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別養成自己的依賴心理,無論去哪裏都毫無所知地過去。在未知中鍛煉自己應對各種狀況的本事,這才是歷練的目的。
積水漸漸消退,原地只剩下濕漉的沙。
裏層的沙只怕難以乾透,畢竟這裏時不時就要下一次雨。但表層乾得還是挺快的,不多時就蓬松起來。
秦政拎着鬧騰的崽子往裏走。
他可不敢把這小子放下來,不然一個沒看住還不知道又要乾什麽。
扶蘇眼巴巴盯着腳底下的沙,他真的很好奇這個沙子到底有什麽問題。秦政只好承諾出去了找人打聽,反正也不是什麽機密。
扶蘇總算安靜下來。
由于不知道具體的入口位置,畢竟水位窪地是一大片區域,不是很小的一個小坑。所以秦政還得用神識探查到具體位置,再細細分辨怎麽開啓入口。
片刻後,他運起土系法術将某一片區域的沙子都抓了起來,随手丢到一旁,露出了底下一個人為加固過的通道。
暮天在這挖了個洞府,自己利用石材和術法将之固定在沙層中,然後向上開了個長長的通道。将通道入口的石門揭開,便能入內。
扶蘇探頭一看:
“這裏頭沒有排水裝置啊。”
之前倒灌進去的積水在洞府底部積蓄了淺淺一層,還多賴下屬關門及時。要是不夠熟練的話,不知裏頭要攢多少水。
萬一蓮花直接吸收了這裏的積水,養出個毒蓮來,豈非前功盡棄?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下屬的選擇非常簡單直白。他根本沒有使用任何修真界的高深法門,而是單純在洞府裏墊了個高臺,将盆栽的蓮花放上去。
扶蘇推測,或許他下次進來後,會将積水全部清理出去,丢到外頭的沙層裏。
操作是沒什麽問題,就是辦法有點笨。
扶蘇熱心腸地替便宜師祖解決了這個煩惱,即幫他們拿走蓮花,自己帶回去養。
順便再幫他們使用掉。
秦政則盯着那個通道思考:
“有些逼仄了。”
身形高大身材健碩的始皇帝陛下,若要通過這個狹窄的通道,實在是不怎麽方便。
修真界中的絕大多數修士走的都是清瘦路線,所以從這裏進出只是稍微狹小,不像陛下這麽困難。
就連明寒以前也是清瘦修長的體格。
扶蘇自告奮勇:
“我進去拿!”
秦政攔住了他:
“然後順便偷藏一些積水是吧?”
秦政選擇用功德鎖鏈把蓮花帶盆一起卷上來,不用自己下去了。
扶蘇試圖抗議:
“說好能不動用功德就不動用的呢?”
秦政則道:
“那是對你的要求,不是朕。是你出來歷練,朕無需歷練。”
扶蘇:哼。
雖然無法參與其中,但扶蘇還是努力發揮了一點作用。比如提醒一下阿父,洞府裏或許存在具有監控屬性的法器,拿取東西時可以考慮利用它給暮天留下錯誤的引導。
秦政略一思索,便取了個傀儡身出來。
這是秦政自己為了練習煉器術所做的少年傀儡,正适合用來在狹窄的區域代替主人行事。
因為是秦政所做,暮天自然不知它的存在,比起原主制作的那些,它更不容易暴露幕後操控者的身份。
即便如此,秦政還是給它做了點僞裝。
扶蘇盯着那傀儡身看了片刻:
“我怎麽覺得它長得有點像高弟少時的模樣?”
秦政絕不承認自己背着愛子偷偷做了其他兒子的小傀儡人偶,面不改色地表示扶蘇看錯了。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
“許是與朕長得有些相像,讓你聯想到阿高了。”
扶蘇:。
雖然全家都或多或少繼承了一點父親的俊美容貌,其中要數橋松繼承最多,将闾其次,其他人不相上下。
可扶蘇又不瞎,他分得清傀儡到底是像阿父還是像弟弟,阿父休想給他洗腦。
心裏是這麽想的,面上卻絲毫不顯。
想要博得父親更多的憐惜,就要該吃醋的時候吃醋,該大度的時候大度。
他已經霸占阿父這麽久了,再分毫不讓就顯得過于小肚雞腸。貼心的太子應該懂事一些,這樣父親就會心疼他受了委屈。
所以扶蘇假作被糊弄了過去:
“是嗎?那我再看看。”
小傀儡已經一躍而下,進去乾活了,沒有給扶蘇仔細打量的機會,哪怕扶蘇其實看一眼就能記住長相。
扶蘇只好轉移話題:
“阿父,你說暮天會不會傻到根本沒有安裝監控,我們弄這一出是做白工?”
他現在對修真界最大反派的含金量産生了質疑。
秦政随意地應了一句:
“無妨,順手留個後招而已,不能生效也不要緊。”
這樣簡單的詢問,換旁人說出來,秦政根本懶得搭理。這不是有腦子就能想到的嗎?還值得特意一問一答?
習慣沉默寡言将想法都藏在心裏的陛下也只會應付太子一個人的廢話了。
扶蘇就說:
“阿父這些年話多了不少。”
以前常常是他一個人叨叨叨個半天,父親才會惜字如金地回一兩句。除非他闖禍了,那樣父親會抛棄往日的寡言,抓着他絮叨上半天。
扶蘇認為,父親幼時肯定也是性子活潑的,看小阿父就知道了。
只是為了大業不得不隐忍,就養成了這種習慣。況且年輕的君主想要獲得別人的效忠和敬畏,塑造君威莫測的形象會更便捷。
秦政這次忽略了扶蘇的廢話。
用行動證明他也可以繼續寡言內秀。
蓮花被帶了上來,用肉眼看其實沒有用神識看那麽美麗。神識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而肉眼則會被寶物自晦給欺騙。
乍一看,這就是個尋常蓮花而已。
扶蘇伸手去摸了摸花瓣,秦政沒有阻攔他。
他上回看育兒書籍,裏頭說小孩子有個手部敏感期,會喜歡到處觸摸東西,通過觸覺感知這個世界。
太子大抵從未結束過這個時期,畢竟扶蘇從小到大都手賤,喜歡去亂摸一些沒見過的東西。
左右摸個花也沒有危險,随他去了。
秦政檢查過,暮天并未在花身上下毒。
或者說他沒法把毒抹在花上面,防止其他人觸碰。因為蓮花來者不拒,什麽都樂意吸收,他還不想收獲一株只能用來下毒害人的毒蓮花。
扶蘇感覺到指尖覆蓋的護體靈力被吸收掉了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吸收了一絲水靈力以後,這蓮花的顏色好像變得更藍了一些。
本身它就是待在水汽濃郁的地區,底下的洞府處還因為接觸不到陽光,隔絕了另一種同樣濃郁的火靈力,只剩水靈。
是以蓮花的花瓣早就被水靈力滋潤得成了漂亮的淺藍色,一看便是水系蓮花。
扶蘇詢問父親:
“暮天是什麽靈根?”
秦政回憶了一下:
“不止一個。”
扶蘇:?
扶蘇反應過來:
“莫非他是多靈根?”
明寒其實沒問過,偏偏暮天又是天玄宗的創立者。
宗門創立之後入門的弟子,靈根如何基本是藏不住的,測靈根時就能抖落得一乾二淨。但創立前就已經踏入修途的那些,不主動說別人很難分辨。
誰讓高階修士到了那種境界後,施展法術時已經不拘泥于靈根屬性了。空氣中的其他元素靈力他們照樣可以催動,只是沒有本源屬性那麽順手。
明寒就見過師尊使用多種元素的術法對敵,而且用得都很駕輕就熟。
以前他以為是師尊實力強悍,現在秦政懷疑他根本就是多靈根。
天玄宗其實并不是底蘊特別深厚的那種延續萬年的老牌宗門,它只有區區不到兩千年的歷史,畢竟暮天在渡劫期時壽元也只有兩千年而已。
兩千年能把新生宗門做大做強,成為修真界第一宗門,确實有兩把刷子。不過這可能更得益于暮天徒弟收得好,不僅有明寒這樣的戰力第一,還有個前任掌門特別善于經營門派。
暮天倒是很懂術業有專攻。
前任掌門是暮天的首徒、明寒的大師兄,據說是已經飛升了。
之所以用上“據說”,主要是因為經過暮天的假隕落後,父子倆都對宗門內牽扯到了飛升的人員産生了疑慮。
說被雷劫劈死的沒死,說扛過了雷劫飛升的,說不定也沒飛呢?
明寒只是聽同門說他飛升了,當時明寒都還沒入門,根本不曾見過他大師兄,便也無從得知真假。
誰讓大師兄和師尊都是在渡完飛升劫後人就見不着了,無法證明真飛假飛。
宗內都說當時對方為了渡劫特意找了個旁人無法打擾的地區,避免仇家趁機暗算。等衆人遠遠看到仙景趕來蹭喜氣時,異象已經結束了,人早被接入了仙界。
扶蘇第一反應是:
“虛幻投影?”
大師兄沒必要自己飛升失敗後假裝飛升成功了,他要是活着,完全可以和暮天一樣對外宣稱失敗,這樣造假還簡單點。
扶蘇從陰謀的角度分析:
“假設前任掌門沒有飛升成功,掩蓋他隕落這件事,對他自己有什麽好處?可以延續他的威名嗎?”
秦政搖頭:
“此事必然不是他自己所為。”
扶蘇認同:
“所以是有人操控了他的‘飛升’,而暮天就是那個有前科的。”
多靈根能修煉到渡劫期,還距離飛升一步之遙。然後飛升失敗了,差點被雷劫給劈死。
怎麽看怎麽有貓膩。
在如今的修真界,多靈根就是很難修煉到高階的。修煉起來耗時太長了,修士壽元支撐雙靈根修煉都很勉強,能成為大能的多靈根基本都是有奇遇。
可暮天不像奇遇很多的樣子,再加上他現在搞的事情,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他以前的修為是否也是靠着投機取巧獲得的。
倘若結合這一點看的話。
暮天收徒弟不僅是為了壓榨徒弟的勞動力,說不得也是盯上了徒弟的天賦和修為。
扶蘇緩緩開口:
“或許,前掌門是被他擄走了。假裝成飛升成功,旁人就不會探究他的去向、他真的死了沒有。”
而渡劫失敗,哪怕知道可能只是前掌門自己實力不敵雷劫,掌門等人作為弟子,也多少得查一下裏頭有沒有貓膩。
比方說,是不是仇家暗中動了手腳。
暮天要的就是沒人去查,不然自己乾的事情就有可能會暴露。
至于暮天自己為什麽假裝渡劫失敗,這個就更簡單了。
他私底下還和現任掌門有聯絡呢,需要利用天玄宗做一些事情。要是他假裝自己是飛升了而不是隕落了,怎麽和掌門他們解釋情況?
如今這樣,就可以說自己當初飛升失敗是遭人陷害,最開始假死脫身是想躲藏起來暗中醞釀複仇。後來則是想作為天玄宗的秘密武器,不示于人前,畢竟散仙一般情況下比渡劫巅峰實力更強。
秦政補充了一個兒子不知道的內情:
“大師兄是金系單靈根,靈根純度只比明寒差一些。”
扶蘇忽地想到什麽:
“明心師伯是單火靈根,明玥師姑是單木靈根,明寒是單水,明岸是單土。”
金木水火土,好家夥,湊齊了。
秦政繼續補充細節:
“明字輩的師兄弟姐妹不止五人,之前已經‘飛升’的還有一個,是單土靈根。他排輩在明岸和明心之間,實力反超了師兄明岸率先抵達渡劫巅峰。”
“不過他入門其實比明岸晚上三百年,當時明岸卡在元嬰期不得寸進。後來過了許久,明岸才晉入合道,可那個時候土系師弟都已經元嬰了。”
扶蘇頓時明白了:
“明岸太廢了,暮天嫌棄他沒用。暮天要的是能飛升的渡劫巅峰,所以這個單土靈根派不上用場,他得重新物色一個單土資質的弟子。”
按照這個邏輯,之前肯定應該還有其他明字輩的弟子折戟沉沙。扶蘇追問一番,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政說有幾個師兄師姐半路隕落了。
這事純屬意外,修真界死亡率高,暮天也沒辦法保證所有弟子都能平安修煉到渡劫期。
扶蘇算了算:
“那接下來他想收割的就是僅剩的三個渡劫期明字輩弟子,正好湊齊五行。修為或許是次要的,他想要的可能是神魂和靈根。”
渡劫期大能最值錢的是他們能修煉到渡劫的心境,嚴格來說就是神魂。有些邪術可以吞噬神魂,壯大自己。
許多情況下,雷劫渡不過去不一定是實力不足,也可能是心境不足。因為高階修士的雷劫會伴随着煉心幻境,心境實在差勁的人難免弄點上不得臺面的操作。
此類秘法應該很少見。
除了神魂之外,能修煉到渡劫,靈根純度一般也不會太低。尤其弟子是暮天自己挑的,他肯定深知弟子的靈根如何。
換靈根比之吞噬神魂,反而是更常見的邪修操作。
秦政收起那盆蓮花,帶着兒子慢慢往外走。邊走邊分析暮天的想法,認為暮天應該是提前發現了五靈根在仙界更占便宜。
正好他預測到了自己會因為作惡多端渡不過飛升劫,偏偏散仙每過一次天劫可以延壽一千年。到時他的時間将會變得無比充裕起來,便可以放心大膽地為未來去仙界而籌謀,提前給自己五個靈根都換上最好的。
不然他直接一開始就把五靈根換成單靈根了,何必這麽折騰。
扶蘇想起那蓮花:
“雖說蓮花最後會成為血蓮,但蓮花已經吸收了大量水靈力。他把蓮花放在水系充沛的此地,或許這株蓮花就是他為了自己的水靈根準備的。”
那就不怪暮天不着急收割了,水靈根還沒到手,血祭大陣可以晚點再布置,先把蓮花丢這兒打個底子。
到底血祭只是為了加速蓮花成熟的,哪怕覆上鮮血屬性也不影響。血液本身也是液體的一種,跟水系适配。
秦政低頭看了一眼兒子。
扶蘇也恰好擡頭看父親。
彼此間都意識到對方想到了什麽——暮天肯定還準備了火系和木系的天材地寶,就是不知道藏在哪裏了。
金系和土系的估計已經用掉了。
扶蘇有些心動:
“能不能一起截胡?”
秦政努力回憶剛剛搜魂獲取到的信息。
半晌後他緩聲開口:
“方才那修士并不知道暮天的其他秘密基地,不過,他有兩個友人被派去了另外兩個秘境周圍盯梢。”
正好兩個,數量對上了。
築基期秘境開啓周期較短,不像後頭那些境界的秘境,動辄十數年。築基期秘境一般三五年開一次,甚至一年一開的都有。
所以這種秘境很适合安排人在附近輪守,每次開放都進去查看一下情況,确認布置好的東西還在原地。
誰讓秘境裏沒有修士的時候,也可能存在妖獸攪局呢。不盯着點,過段時間回來一看可能就被弄得一團糟了。
扶蘇征詢父親的意見:
“還要繼續在沙漠裏耽誤嗎?”
秦政當機立斷:
“我們出去,趁着暮天沒反應過來,把另外兩處也給抄了。”
秘境一向是進來困難出去容易,在秘境徹底關閉之前,闖入的不速之客想出去随時都能出去,只要施展一個簡單的傳送法術即可。
這種法術會就近将人傳送到距離最近的秘境入口,是修真界流傳很久的法門。
據傳多年前有個天才陣法師發現所有秘境的入口都是一個特殊的傳送陣,他破解了那種傳送陣的運行原理,研究出了這種所有秘境通用的傳送法術。專門用于從秘境內傳送到外面的入口,從而脫離秘境。
父子倆很快回到了秘境外。
兩天過去,外頭的積水也已經消失。放眼望去就是普通的沙漠,沒有蠱王也沒有淹沒沙海的水體,看起來平平無奇。
秦政沒有逗留,直接切換身體帶着兒子禦空離開。
為了節省趕路的時間,他們要去最近的修士城池坐傳送陣前往下一個秘境附近的城池,比全程自己跑要快。
嘴上說要盡快動身,其實也沒那麽急。
因為另兩個秘境還沒到開啓的時間,現在過去了也無法通過正常手段進去。
那就只能強行突破壁障了。
利用靈力突破壁障容易翻車,用功德就不一樣。所以他們兩個可以放慢腳步,只要趕在秘境正常開啓前進去搞事即可。
仗的就是暮天的人只能等秘境開了再進去補救善後,肯定趕不及。
而暮天自己,雖然也能強行突破秘境,卻很有可能低估敵人的能力,認為他們也要等秘境自己開啓才進得去。
父子倆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秦政帶着兒子進城先去補了點物資:
“你的零嘴是不是吃完了?”
扶蘇積極響應:
“多買點特産果乾,那個好吃。”
扶蘇崽沒事就摸出零食和阿父一起吃,兩天吃空了之前買的庫存。這次離開以後不一定還會回來,秦政乾脆一口氣買了半個儲物袋。
上回買的時候沒料到扶蘇那麽愛吃,就每種買了一點。這次确定了哪幾種口味最佳,盯着那些買就行。
秦政也沒忘記兒子之前特別執着想知道的問題,順口問了店家秘境裏的情況。
店家看在他買了那麽多東西的份上,回答起來十分熱情,直接把秘境裏的各種小道消息都說了一遍。
裏頭就包括血沙漠。
店家分享道:
“秘境還沒結束,你們是想進去吧?那你們可得小心了,那個血沙漠去不得。有人進去之後沒防備觸碰了那裏的沙粒,很快就中毒了。”
她形容了一下中毒的情狀,什麽從接觸過的地方開始青紫腫脹,看起來十分駭人,像是得了怪病。傷情還會蔓延,擴散到其他地方,最後中毒的人不得不把整個左臂都砍了。
扶蘇好奇地追問:
“砍了就沒事了嗎?”
店家點頭:
“是呀,砍了就沒事了。那毒不怎麽往其他地方跑的,就是慢慢擴散,及時砍掉就有救了。”
店家還說不是一個人出現這種情況,好多呢。症狀都差不多,全是皮膚直接接觸過沙粒的地方出問題。接觸時間越長,發作得越快。
從店裏出去後,扶蘇和父親說:
“有點像細菌感染。”
秦政認同:
“應該不是毒,而是修真界靈氣加持過後變異的細菌和病毒。非洲的那個血紅沙漠也有差不多的病例,游客赤腳踩進去,最後腳部感染截肢了。”
鹽池沙漠滋生了大量稀奇古怪的微生物。
或許并非所有人的抵抗力都不足以應付它們的侵襲,也或許病患是赤腳踩在沙地上劃傷了腳掌才導致微生物有機會入侵肌體。
總之,當地政府自那之後明令要求游客穿鞋進去參觀,不允許赤腳。
修真界的微生物只會更強。
也難怪之前那人要包裹得嚴嚴實實,病菌厲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整個人都泡入池子裏了。不做好充足的防護,眼睛鼻腔這種黏膜位置就是天然的入侵之門。
扶蘇唏噓一聲:
“在其他的修真小說裏,就很少需要顧慮微生物的威脅。”
唯獨本界不走尋常路,愣是要和科學相結合,于是顯得格外危險重重。
不過其實古代醫學很早就發展到懂得殺菌消毒了,比如大秦就有規定要用火炙烤外來馬車的輪子,消除從外地帶來的病菌。
于是就顯得不怎麽防備微生物的修真界格外落後。
但是問題不大。
因為修真界裏的大家有神識,喜歡排除一切雜質。
他們也不管什麽微生物不微生物的,直接把一切他們認為是雜質的都排掉。包括他們不想要的成分,以及細微的“蟲豸”。
然後最大程度解決掉病從口入的可能性(即辟谷),而入口的丹藥都是提純過的。
至此,危機解除了。
所以偶爾的偶爾,才能看到低階修士中微生物的招。并且因為低階醫者醫術有限,把“蟲豸”感染當成了中毒。
知道是微生物感染後,扶蘇迅速對那血沙失去了興趣。
沒意思,他還以為是特殊毒物呢。
扶蘇對搞生化武器敬謝不敏,萬一弄出個修真界版本的喪屍大爆發,他就是修真界的罪人了。所以研究普通毒丹可以,研究微生物毒丹不行。
扶蘇心想,看來以後還是找點毒草這種來當煉丹原材料比較合适。
秦政則道:
“微生物被靈火灼燒怕是就死了。”
所以用來煉丹本來也不靠譜。
哪怕修真界的微生物比一般微生物更耐熱,可以抵抗住幾百度高溫。但靈火動辄上千度,是能輕松煉化金屬和石頭的。
或許不止,畢竟修真界總有比正常金屬熔點更高的特殊金屬。
扶蘇:……有道理呀!
那樣一來,用血沙煉丹豈不是只能調個色,順便增加一點鹹味?
扶蘇拆了一包果乾,邊啃邊琢磨:
“下一個要去的秘境是熔岩區的那個,估計也沒什麽植物,只能等去木系秘境再收集煉丹材料了。”
秦政本來為了歷練兒子,才特意選的沙漠,打的主意是沙漠裏頭水汽稀薄,可以磨練小菜鳥修士。
結果這裏全是水靈力。
下一個要去的是火山熔岩區,那裏八成正在孕育火系寶物,這次定不會翻車。
這話要是扶蘇說的,flag肯定要倒。
但他偏偏是始皇帝陛下說的。
所以當父子倆從傳送陣走出來後,迎面一股熱浪。
不僅熱,還極其乾燥。
乾得之前才被95%濕度滋潤過的水系小崽崽瞬間感覺自己要缺水渴死了,空氣裏只能搜尋到一絲絲微弱的水靈力。
扶蘇很快意識到這是因為他的靈力循環在不斷吸納外界靈力進入體內。
之前的外界都是各種靈力摻雜的,哪怕裏頭混入了火靈力也不要緊。
火系在肺部轉一圈就出去了,只有水系會被吸收。火系帶來的那點乾燥感,水系瞬間就撫平了,便不覺得難受。
可是如今沒有水系的進賬,反而是大量火系進入體內打劫水氣,扶蘇感覺身體裏的水分開始快速流失。
他很快中斷了肺部的靈力吸收。
最初只進行皮膚吸收的時候就沒這方面的困擾,皮膚屏障會阻擋其他靈力進入體內,獨獨放水系進來。
肺部呼吸就不一樣了,沒做防護,随便進的。
畢竟前一個區域到處都是水汽,呼吸是最高效的吸收水汽的渠道,在鼻腔設置阻攔反而礙事。
偏偏呼吸這一路走過的器官都是什麽黏膜內壁,本身就需要濕潤一些才舒适。扶蘇捂住了口鼻,調動體內靈力将乾到快要裂開的呼吸道全都修複一遍。
秦政擔憂地問道:
“還好嗎?”
随即他就想起昨晚扶蘇做的夢,說夢裏看見阿父心疼他。
原來應驗在此處。
他千防萬防,沒防住這個,實在是修真界的危險防不勝防。
扶蘇把腦袋埋進阿父懷裏,還不忘問阿父有沒有覺得不舒服。阿父也是水靈根,肯定和他一樣不習慣這個環境。
秦政心下熨帖:
“你關心自己就好,朕沒事。”
扶蘇不信,伸手去摸阿父的鼻子,給他輸送了一些水靈力。
秦政打趣他幸好輸送的是水系靈力,不是水球,不然他就要鼻腔進水嗆着了。
扶蘇看阿父還有興致開玩笑,頓時就放心了。
熔岩區的修士城池也頗有地方特色。
秦政之前特意給兒子留了半個儲物袋的空間,就是為了來這裏再買些特産零食。哪怕買多了不愛吃的,大不了回去分給宗內弟子和明心明玥。
兩位師兄師姐座下弟子數量不少,肯定能夠消耗掉。
買零食是主要的,打探消息是次要的。
扶蘇仗着自己可愛又嘴甜,問到了不少消息。他問的是附近的築基期秘境裏頭有沒有特別的禁區,別的他都不感興趣,主要想去禁區裏截胡暮天。
暮天想要自己的布置不受打擾,自然首選禁區位置布局,這是很容易想到的邏輯。
而扶蘇打聽這個,店家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要去秘境的修士但凡惜命些,肯定要問清楚哪裏不能去的,這很正常。
倒是對于扶蘇現在跑來打聽這個有些奇怪,因為距離下次秘境開放還有兩年呢。
扶蘇就說自己現在煉氣期,兩年後說不得就突破到築基,正好可以進去了。
店家接受了這個說辭。
随後她提到了幾處活火山:
“那秘境別看整體面積不大,裏頭足有三座活火山和兩座死火山。三座活火山中最大的那個在休眠,很多年才噴發一次,另外兩個倒是比較活躍。”
三座活火山附近就是禁區了。
根據店家的說法,修真界的火山噴發和地殼運動關系不大,主要是火元素作祟。
火元素太過活躍,就會激發火山噴湧。而火元素的體量,決定了噴出的岩漿具體會有多少。
也就是說,這邊的岩漿多為火系靈力凝聚成的火海,而非岩石融化而成。
最大的火山陷入休眠,則是因為它噴發一次需要的火元素量過于龐大,要積攢很久才足夠引發它的蘇醒。
店家根據經驗分析:
“好像是岩漿灌滿一半的火山口,就會噴發一次。”
所謂灌滿一半,就是說從火山底部到頂部的高度如果是一百米,岩漿要填滿至少五十米深的火山內腔。
扶蘇點頭,看來這邊不怎麽遵循科學。
随即他又詢問店家的經驗是從哪裏總結來的,自己去火山口觀察的嗎?
店家理直氣壯地說:
“怎麽可能?我不要命了?當然是城裏千百年都是這麽傳的!”
扶蘇:……
扶蘇請問一開始是誰總結的,店家回憶了很久,沒想起來。而後就表示無所謂,反正不去火山口親自圍觀也能遠遠發現火山噴發的預兆,不琢磨這個也不要緊。
店家還額外說了一些經驗之談。
諸如他們這邊地界也有不少火山,如果時間充沛的話可以在熔岩區多住個一段時日,體驗一下火山噴發是個什麽感覺。
這樣有了應對經驗,等進了秘境之後也就能臨危不亂,知道該怎麽躲避了。
但店家也搖頭表示:
“我聽以前的老前輩說,最近幾百年火山噴發的頻率降低了不少。以前是每隔十年就噴一次的,如今延長到了四五十年。”
“然而因為附近的火山數量多,大多都是錯開來噴發。所以哪怕延長了,在我們修士看來也是三五年便會遇到一次噴發。”
“幸而比起數百年前那種月月噴發,現在這樣已經好上了不少。至少我們可以安穩做做生意,總噴發實在影響日常來往。”
據傳幾百年前這一片的城池總是難以發展起來,就是因為火山老噴發。這幾百年環境變好了,可算是苦盡甘來。
父子倆也就随便聽聽。
因為城中多是築基到金丹期的修士,壽元攏共也沒幾百年。數百年前的消息基本都是從旁人那裏聽來的,不一定可靠,或許是道聽途說以訛傳訛。
兩人僞裝功夫到家,店家也就沒看出他們心中其實對她的說法持保留态度。
她興致勃勃越說越多,還提到最近兩年都沒爆發火山。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或者明年應該就會噴發一次了。
正說着,店家臉色突變:
“不好!火山真要噴發了!”
店家頗有應對經驗,眨眼間就把店裏東西全都收入了儲物法器裏。
扶蘇發現她這店裏有特殊裝置,所以才能搭配儲物戒做到一秒全收納,連跟針都不落。
收完東西她也不耽擱,扭頭往外跑。
跑的時候還不忘招呼父子倆:
“快快快!別指望城池的防護罩!護不住的!我們先撤!”
在這一點上,秦政倒是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信任店家的判斷。
因他已經察覺到其他店鋪和街上行人都在奔逃,一個人跑還有可能是誤判,大家都跑那便絕對不會有假。
扶蘇有些好奇:
“為什麽你知道火山要爆發了?”
他們不是在屋子裏嗎?根本看不到火山欲噴發的模樣啊。
店家操控着飛劍速度極快,這劍估計打造的時候就把屬性全點速度上了,專為逃命設計。
由于操作熟練,不需要怎麽費神控制,她倒還有空閑回答扶蘇的問題。
店家說:
“你感受到空氣裏火元素的躁動了沒有?記住這種躁動,就這個特殊的頻率,百分百是附近的火山要噴發了。”
另一個和她相熟的友人追上來,是隔壁賣飲品的店家。秦政和扶蘇也去他家買過東西,兩邊尚算相熟。
這位補充了一句:
“其實噴發不一定就會波及到咱們這,但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不管是附近哪座山噴發,遇到就撤,往躁動輕微的地方跑準沒錯。”
離開躁動區就肯定脫離了波及範圍,留在躁動區裏則要拼運氣。
扶蘇看過火山噴發的視頻,有的流速十分驚人,每秒可以達到28米,一分鐘就是1700米左右。
當然也有慢的,一小時才能挪幾十厘米的同樣有不少。
可問題在于,修真界噴的不是岩漿。
修真界這邊噴的是火靈力凝聚出的實體火海,而靈力這種東西輕飄飄的可以在空氣裏飛舞。即便凝成實體了,速度也能非常驚人,修士在它跟前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且這次要噴發的是附近規模最大的那座火山,光看它的體量就已經很吓人了。
一行人才剛抵達躁動微弱的區域,那頭就聽見驚天動地的聲響。一大團看似無盡的火焰直沖天際,然後轟然四散,朝着四面八方湧去。
扶蘇仗着自己不用跑,便回頭觀察巨型火山的方向。
就見火海眨眼間已經吞沒了幾座光禿禿的山頭,那山一看就是經常遭受火海肆虐,已經燒無可燒了。
這個速度可比每秒28米快得多。
說是每秒2800米他都信。
到了弱躁動區,大家逃命的速度就可以放緩一些了。有些人靈力不繼,實在是跑不快,沒有辦法。
但大部分人還是選擇繼續全速前進,直到徹底跑出躁動範圍。
飲品店家搖頭:
“五十年前有一回,爆發規模特別大。在弱躁動區的人都被追上了,死傷慘重。”
可是那些修士就是跑不出來,咬牙也跑不出來。他們還真不是僥幸心理才降低速度的,着實是體內靈力儲備不足。
大多是其他靈根為主修的修士,在這處火靈力占據絕對優勢的地方難以補充消耗的靈力,這才奔逃不及。
後來就沒什麽火系以外的修士過來了。
大部分時候,弱躁動區還是比較安全的,被波及的次數很少。
扶蘇努力分辨才搞清楚了弱躁動區和強躁動區的分界,屬實是差別不大。因為往外跑一直是持續降低的,沒有一個斷層下跌作為提醒。
衆人在安全區域停下後,回頭去看他們生活的城池。
就見火海已經吞沒了它。
幾個店家都不怎麽在意這個,見扶蘇好奇,還解釋道:
“看到那幾個山頭了吧?被燒那麽多次還能留下山頭的,說明那石材抗高溫,不怕火海。”
“後來我們就用它來造房子,所以城被吞沒了就吞沒了。等火海褪去,還是原樣,只要別在城中留下家當就行,這些才不耐燒呢。”
扶蘇問他們:
“夜裏睡覺的時候噴發怎麽辦?”
不會趕不及逃跑嗎?
女店家噗嗤一樂:
“也就你這樣的小娃娃才睡覺,我們修士都是打坐修煉的。大家全是火系修士,吸收的本也是火系靈力,靈力是否躁動第一時間就會發現了。”
扶蘇再一次加深了對修士的刻板印象。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睡覺!
扶蘇好奇地看着遠處的火海,很想收集一點拿回去研究一下。他還沒見過這種形态的火靈力,可惜周圍人太多,不好動手。
秦政環視四周,緩緩皺起了眉頭。
扶蘇敏銳發現不對,擡頭用眼神詢問父親怎麽了。
秦政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發了條消息:
「躁動在朝這邊擴散。」
扶蘇眸光一凝。
随後,他狀似天真地開口:
“店家姐姐,我們待在這裏真的安全嗎?火山噴發會不會波及到躁動區外?”
店家想也不想就搖頭:
“不可能,火靈力躁動就是因為感受到火海即将接近自身。不躁動的話,就是火海肯定不會蔓延過來了。”
她話音方落,就聽見遠處有人叫喊:
“快跑!火靈力的躁動加強了!”
原本的弱躁動區漸漸轉變為了強躁動區,這明顯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腦子的都能猜到這次的爆發只怕會非常恐怖。
那些本來降低了速度的修士一咬牙,再次強行提升了飛行速度。但明顯力有不逮,估計撐不了多久。
衆人大驚:
“糟了!”
弱躁動區還有不少修士,之前有餘力的修士趁着火海沒蔓延過來,倒也有不少搭把手接他們一把。
可随着躁動區蔓延,所有人只怕都得自顧不暇,之前幫人的就有些猶豫了。
他們不清楚這次要跑多遠才能安全,萬一自己這點靈力只堪堪夠逃出去,幫了人就會陷自己于險境,這可怎麽是好?
危急關頭,秦政忽然出手。
修士們只覺得他們被無形的大掌挾住,眨眼間就被拖拽到了躁動區盡頭。有這個本事的,至少是合道期的大能。
這還沒完,秦政繼續帶着所有人往外挪移了一大段距離。
此地已經快要離開修真界劃定的熔岩區了,就算火海會蔓延過來,剩下一點距離衆人也決計可以逃出去。
秦政淡淡地丢下一句:
“打坐恢複。”
衆人如夢方醒,立刻原地打坐。
他們意識到,前輩大能之所以不把諸位直接送出熔岩區,是考慮到熔岩區的分界線外存在着明顯的火靈力濃度驟降這個問題。
在場的基本都是主修火系的修士,在熔岩區內打坐才能迅速恢複。左右火海還未過來,耽誤一時片刻休整也無妨,遇到危險再逃跑不遲。
店家有些驚疑:
“閣下竟是如此厲害的大能!”
她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元嬰大能,而尋常大能出行都頗具氣勢,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厲害人物。少有像對方這麽低調的,可能這就是合道期和渡劫期老祖的習慣吧。
這叫什麽來着?返璞歸真?
扶蘇遠遠看着前方:
“為何這回偏偏就出現意外狀況了?”
要不是扶蘇确定自己是外來的,不是本位面的氣運之子主角,他都要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麽主角光環了。
畢竟一般只有主角,才會去哪裏都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
什麽千年才可能出現一回的異象,主角去了必定爆發。還有那種過往從未産生過的情況,主角一來也會發生。
主要突出一個特殊待遇。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寫平淡日常會有點無聊,作者不得不絞盡腦汁給主角編點有新意的經歷。
扶蘇認真反省自己:
「是不是我之前的猜測有誤?可能明寒确實不是最終大反派,暮天那老頭才是。但明寒也不是暮天手下的炮灰,而是真正的主角。」
他和阿父分析起來。
你看,明寒随随便便就能滅了主角團,比主角可厲害多了。雖然也不是沒有反派碾壓主角的小說存在,但這種情況到底比較少見。
姑且把明寒作為反派的這一篇章當做前傳故事的話,那麽正篇的主角完全可以是大徹大悟的明寒,或者陰差陽錯沒有和世界同歸于盡而是完成了轉世的明寒。
若是後者,那麽轉世後的明寒必然會将自己和前世割席,來個“前世的我造下的孽雖然與我無關,但我還是決定為他善後”,借此贖罪。
最後與自己那假死的師尊對上,來一場師徒間的博弈。
秦政聽完沉默片刻。
他提醒兒子:
「府君曾說過,滅世的位面會消散。」
正是因為這個世界會消散,所以府君才需要找人來解決這個麻煩。倘若滅世後只是世界歸于沉寂,還有拯救的機會,想來府君其實完全可以放着不管。
扶蘇歪頭:
「府君那話難道不是唬人玩的嗎?我以為他就是想借機拉人進來賺信仰,這是大家約定俗成的交易。」
先把事情說嚴重點,這樣就可以合理化大家進來收割信仰的理由。不然誰都知道世界遲早會自救成功,那加塞進來的救世主豈不是很尴尬?
秦政起初也是這麽想的,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麽在明寒分明已經是最終反派的情況下,還會冒出來一個真主角救世。
但現在,秦政有了另一個想法。
他凝視着兒子,緩緩發出了一句話:
「你有沒有想過,所謂的真主角,其實是你。」
扶蘇迷茫:
“啊?”
旁邊的女店主看過來:
“怎麽了?”
扶蘇趕緊搖頭。
他剛剛太茫然,忘了發消息,是直接開口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這會兒被一打叉,扶蘇回過神來:
「阿父的意思難道是——」
秦政補充:
「突然出現的穿越者,知道書中劇情,一來就拜入大反派門下,第一次出門歷練便撿到天書殘卷,換一個地方歷練又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局面。你覺得誰更像主角?」
這不就是穿書主角感化反派的經典套路嗎?
扶蘇:…………
扶蘇的沉默震耳欲聾。
扶蘇滿臉震驚:
「但是我是劇情裏本來不存在的人物呀!」
秦政慢悠悠打字:
「穿書文的主角雖然多是穿成配角,卻也有穿成路人甲或者直接身穿的。」
或許因為父子倆的乾擾,法則已經重新書寫了故事情節。
它不甘心沿着本來的劇情往下發展,所以借用新出現的扶蘇,将他設置成衍生文主角。然後偷梁換柱,将命運發展從原著替換成同人文,借此達到救世的目的。
畢竟殘缺法則此前不一定清楚秦政是外來之人,本就是來救世的。又或者發現秦政是加塞的了,擔憂這個突然出現的假明寒會讓局面雪上加霜。
相比起來,滿心滿眼找爸爸的扶蘇崽,在法則眼裏顯然更熱愛和平一些。讓他來當同人主角,非常合适。
秦政接着說:
「即便法則一開始沒有這個想法,但當他發現你要找的父親就是我,而我“受你影響”放棄了滅世。它也必然會順坡下驢,乾脆将你定為新主角。」
扶蘇腦子快要轉不動了:
「大道天書怎麽說?玉牒從一開始就是殘卷,不是法則臨時加的設定。像這種殘缺的至寶,不是應該會被主角湊齊嗎?」
大道天書是一直有的,無論扶蘇有沒有被加塞進來成為主角。這麽一看,應該從一開始就有預留一個能湊齊它的主角存在,不然乾嘛把玉牒設計成半份?
秦政卻不這麽認為:
「只能說主角大概率可以湊齊至寶,并非絕對。」
有些小說設定就是主角湊不齊。要麽是作者寫着寫着忘了這一茬,要麽就是世界上殘損的寶物太多,湊不過來。
但主角和作者會忘,法則不會。
所以法則有意無意地引導扶蘇找到了那份殘卷,合成了完整版天書。
如今想來,一個會被流沙陷阱坑死的普通築基期弟子手握另外半本殘卷,本身就很可疑。
或許一開始那個儲物袋裏沒有殘卷,是扶蘇決定打開那份儲物袋,法則才臨時把殘卷塞進去的,也未可知。
扶蘇捂着腦袋:
「讓我想想,我理一理。」
變小之後腦子稍微有點不靈光,他需要梳理一下思路。
秦政已經和旁邊的店家攀談起來了。
他們聊到了這次的意外。
店家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躁動從未蔓延過。”
秦政感受了一番遠處的動靜:
“若是兩個火山前後間隔很短相繼噴發,是否會出現躁動區蔓延的情況?”
店家一愣:
“這倒是有可能的。”
或許是另一個波及範圍更廣的火山即将噴發了,所以它引起了新一波的躁動。
它和前一個的波及範圍不同,它只是引發自己範圍內的躁動,看起來卻像是前一個躁動範圍自己擴大了。
飲品店家卻搖了頭:
“不對,說不通。要是那樣的話,躁動就不是緩緩擴散,而是一下子出現。”
他們這裏也不是沒發生過幾個火山同時噴發的情況,以前都是突然感受到一片新的區域出現躁動,而躁動的頻率是固定的。
這次卻是一點點往外擴張,靠裏側的也在持續加強躁動頻率。比起多了一個火山要噴發,更像是原本的火山莫名其妙提升了噴發規模。
飲品店家斷言:
“是火山本身出問題了。”
正常情況下,噴發的一瞬就決定好了波及規模,後續是不會持續擴大的。
扶蘇理清思路回了神:
“火山出問題,是有人在火山口做了什麽嗎?”
衆人齊齊搖頭。
這個他們也不清楚,只能猜測是什麽意外刺激到了火山。又或者這次的噴發造成了什麽動靜,導致火海的規模出現增長。
父子倆同時意識到,他們得去火山口看看。
秦政預估了一下危險程度。
最後他向周圍人告別:
“本座去探查一二,爾等自己小心。”
說着帶上兒子閃身進入火海,這個程度的火海只對元嬰之下的修士有殺傷性。繼續往裏走,越靠近火山,需要的修為越高。
等到了山腳下,就得合道期修為才能自保了。而火山口那樣的地方,合道期估計也很勉強。
秦政給父子倆套上了渡劫期的護體靈力,猶覺得不夠保險,又加上了厚厚的功德屏障。
這個防護程度對上仙人都不怕。
何況區區火山。
扶蘇順勢撈了一些火海塞到一個空的儲物袋裏,以免和別的物品混放,把那些庫存給燒了。
抵達火山口之後,秦政一眼就看見了綻放在山口中央的一朵特殊火焰。
它的顏色和周圍的火海相類,偏向于黑紅色,就像岩漿一樣。混雜在火海中,其實并不顯眼。
只有用神識探查,才會格外突出。
秦政斷定:
“這是一朵天地靈火。”
原來是火山中充沛又活躍的火靈力孕育出了天地靈火,對方随着這次的火山噴發被從底部推到火山口。
本來藏在底下還好,畢竟底下的火元素有限。現在出現在了能接觸到周遭大範圍空氣的地方,一下子就像烈火接觸到了高氧環境,燃燒得越發熾烈了。
天地靈火可以引動周圍的火靈力,大量靈力飛快朝火山口蔓延,加入了火海的隊伍,所以造成了現在的火海規模擴大。
再不制止它,它能一直吸引火靈力,孜孜不倦。那麽火海說不定就會無視岩漿區的分界線,一路蔓延到外界去。
不能把它留在這裏。
何況這朵火焰大概率就是法則特意送給他家太子的,不然不會這麽湊巧,扶蘇一來火山就噴發了。噴發不算,還湊巧是這一回把藏在裏頭的靈火抛了出來。
秦政果斷出手,将那朵火摘了下來。
一入手他就感覺到火焰在努力炙烤功德和靈氣,試圖破開壁障吞掉他。但即便它溫度高得驚人,之餘功德也是杯水車薪。
秦政從兒子指尖取了一滴包裹了信仰的精血丢進去,輕而易舉地協助扶蘇收服了這朵火焰。
扶蘇心念一動,火焰從秦政面前消失,又從扶蘇掌心冒了出來。
他伸手戳了戳,驚奇地道:
“一點都不燙了!”
他之前哪怕是想玩自己用靈力凝聚出的火焰,也會被灼燒。
因為那是他引動外界火靈力捏的火苗,并不是真正屬于他的,但凡丢出去就不會再受他控制了。
不止是火元素,水元素其實也一樣。
丢出去的就基本屬于無主狀态了,只能強行用神識操控。收回神識就會脫離掌控,單純按照修士最後下達的命令運行。
認了主的靈火則大有不同,哪怕扶蘇是水靈根,也不影響什麽。
靈火只是更青睐火靈根修士而已,但看在功德的份上,它也可以識時務者為俊傑。
靈火啃了一口扶蘇手上的功德。
只是啃了很小一口,就已經撐得直打嗝,表現為不斷往外吐小火苗,那些都是它消化不了的能量。
之前它就試圖啃秦政手上的功德,結果根本啃不下來,只能啃點護體靈力。它沒料到功德這麽頂飽,還以為最多和仙力差不多呢。
哪怕是靈火打嗝掉出來的小火星也并不會點燃扶蘇,落在扶蘇身上就重新化為絲絲縷縷的功德收回去了。
但是落到其他地方,卻會點燃那些無辜的物品。扶蘇只能等到它不打嗝了再放心地把它放在發冠上當一朵裝飾火焰,不用擔心它四處放火燒山。
扶蘇叮囑了一句:
“以後不可以随便點火,也不能随便燒人。更不能召集一堆火靈力包圍過來,我不喜歡被火靈力包圍。”
靈火吃飽了好商量,火焰顫了顫表示同意了他的約法三章。
扶蘇順勢又給它起了個名字。
不過太子殿下從小就是個起名廢,養了只玄貓起名叫墨,沒有叫小黑已經是最後的倔強了。
所以這朵黑紅色的火焰,就叫玄火吧。
玄火沒意見,給吃飽飯就行,一切都好商量。
秦政饒有興致地看着:
“你頂着朵火焰在外行走,旁人怕是要将你當成火靈根了。”
一般只有火系修士才會在發冠上放一朵火當裝飾品,這是火靈根中流行的時尚單品。
扶蘇想了想:
“正好方便我僞裝身份。”
在外頭興風作浪的火系小天才,和天玄宗的水系小公子有什麽關系呢?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
秦政深以為然。
修真界的火焰不完全走科學路線,所以火焰顏色并不代表它的溫度。實際上玄火的溫度已經能吊打一衆天地靈火了,誰讓它的生長環境特殊呢。
它從小就長在火山底下,這裏的火靈力最活躍也最充沛。由于這家夥在底下瘋狂啃火靈力,導致這一片的火山噴發頻率都大大降低了。
店家從先輩口中聽來的“火山噴發次數減少”這個傳聞居然不是假的。
但如今靈火被帶離此地,恐怕頻率要回到從前了。
秦政略一思忖,就從扶蘇頭頂的玄火身上分了一縷出來,作為新的火苗留在火山底下。
等上個千百年,又能孕育出一朵成年态的靈火。順便解決火山頻頻噴發的問題,堪稱一舉兩得。
玄火起初不是很樂意分割。
不過想想吃不完的功德,又乖順下去。
沒關系,現在缺失的,以後都能千百倍地補回來,它不吃虧。
秦政帶着兒子回到人群裏。
他尋到此地城池的管理者,說了天地靈火的事情。主要是提醒對方,如果以後再出現今日這種情況,就是靈火意外沖出火山了,可以如他今日這般應對。
管理者有些呆滞:
“可是、可是在下實力低微,無法深入火山口啊!”
秦政提點他:
“本座的意思是,你可以通知其他渡劫期大能前來處理。這種靈火屬性極佳,便是渡劫修士也會心動。又或者,你聯絡丹宗和器宗,他們總不會放棄到口的肥肉。”
煉丹師和煉器師必然很想要這樣的天地靈火,他們會很樂意出手援助的。
不僅是火焰出世時過來善後,日常估計也會派人駐守在火山邊上。防止靈火還沒養大就自己蹦出來,或者被旁人捷足先登。
管理者恍然大悟:
“是了!還能這樣!多謝前輩指點!”
做完這些,秦政就打算不管四處擴散的火海,直接帶兒子進入秘境。
但是剛走兩部他突然反應過來。
火系的靈物真的在秘境裏嗎?
先前那修士的記憶中之顯示他的好友在熔岩區駐紮,秦政就下意識認為對方是為了看守熔岩秘境中的布置。
可如果,他盯着的其實是這朵火山中正在孕育的靈火呢?
扶蘇見父親駐足,也瞬間想通:
“東西不在秘境裏,我們已經拿到手了!”
這下扶蘇對于自己“穿書主角”的身份就真的有些認同了,該不是法則聽到他們父子倆想去截胡暮天,就故意讓火山噴發把東西送出來吧?
秦政意有所指地看向兒子:
“朕上回才說,若朕運氣夠好,應該走路踩到殘卷,彎腰就能撿起來,而不必大費周章。這次來到熔岩區,可不就是随随便便撿到靈火?可見你如今确實是氣運之子的待遇。”
扶蘇選擇歪頭殺:
“那我要是說想讓暮天暴斃,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能暴斃了?”
秦政敲敲他腦門讓他清醒點:
“法則能乾涉的有限,頂多給你送點金手指。有些事情還是得你我自己去做,不能什麽都依賴旁人。”
扶蘇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好吧,那就自己來。”
反正只要碰面,暮天也不是他們的一合之将。對方自己主動暴斃,和被他們打到暴斃,本質上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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