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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論心聲洩露的主動型用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8章 論心聲洩露的主動型用法




齊月萱心情忐忑地入了宮。




家中沒給她準備什麽嫁妝, 送走她的時候還一副她即将命不久矣的模樣。原身的父母大概是覺得她已經沒救了,更應該要不了幾個月就能聽見她的死訊。




齊月萱:就很無語。




起初,齊月萱是有些擔憂的。




她的金手指只是個吃瓜系統而已, 不當吃不當喝的。家裏沒給她準備錢財陪嫁,她怕自己在宮裏過得不好。




只能希望這個嫔位給點力。




不成想, 它還真的相當給力。不僅直接分了一套大宮殿,配備了一堆侍從伺候, 還有每個月的高額月銀和份例裏數量可觀的供給。




宮妃的月銀, 如果不過于追求物質條件的話,基本只需要花在一些必要的打賞上。要是嫌棄現在給的份例不夠,才要拿額外的銀錢去買。




這部分花銷可就大了。





宮裏的東西那多貴啊?溢價不知道多少倍呢,反正在外頭采買肯定是沒這麽誇張的。




齊月萱找系統問清楚了份例裏的東西,仔細盤算了一下,做了個計劃。她以後就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了, 錢存着能不動就不動。




計劃很不錯,但趕不上變化。




貴妃自覺愧對她, 額外從自己的份例裏劃了一些給萱嫔。




九江王想着女主是個現代人, 萬一日子過得不好沒心情吃瓜就糟糕了,于是也做主給她加了點份例。




然後就是新妃嫔進宮會有的見面禮和大小賞賜, 齊月萱最後一算, 發現自己的家底一下子就充實了起來。




這裏頭最值錢的還得是各宮給的賞賜。




齊月萱看都沒看什麽太後給的首飾、貴妃給的料子、皇帝給的擺件,精準無誤地把九江王連着禮物一起送來的小匣子抱進了懷裏。




這裏頭裝的可是錢!




整整一匣子的金銀元寶,都是宮裏常用的打賞分量。




什麽叫常用的分量呢?




就是不用再拿剪子絞了。




自己絞出來的碎銀子,分量不太可控, 或多或少會有點偏差。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可能會有損耗啥的。




一星半點的是不心疼,怕的是積少成多呀!




齊月萱:作為一分錢紅包也要搶的現代拾荒人, 我絕不允許自己虧錢!




齊月萱嗚嗚嗚:




【九江王殿下真是個好人,我支持他繼承皇位!】




旁邊的掌事宮女手一抖,差點把東西摔了。但她很快穩住,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皇位更疊可不是她能聽的。




可陛下和殿下特意派了她到萱嫔娘娘身邊侍奉,約莫就是想讓她聽一聽萱嫔的心聲,獲取第一手消息。




沒辦法,誰讓萱嫔是後宮妃嫔呢?




扶蘇不可能天天來聽熱鬧,秦政也沒空把妃嫔當廣播電視放在身邊打發時間。




何況,女主吃瓜的時候和橋松似的一驚一乍,很考驗聽衆不受乾擾的能力。秦政雖然這方面很強,但也沒有把女主放在身邊人為給自己增加困難的興趣。




現在這樣就剛剛好。




有消息,掌事宮女會報給侍官,侍官會找到合适的時機轉告君上。這樣既不會耽誤要事,也不用親自被驚吓。




扶蘇還提議:




“一宮怎麽能只有個掌事宮女?有些事情宮女做起來不太方便,還得有個掌事的宦官。”




秦政颔首:




“此言有理。”




正好扶蘇最近有點閑,就把事情丢給兒子去管了。




扶蘇這家夥,難搞的事情推給橋松,他自己就能躲清閑了。哪怕是為了安撫受委屈的大孫子,秦政也覺得該給扶蘇安排點事情做了。




扶蘇于是便道:




“那我把宮裏的規制改一改。”




大秦重規矩,各方各面都劃分得很細。但這裏的宮中規矩沒那麽森嚴,扶蘇總覺得好多地方都能改改。




正好最近不是要處理宗室嗎?省下來的賦稅不用養豬了,就可以拿去乾點別的。




比方說給宮妃宮侍們長長月銀。




看在錢的份上,想來大家應該會很樂意遵守新規章的。因為漲薪是跟新規章挂鈎的,規矩完善的同時月薪增加,不可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扶蘇深谙打一棒子給顆甜棗的策略。




本朝管後宮諸事的是內侍省,類似秦漢的少府、清朝的內務府。




扶蘇把內侍省的長官內侍監叫來。




內侍監已經隐隐聽聞了這位其實應該是皇長子,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詢問殿下有何見教。




扶蘇微微一笑:




“也沒什麽,就是想查個賬。”




內侍監面色一變,上演了最近大家很熟練的撲通就跪,磕頭請罪。




原來先帝在位時不僅朝野吏治不怎麽清明,就連宮中這些衙門也是一樣的。從上到下的侍官基本都撈過油水,不然宮中也不至于宮妃買點東西月銀就捉襟見肘了。




皇家還沒那麽小氣,給宮妃的例銀少到想加餐吃點東西都要算計一下得花多少錢的地步。




扶蘇嫌棄地翻看着這些賬目:




“這都是什麽人規定的東西?”




在他大秦,後妃共分八等。不說排前面的了,就是排第五的“八子”,年俸待遇都有中二千石。




也就是說,官員在中央任職的時候,每年可以拿到兩千石的祿米。這兩千石是實打實的,不摻水分,不用考慮稅前稅後。




而且說的是兩千,其實是兩千一百六十。均攤到每個月,就是月俸一百八十斛。




秦漢的一斛就是一石,120斤,相當于現代的60多斤。一百八十斛每月,就是現代一萬一千斤左右。




每個月,一萬斤糧食的供給。哪怕按照後世的糧食批發價也價值三萬五了,何況先秦時期糧價更高。




這還只是八子。




在漢朝的時候,這麽高的俸祿是衛尉太仆這樣的頂級高官才能享受的——不過漢朝俸祿削減了,薪資經歷過了縮水來着。




漢朝的八子是只有八百石的,足足砍掉了五分之三。




扶蘇對此點評:小氣。




反正大秦後宮的夫人們不缺錢,從來不用為這種東西煩惱。不像本朝,比漢朝還不如呢。




本朝皇後才有全年550石的祿米,加上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起倒是還差不多夠看,能有個千石吧。




可問題是,本朝後妃有物資供給,大秦也有啊。又不可能只發俸銀,然後讓妃嫔拿錢去買東西。




扶蘇發現,如果他按照大秦改待遇的話,那就不是漲一點工資了,那是翻了幾倍地漲工資。




他沉思片刻。




而後叫人擺下筆墨,算了一筆賬。




算完,扶蘇眉眼舒展:




“好,還是按照這個标準來。”




果然,他大秦的規定都是很合适的,不用改。只要把錢從宗室那頭省下來,剩餘的養妃嫔宮侍都是九牛一毛。




反正他爹也不可能後宮佳麗三千人。




何況,本朝王爺的俸祿居然足足有一萬石。




扶蘇:啊???




扶蘇接受不了,一個王爺能養将近二十個皇後了。這群王爺憑什麽?都給孤把錢吐出來!




扶蘇拿着賬本去找阿父:




“他們太能吃錢了。”




秦政看完,眉頭一皺:




“又不能給朕創造價值,每年給個三百石餓不死就成。”




三百石可是縣令的待遇。




縣令在大秦不是什麽低階官職,縣令下頭還是鄉級官員、村級官員呢。縣令能拿着三百石養活全家,王爺們一定也能。




再折騰就全砍了,向大秦看齊。




扶蘇對此很是滿意:




“回頭就這麽推行下去。”




先從趙王和楚王開始。




過了一些時日,大朝會上,宦官宣讀了對兩王的調查判決。




這次徹查牽扯出了不少事情,不光是縱容親屬作亂,還有一些別的毛病。大大小小列在一起,都不是原則性問題,但又确實觸犯了律法。




宦官剛宣讀完一長串的罪名,其中包括什麽上街吃飯不給錢這種小事,聽得群臣嘴角抽搐。




首先,堂堂王爺吃霸王餐,不要臉。




其次,這種小事也要拎出來說,沒必要吧?




扶蘇覺得很有必要。




橋松在心裏反駁:




【吃飯不給錢憑什麽不讓說!庶民一天就賺三瓜兩棗的,你一頓飯的錢是人家一整天的收益!別看錢少,人家做生意沒成本的嗎?一頓飯雖然只賣區區十幾文,但他就賺一文錢!你一頓飯不給錢直接讓人家十幾份都白賣了,你好意思!】




趙王被他說得面色漲紅。




貧寒出身的官員熱淚盈眶。




說得好!說得好啊!他爹娘以前供他念書就是這麽一文文攢下來的!誰說一文錢不是錢了!




結果又聽橋松說:




【不過我猜我爹下一句肯定就是扣他們月俸了,出去吃飯有錢也不付賬是吧?那你拿着錢沒用,乾脆別收錢了,你就窮着過去吧,錢給你也是浪費。】




群臣微妙地一頓。




等等,您口中的父親不就是九江王嗎?




九江王如此一位溫柔和善的翩翩佳公子,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事?您是否對他有億點點偏見?




念聖旨的宦官根本聽不見橋松的心聲,他已經不受影響地繼續往下說到了處罰。




“責令趙王、楚王按十倍市價賠償所有受損百姓……卸官思過,罰徭役三年……查抄逾制府邸,收繳非法所得……念在同為太祖後人,兩王爵位暫且不削,俸祿降為年三百石,以儆效尤。”




本來,兩王應該會把重點放在徭役三年上頭。這屬于表面上看礙于宗室身份沒有坐牢,但實際上還不如去坐牢。




可因為橋松的神來一筆,所有人的關注重點都在扣工資上頭了。




兩王:……




兩王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要按十倍賠償受害者,說的是過往做過的所有事情都得陪,本來就不是一筆小數目。畢竟他們可不止乾了吃飯不給錢的小事,還有強占良田之類的。




然後逾制府邸的查抄,基本就把他們除了王府之外的其他別院都給查抄了。既然說是查抄,約莫一文錢都不會給他們留。




收繳非法所得,便是靠着收受賄賂拿到的錢財物品都得上交,而這本就是他們的收入大頭。




也就是說,一邊要被抄家,一邊還要賠錢。這麽一番下來,王府裏估計就不剩什麽錢財了,全家只能靠王妃嫁妝度日。




前提是王妃樂意把嫁妝拿出來填補。




都這麽慘了,皇帝還要扣他們的俸祿。這讓他們以後想靠着俸祿慢慢把錢攢回來也不成,未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窮困。




三百石夠什麽用?




他們可是王爺,人情來往就不止這點錢啊!




橋松貼心地補充道:




【不要緊,你們這種被罰過徭役的王爺以後不會有什麽人情來往了。這麽一想,我爹是不是還挺貼心的?幫你們省了多少開支啊!】




兩王:……你閉嘴!




其他同僚望天望地,才忍住了沒有笑出聲來。




哎,九江王也太損了。




把人罰那麽狠,竟然還扯了個大旗說看在太祖的面子上就不給你們削爵了。




年俸三百石的王爺,除了表面光鮮其他的什麽都沒有。還得按照王爺的水平維持生活,對外不能太寒酸,不然容易糟人恥笑。




噗嗤,這還不如直接削了呢。




沒想到九江王是這樣的九江王,以前真是被他給騙了。




看戲看得正高興。




橋松他又又又開口了,他就是他爹他祖父的小嘴替。




【周圍這群家夥怎麽看着還挺高興的?不會吧,他們不會真的沒發現問題的嚴重性吧?不會以為我爹收拾了一個趙王楚王就結束了吧?真的有這麽天真的朝臣嗎?】




群臣的笑容漸漸凝固。




朝臣天不天真的,這要看跟誰比。




如果上頭的皇帝腦子不太好用,有時候朝臣班底确實也會稍微差上那麽一丢丢。畢竟皇帝他就挑不出有本事的人才,任用的說不定都是半桶水。




先帝雖然沒到那個地步,但也有一點苗頭了。所以本朝目前的這些臣子中,濫竽充數的還是相當多的,整體素質也較差,人就顯得傻了點。




比方說,新帝加開恩科,他們這麽多人裏頭就沒幾個意識到不對勁的。




哪怕剛登基加開恩科屬于常規操作,可為什麽這會成為常規操作呢?因為皇帝要施恩于讀書人,更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想給朝堂來個換血。




秦政嫌棄現有的官吏,想自己提拔一堆能乾的上來。到時候在場的濫竽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跑。




橋松幸災樂禍:




【祖父說去年因為先帝駕崩,吏部考核被耽誤了,打算讓部分需要入京考核的地方官趁着夏季之前趕來京城把之前的考核補上,哈。】




群臣:…………




這個“哈”就很有靈性。




所以他們還即将迎來一堆在地方上歷練出來的能乾同僚,将沒本事的舊人排擠下去是嗎?




群臣心裏痛哭流涕,陛下,您這樣也太絕情了!




【還有那幾個看熱鬧的宗室王爺。】




王爺們:!




王爺們面色微變。




他們确實有點物傷其類,因為趙王和楚王的下場,難免想到自己。可是想到是一回事,真回去約束親屬是另一回事。




有些人就是懷有僥幸心理,覺得那麽多人,皇帝查不到自己頭上。只要自家人最近一段時間安分點,哪怕皇帝要查肯定也是先查別家。




被查的人多了,剩下的可就不能再接着動了。一口氣動那麽多宗室,皇帝不怕自己皇位坐不穩嗎?




可如今聽長沙王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這位陛下不僅是要查,還打算一個都不放過,堪稱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這絕對不行!




下朝之後,一群人就齊齊求見秦政,希望陛下能夠适可而止。把親戚都逼得日子過不下去,終歸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秦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等到他們念叨得口乾舌燥了,才丢出幾封彈劾奏折,讓他們自己看。




這些人看完之後冷汗直冒。




原來早就有人彈劾他們了,只不過陛下礙于親戚情分沒有直接降罪于他們。如今他們還好意思跑來勸說皇帝,屬實是太過貪心了一些。




這群人齊刷刷尬住,不知該如何是好。




扶蘇适時提醒:




“諸位莫非還想步上趙王與楚王的後塵?”




衆人表情一變。




當即有人上前一步說道:




“臣回去定然約束好家中親眷和仆從,絕不再犯!”




扶蘇保持微笑不變,并不言語。




那人就知道了,九江王對這個解決方案并不滿意。也是,什麽都不付出就想揭過,沒門,最起碼也得對标一下趙楚二王。




他咬了咬牙,心一橫:




“臣願以十倍賠償百姓。”




扶蘇依然微笑。




那人:“……并将此前收受的賄賂盡數上交。”




扶蘇總算滿意了一點:




“王叔是俸祿不夠用嗎?緣何要從外頭撈錢呢?”




那人苦笑連連:




“并非如此,只是臣過于貪心。”




扶蘇點了點頭:




“那依王叔所見,正常情況下,府中開銷需要多少祿米?”




那人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主動答應,至少不用去做三年徭役,不然就得完全對标那兩人了,他可不傻。




最終,對方咬着牙給出了“三百石足矣”的答複。




扶蘇十分滿意:




“其他長輩家中呢?”




衆人還能怎麽辦?只好有樣學樣。




最終,王爺級別的留了三百石,往下的自然依次遞減。




扶蘇還貼心地安慰他們:




“大家都降了俸祿,以後花錢便會儉省起來。這樣你們就不用擔心別家年節送的禮太重了,自家還不起。”




所有人一起消費降級,那就是沒有降級。多好的局面呢,王公貴族不是早就想遏制這種越發通貨膨脹的送禮風氣了嗎?




送走了這群家夥,扶蘇不由感慨:




“孤果然是個好人啊!”




雖然那些彈劾奏折都是他仿照禦史臺筆跡寫的,其實沒那麽多人彈劾宗室。




秦政也認為兒子心善。




要是他出手,直接就給你削了,還跟你迂回什麽,統統拉去修長城。




也就扶蘇肯多費心思,逼迫他們自己提出這樣的解決方案。




秦政很快寫下一封聖旨:




“派人去各地走一趟。”




務必讓不在京城的其他有爵宗親知道知道如今的新風氣,自己選是乖乖随大流,還是負隅頑抗。




扶蘇掐指一算:




“國庫怕是要裝不下這麽多錢了!”




天曉得那群宗室收了多少錢。




這還只是宗室,朝臣貪墨得更多。要不是原主給他們留下的執政底子不錯,軍權都掌握在皇帝手裏,這會兒還沒辦法立刻推行下去。




如今群臣和宗室都不敢反抗,最大的原因就是皇城的衛兵虎視眈眈。前不久原主繼位那會兒,就殺了個人頭滾滾來着。




大部分都是被禁衛當朝拖下去的,拖下去時周圍還有一群拔劍的侍衛目光灼灼地盯着在場其他人,看他們有沒有異動。




後來還出現過幾次士兵包圍府邸的情況,這才吓得群臣面無人色,談起原主都要在心裏罵一句暴君。




扶蘇特意讓人多收拾出幾間宮室來。




沒關系,原本的庫房裝不下,他可以多征辟一些宮殿來當庫房。皇宮裏別的不多,就是房子管夠。




齊月萱在後宮提心吊膽地等了一個多月,都沒等到侍寝。她放心了,她認定了皇帝召她入宮是因為別的原因,反正不是看上了她。




這天,她和小瓜聊起這件事。




這已經是她們的日常了,每天都要聊一遍,讨論為什麽皇帝納了她又不找她侍寝。




系統:【首先,排除皇帝不行。】




齊月萱嚴肅點頭:




【據說皇帝選秀之前還臨幸過妃嫔。】




旁邊的掌事宮女紅袖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拿着任何東西的手都穩如泰山了。沒有辦法,這樣的言辭她這個月聽了無數遍,早就已經脫敏。




關鍵是她不僅要聽,還得轉述給陛下派來的人。聽就已經很要命了,還讓她說,她不脫敏誰脫敏?




系統繼續往下分析:




【或許是最近國事繁忙,沒有空。你知道的吧?他們最近在折騰趙王和楚王,大理寺都忙得腳不沾地了。】




齊月萱認同:




【有道理。】




兩人一同忽略了忙的是大理寺,不是皇帝這件事。




沒辦法,秦政他真不愧對于他的名字,實在是太勤政了。




齊月萱實在是沒有忍住:




【怎麽會有人每天讓宮人稱奏折重量的啊!重量不夠就讓人再拿一點來批!這合理嗎?我就問這合理嗎?他是不是在cos我們政哥?!】




系統想了想:




【可能因為都是大秦的皇帝吧。】




齊月萱:【重點難道不是,他每天都要批這麽多奏折了,他還有時間下棋,有時間散步,有時間午休,有時間練武,有時間陪他兒子釣魚???】




系統:【古代版時間管理大師!】




齊月萱和系統同時嘆了聲氣。




卷王的世界她們不理解,她們只是兩條滿腦子都是吃瓜的鹹魚。




但凡把這些時間裏頭挑一個省下來,就有空臨幸後妃了。可他偏不,養生他是認真的,陪兒子也是認真的,都不能省。




這搞得齊月萱忍不住懷疑:




【你說他的真愛是不是那個楚才人?他其實只在乎自己和楚才人生的兒子,并沒有弄一堆後代的興趣。




之前是因為明面上沒兒子,才不得不頻繁進後宮。最近大家都知道他有兒子了,他就擺爛了,把臨幸後妃的時間騰出來乾他想乾的事情?】




系統:【……有道理啊!】




齊月萱一臉期待:




【所以我不用擔心哪天他忙完了,就跑來找我了對不對?不過你說,他到底為什麽要讓我入宮?】




系統也不曉得:




【會不會是因為只有你沒有後臺?】




齊月萱:【!原來如此!】




當時和她一起的九個秀女,各個家世背景都很硬。皇帝不願意往後宮裏塞一堆這樣的妃嫔,也很正常。




宮鬥小說不都這麽寫的嗎?




說皇帝為了拉攏高官不得不捏着鼻子寵信他們的女兒妹妹,其實根本不喜歡她們,還想把她們背後的娘家打壓了。




現在這位是個暴君,應該不需要跟高官低頭。可他同樣不喜歡高官,所以選擇一個都不留。




只是選秀一遭總不能一人不進,那不是選秀辦了個寂寞?所以她這唯一的小透明就成為了那個幸運兒,被挑選進來當吉祥物了。




紅袖垂眸思索片刻。




她覺得這個說辭不錯,以後可以刻意引導萱嫔娘娘堅信這種說法。這樣一來,萱嫔娘娘就不知道自己的心聲會洩露了,陛下和殿下一定會誇獎她事情辦得漂亮。




系統很快把話題岔開了:




【對了萱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齊月萱期待地問:




【什麽好消息?】




系統:【你要漲工資啦!】




齊月萱:【!!!】




系統絮絮叨叨跟她說了九江王殿下最近在搞宮內改制,上至宮妃下至侍從,都會漲工資。而且不是那種意思意思的小漲,是大漲,翻幾倍地漲。




齊月萱一臉震撼:




【九江王他真是個好人!我沒有看錯他!】




願意給她錢的,都是大好人。




紅袖也驚喜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畢竟小瓜說了,她們這些宮人也可以漲月俸。誰不喜歡錢呢,沒有人。




正說着,外頭來通知的就過來了。




新上任的內侍監派了人來萱嫔居住的宮殿宣讀最新的宮內規章,最好所有人都去聽一聽,免得以後壞了規矩。




齊月萱也想聽,乾脆一起過去了。




她在宦官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好奇地圍觀內侍官給衆人細細講解新的規定。雖然規定多了些,但基本都是言之有物的內容,并不曾刻意為難。




因為侍官先說的是漲月俸,所以大家對于新規定接受良好。




齊月萱:【為了錢,這點規定不算什麽,換我我也樂意。】




系統:【宮妃也有規定,你确實得多遵守一些規矩了。】




齊月萱:【但是這樣對我來說跟沒增加沒有區別,因為我本來就是剛來的,對宮裏的規矩不熟悉。】




所以原本是10條規矩現在變成20條了,又或者一開始就是20條,在她看來都一樣。




侍官宣讀完宮規,上來請示:




“娘娘,日後各宮中增設一名管事宦官。這是一座宮殿一位的,專管各宮內的粗累活計。”




齊月萱矜持地點頭:




“好的,本宮知道了。”




就是掌事太監嘛,她懂的。




系統糾正:




【不是不是,宦官不全是太監的。本朝有沒去勢的男性宦官,只有後宮這邊侍奉的是太監。前宮那頭,基本都是正常男子。】




齊月萱了然:




【哦哦!這樣!】




齊月萱覺得這個大秦怪怪的,有點像秦漢唐等多個朝代的縫合。不過跟她也沒什麽關系,不影響她日常生活。




宮中改制過後沒多久,就到了太後的壽辰。




秦政把接老人家進京弄千叟宴這種東西的馊主意否決掉了,但卻并沒有在辦宴席上吝啬。




整個宴會還是相當熱鬧的,前朝後宮齊聚一堂。後妃們跟命婦坐在一起,隔着一片空地就是百官所在。




舞姬在空地中翩翩起舞。




齊月萱還以為會看到唱戲的,問了小瓜才知道目前還沒開始流行唱戲。不過會有表演滑稽故事的優伶,也很有意思。




齊月萱表示她聽不懂唱戲,不唱也挺好的。至少滑稽故事她是看得懂的,就是不知道會表演什麽故事。




她津津有味地看着漂亮小姐姐跳舞,完全沒注意到遠處百官突然投射過來的目光。




百官在心中瘋狂尖叫。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為什麽又出現了一個心聲洩露的人?這個世界還有安全可言嗎?不會哪天他們的心聲也洩露吧?




比百官還驚訝的是橋松: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隔着這麽遠都清晰可聞,好奇怪。】




百官:!!!




雖然橋松能聽見女主的心聲,不過好在女主似乎聽不見他的。所以女主依然悠哉悠哉地剝着花生核桃吃,也不要旁人幫忙。




橋松的神色漸漸凝重:




【有妖孽!】




百官:……




你自己不也是妖孽嗎?你好意思說其他人?




那個心聲被洩露的女子是什麽來歷他們不清楚,但長沙王他們是曉得的。這人已經自爆過了,好像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反正跟長沙王比起來,其他人都正常得很。




橋松毫無所覺,他擔憂地看向父親和祖父的方向。周圍人一臉若無其事,肯定是因為沒聽見聲音。




竟然只有他一個能聽見這個聲音,必然是因為他是穿越而來的。可惡,他必得在祖父和父親面前揭露那妖孽的真面目,免得兩位長輩受騙。




橋松蠢蠢欲動想去祖父身邊告狀。




秦政忽然開口:




“諸位愛卿可曾聽見什麽聲音?”




群臣:來了!




陛下終于能聽見了嗎?是只能聽見這一個,還是能聽見所有的?如果是只能聽見這一個的話,為何在長沙王如此焦急的時候恰好開口?




女眷們也聽見了皇帝的詢問。




聽不見的命婦滿臉疑惑,聽得見的妃嫔宮室低頭假裝自己不存在。對于突然冒出來的第二道聲音也只當自己沒聽見,反正和她們沒關系。




見群臣都不說話。




扶蘇開口了:




“仿佛聽見了女子說話。”




橋松松了口氣,祖父和父親果然與衆不同,他們是能夠聽見的。




群臣這下知道不能再裝了,也只得紛紛點頭,承認自己能聽見。




齊月萱疑惑極了:




【聽見什麽?什麽聲音?哪個女人說話了?小瓜你知道嗎?】




系統回答:




【不知道唉,這是什麽情況?】




衆人齊齊一僵,生怕對方發現真相。




好在扶蘇很快接上話頭:




“許是宮女在樹叢後說話,不是什麽大事。衆卿家,西域小國前些天進貢了一些葡萄酒,諸位可要好好嘗嘗。”




話題就這麽打岔過去了。




橋松懂了:




【我爹肯定是覺得這個聲音有利可圖,那沒事了。】




扶蘇:呵呵,你可真了解我。




美酒送了上來。




這可是禦賜的貢品好酒,不管愛不愛喝的,嘗過一口之後都要誇贊一句好喝。




不僅百官各自分到了一小杯,女眷那邊也沒落下。扶蘇可不是個厚此薄彼的人,他說分就是實打實人人有份。




命婦們很是驚喜。




原以為這樣珍貴的貢酒只有官員才能有幸得賞,未料到她們也能分一杯。在場這麽多人,人人一杯,存酒就基本分光了。




有命婦小聲感慨道:




“殿下真是大方,竟然自己不留一些的嗎?陛下着實寵愛殿下,任由他将所有酒都分發了。”




齊月萱聽見了,點頭:




【是哦,九江王好大方,自己一點都不留,全都賞下來了。他是不是不愛喝?還是知道葡萄酒其實不值錢?】




當是時。




大學士季宿品嘗完了這杯美酒,搶先開口誇贊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古人誠不欺我。想來王子羽先生……”




結果就聽到這句,話音戛然而止。




上首傳來長沙王嚣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宿:……




偏偏齊月萱還在打岔:




【咦?這裏也有王翰的詩?這到底是個什麽縫合怪架空王朝啊,歷史上都沒唐朝,怎麽還有王翰?】




系統查了一下,可惜沒查到:




【可能萱萱你是穿書的,一般這種架空王朝為背景的小說只要不走文抄公流,都默認那些名篇名句是衆人皆知的。】




齊月萱:【對!好像是這樣的!】




而後她開始感慨,幸好自己不用費勁争寵。不然萬一想給自己草個才女人設,張口一句李杜名篇,當場就要被皇帝處死。




橋松滿心狐疑:




【穿書?架空?文抄公?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回頭問問我爹好了。】




季宿畢竟已經開口了,總不能話說到一半不說了,所以他堅強地把後半句給續上。反正不管這酒值不值錢,禦賜的就值錢。




季宿面不改色:




“王子羽先生當初喝的應當便是此等美酒,才能寫出如此脍炙人口的詩句。”




秦政也很淡定:




“不過是外邦的尋常酒水,愛卿喜歡,剩下的都賞你了。”




季宿頓時面色紅潤。




果然,他頭一個蹦出來拍馬屁是對的!




唯獨橋松還在那裏哈哈哈:




【祖父一向不愛喝這種沒滋沒味的果酒,果然找到機會就賞出去了。我就知道我爹把酒分掉是因為家裏沒人愛喝,一點都不烈,老秦人誰愛喝這東西。】




季宿咬牙:殿下您怎麽話那麽多呢?




雖然季宿被反複拆臺了,但無所謂,大家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無論如何,至少季宿得到了實惠。




外頭人誰知道這酒是陛下不愛喝才賞下來的?根本不影響季宿拿回家族中炫耀聖寵好不好。




所以很快又有一個人站出來:




“陛下,此酒滋味甘甜,臣也想——”




不能全都分給季宿那個老匹夫,見者有份。




秦政點頭:




“那便分你一半。”




第三個人站出來:




“臣也——”




秦政:……




齊月萱嘆為觀止:




【他們是認真的嗎?這麽酸澀的葡萄酒他們真覺得甘甜好喝?我剛剛就想說了,葡萄酒不是應該先醒酒再喝的嗎?】




沒喝過葡萄酒的土老帽們:……




扶蘇扭開腦袋,他沒笑,真的。




橋松就很嚣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不枉我特意沒提醒他們要先醒酒,果然有人指出來了!這要不是個女聲,我都要懷疑是我爹在故意戲弄人了!】




扶蘇把腦袋扭回來,瞪他。




臭兒子天天編排親爹,真是讨打。




為了緩解尴尬,衆人迅速跳過了葡萄酒這個話題,開始誇贊今日的菜肴美味、歌舞好看、宴會辦得很用心。




這下老太後就被誇高興了:




“是啊,壽宴都是九江王操辦的,他這個孩子,就是孝順。”




橋松陰陽怪氣:




【可不是嗎,全家就數他最孝順,雖然只孝順祖父一個人。給祖父畫了幾千張畫像,也想不起來要給其他先祖畫一副。




好不容易畫完一套,還特意叮囑我把之前難看的那套畫像挂在旁邊,讓地府裏的先祖們醒醒腦子。不要因為他把他們畫得很俊美,就真的以為自己長這麽好看了,鬼貴有自知之明。】




太後:……




群臣:……




扶蘇深吸一口氣,




他忍了。




扶蘇給阿父發消息:




「橋松污蔑我,我沒說過這樣的話。」




他只是讓橋松把舊畫挂在旁邊,目的是想提醒先祖們,是有了他先祖才有好看的畫像,不然以後子孫們都以為大秦先王長得那麽難看了。




才不是為了叫他們清醒一點!




秦政安撫愛子:




「朕知道,橋松就是對你有偏見。」




扶蘇:哼哼,就是這樣的。




太後實在是沒有忍住,湊過來小聲問扶蘇,那個畫像是怎麽一回事,她怎麽沒聽說過?




扶蘇便解釋說那應該是前世發生的。




太後了然:




“對對,我差點忘了,畢竟你現在也不是小濤的父親。”




孫子變兒子還怪離奇的。




橋松:【咦?氣氛怎麽有點奇怪?剛剛全場有這麽安靜嗎?】




群臣連忙恢複了正常,該交談的交談,該吃菜的吃菜。




橋松:【更奇怪了,為什麽突然又嘈雜起來?】




如果女主能聽見他的心聲,大約可以給出解答。比方說班級裏大課間聊天火熱的時候,偶爾就會不約而同的突然安靜,等看到班主任沒來,又重新嬉鬧起來。




扶蘇撐着側臉盯着兒子看:




“橋松這傻小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的心聲洩露了?”




他之前還以為兒子很快就能意識到呢,結果遲鈍的家夥愣是拖到了現在。




秦政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快吃,要冷了,少喝點蜜水。”




而後才回答:




“許是之前沒見過心聲洩露的情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如今聽見過女主的心聲之後,應當就會回過味了。”




扶蘇把那筷子菜吃掉,又将小碟子推了過去,意思是還要。自己長了手,但是就不肯自己夾,非要父親照顧他。




橋松進行實時反饋:




【哼,我一點都不嫉妒。我有手,不像我爹是個殘廢。】




秦政給兒子夾了點菜,又命人将自己桌子上一盤橋松愛吃的炙肉端去孫兒桌上。這下可算是勉強把水端平了,兩個幼稚鬼都心滿意足。




扶蘇:我吃的可是阿父親自夾的,橋松只能自己夾。




橋松:【我吃的是祖父賞下的一整盤,我爹只有幾筷子。】




眼神對視,火花四濺。




四周圍觀的群臣後妃覺得自己很多餘。




太後饒有興致地看着兩個小輩争寵,覺得這可比教坊司排演的節目有趣多了。未成想她這個脾氣古怪的兒子,在晚輩心中這麽有威望呢。




太後頓時對兒子的所謂“前世”産生了深厚的興致。




可惜兒子推說自己也不記得了,不肯跟她細說。看來只能從小濤那裏偶爾聽一聽了,但小濤日常又不愛來後宮看她。




唉,真是愁人。




要是小濤有阿蘇一半體貼孝順就好了,阿蘇就很樂意來陪她這個老骨頭說說話。




一直到宴席結束,兩邊還在較勁。




給這個兒子多倒了一杯水,就要關心那個孫子吃飽了沒有。




以前秦政是不管這些的。




因為橋松雖然平時愛和扶蘇争寵,卻礙于不好意思說出來,只會期待地看着祖父。秦政就可以忽略他,不去為難自己。




但現在,這家夥的心聲太有存在感了。秦政總覺得不叫孫子滿足一下,有些虧待了他,只好多關照一二。




而且橋松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求祖父偏疼他一些,他也不好心硬如鐵地斷然拒絕。這讓橋松以後出去怎麽面對那些臣子?臣子會笑話他不受寵的。




宴會結束後,扶蘇獨自霸占着父親回了乾元宮,沒再讓橋松有蹭過來的機會。




扶蘇坐在車輿上小聲抱怨:




“臭小子絕對是發現他的心聲暴露了,在故意賣慘裝可憐呢,他反應倒是快。”




秦政不以為意:




“反應不快,如何能成為你我看重的繼承人?”




扶蘇不高興的點在臭小子利用心聲和他争寵上頭,聰明勁不用在正道上,就知道和他爹別苗頭。




沒關系。




橋松有橋松的優勢,扶蘇也有扶蘇的優勢。




回到寝殿後,小太子死活不肯回自己的西殿住,跟着他爹來了東殿。等洗漱完遣退了侍從,他仗着自己用的是神獸身軀變成了幼崽的模樣。




橋松可變不了這個!




扶蘇得意地爬上龍榻,沖阿父伸手:




“抱抱。”




秦政彎腰點了點他的小鼻頭:




“每次都是這招,下回能不能有點新意?”




扶蘇崽崽歪頭假裝聽不懂。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第二天,扶蘇崽神清氣爽地爬下床,甚至都不想變回來了。可惜不好在活人面前變成小孩,只能作罷。




父子倆坐在廳中用早膳,便有人回禀說長沙王殿下來了。




扶蘇愉快的心情瞬間晴轉多雲:




“他怎麽來了?”




橋松也沒等通傳就進來了,他以前在玄宸宮都習慣了。何況橋松剛從皇帝的身份轉變為王爺,還沒怎麽改過來。




皇帝嘛,當久了多多少少都有點厚臉皮。所以哪怕發現了自己的心聲會洩露,某人的第一反應也不是糟糕,而是自己可以怎麽借此撈好處。




正常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但厲害的皇帝不是正常人。




橋松很快掌握了如何控制心聲洩露的範圍,他發現只有連貫的、有條理的心聲才會洩露出去,所以只要他在思考時跳躍一下,這部分內容就不會被人獲知。




而跳躍性的思考,其實橋松很擅長。




畢竟他是個悲慘的太孫,從小在神一般的祖父和妖孽一般的父親手底下長大。




這兩位都是思維非常跳躍的學神級人物,思考時經常突然從這個話題跳到下一個話題,省略了N個步驟,但彼此都明白對方省略了什麽。




在他們的鍛煉下,橋松也養出了這樣的能力。只不過大部分時候他不樂意這麽思考問題,因為很累,還是一步步地思考比較輕松。




橋松:只是累而已,又不是做不到,我可以的!




因此,昨日的宴會上,橋松明明迅速察覺到了自己心聲洩露的情況,卻依然能讓群臣都不知道他已經發現了。




不僅如此,他還制定好了如何利用這一點的一二三四條策略,并且當場實施了。




效果很不錯。




嘗到甜頭之後,橋松變本加厲。




見好就收是不可能見好就收的,所以橋松一大早就跑來他祖父跟前刷存在感了。人才剛踏入殿內,心聲也随之而來。




【特意起個大早,一定能趕上祖父的早膳。我都二十多年沒見到祖父了,終于能再次和祖父同桌用膳。】




扶蘇悄悄翻了個白眼。




賣慘是吧?




可惜你小子失憶了,不知道自己在地府糾纏了祖父好多天。這次的賣慘根本沒用,才不是二十四年來的頭一回呢。




扶蘇看向父親:




“阿父可不能縱容他。”




秦政哄道:




“他現在失憶了,在他心裏确實是多年不曾與朕共處。他在陽世日子過得辛苦,阿蘇讓着他一點。”




扶蘇不樂意,但臭小子為了争寵,以前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現在都能硬着頭皮說給祖父聽了,扶蘇到底還是沒出手搞破壞。




算了,看在他犧牲良多的份上。




橋松順利蹭到了一個座位。




然後他開始得寸進尺:




【祖父給父親夾了一個春卷,我也想要,祖父就沒給我夾過菜。】




秦政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給他也夾了一筷子。




橋松得意起來:




【還想要一枚湯包。】




湯包可比春卷難夾多了,一不小心皮就破了。




秦政滿足了他。




橋松:【還想……】




扶蘇把筷子一放:




“秦橋松,不想吃就滾出去。你不吃你祖父還要吃飯的,懂不懂事?”




橋松保持微笑:




“父親終于承認了?”




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後,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他的心聲洩露絕對不是剛剛發生的,那怎麽之前沒有任何一個跟他說?




別人也就算了,祖父和父親也不告訴他,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而且按照他對兩位長輩的了解。




祖父還好一些,不屑于去打探什麽前世的光輝歷史。但他爹就不一樣了,知道能聽見他的心聲,絕對會故意靠近他,然後用言語引導他多說一些內容出來。




可是他爹沒有這麽乾,甚至還存在故意看他笑話的嫌疑。




橋松就基本确認了,這個爹就是他的狗爹,對方也帶着記憶。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他狗爹穿來的時間跟他差不多,因為九江王之前絕對沒這麽狗。




祖父身上的變化就更顯而易見了。




可惜全朝野都是瞎子,不瞎的又自我說服了陛下以前那樣肯定是僞裝,沒人意識到他們倆也被換了。




橋松就是故意仗着祖父是他親祖父,才敢這麽嚣張的。不然祖父要是沒有前世的記憶,可不一定吃他這套。




橋松乖巧地給祖父夾了一筷子菜:




“祖父,您快些吃,別餓着了。不用給我夾菜的,我可以自己夾。”




心聲卻是:




【沒爹疼的孩子就是小可憐,沒關系,我堅強,我不吃菜都行。】




扶蘇摁了摁額角:




“我要把你的喇叭掐了。”




橋松瞬間閉嘴,乖乖低頭吃他的飯,大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政的唇角微微揚起:




“你們兩個啊……”




真是到了哪裏都不消停。




用完膳,之前過于嚣張的某人立刻就遭受到了來自親爹的制裁。扶蘇報仇能不過夜就不過夜,絕不叫別人在他跟前嘚瑟超過一個時辰。




扶蘇微笑着挑出了幾個難辦的奏折:




“三世陛下大權在握多年,經驗豐富,想來這些東西你拿去處理,應當沒有什麽難度。”




橋松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父親,我手頭還有個春闱在忙。”




扶蘇鼓勵地看着他:




“你可以的,我和你祖父都相信你的能力。”




橋松只能不情不願地接過去。




搬出祖父他就沒轍了。




但這不妨礙他在心裏罵罵咧咧:




【臭爹!】




反正他也沒說出口,他爹不能指責他不夠尊敬長輩,哼。




哪知他爹比他可懂茶藝多了。




扶蘇直接往阿父身上一靠,唏噓了一聲,用着傷心的語氣說自己有多望子成龍,可惜兒子不理解他身為父親的一片苦心,估計這會兒心裏正在偷偷罵他。




橋松:……我還沒走呢!




當着他的面就開始告黑狀了是吧?




在這方面,橋松着實是有些吃虧了。




有的人是當上皇帝後才鍛煉出的厚臉皮,而有的人,他從出生起就很厚臉皮了。這怎麽比得過?肯定是要被碾壓的。




橋松說不過他爹,氣呼呼地走了。




扶蘇滿意極了,這才對嘛,哪有兒子壓老子一頭的道理?




秦政不插手他們父子間的争鋒。




全程淡定地翻他手上的書本,直到侍者來禀,車架早已準備就緒,随時可以去上朝的朝殿。




扶蘇跟着阿父蹭車坐:




“為什麽朝殿弄得那麽遠?”




像他們的玄宸宮多好,為了節省時間,正宮最前面的大殿就是朝殿,中間的正殿則是禦書房,尾端的後殿是寝殿。一路過去省時省力,不用把精力浪費在趕路上。




屬于工作狂很喜歡的布局了。




可惜不是所有皇帝都是工作狂的,諸如先帝那種,可能還嫌棄朝殿離得太近呢。




聽說先帝一年裏大半時間不上朝,都讓大皇子和臣子自己商量政事,不要打擾他睡懶覺。也是因為先帝放權放得太早,後來他自以為的親生兒子出生之後,他卻已經沒了把儲君之位奪回來給二兒子的能力。




秦政把書丢到一邊:




“多走幾步路而已,還有車攆能坐。以前玄宸宮正宮那麽大,從寝殿去朝殿也遠得很,過去還不是要坐好一會兒轎攆?”




扶蘇振振有詞:




“但是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多睡一小會兒了。”




秦政:“先帝把上朝的時間已經改得這麽晚了,你适可而止。”




扶蘇便閉嘴不說了。




今天是不平凡的一天,因為九江王和長沙王都不高興。九江王不高興就會折騰所有人,長沙王不高興也會折騰所有人。




長沙王黑着臉從外頭走進來。




路過季宿時,停下來斜睨了一眼:




【喲,季大學士今日怎麽來的這麽晚?昨晚不會連夜去敲親戚家門,炫耀了一晚上甘甜的禦賜葡萄酒吧?】




季宿:?




長沙王殿下今天早上吃火藥了嗎?




但是人家是在心裏說的,又沒有開口嘲諷,季宿只能憋屈着,還沒辦法反駁,也沒辦法計較。




橋松繼續往前走,路過另一個臣子:




【韓王叔也來得這麽晚啊?昨天你不是沒有搶到葡萄酒嗎?怎麽的,你也去炫耀禦賜美酒了?無實物炫耀的?】




韓王:……




韓王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沒辦法,他最近散盡家財讨好皇帝,每年的年俸還被削到了三百石,已經沒有資本嚣張了。要是得罪了陛下的親子,說不定又要被削一波。




扶蘇就坐在上頭圍觀他兒子欺負人。




群臣哪裏曉得他就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呢,只能不停地說服自己“我沒聽見我沒聽見我沒聽見”。




直到橋松路過刑部侍郎。




然後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侍郎一眼,看得侍郎提心吊膽壓力山大。但是等了半天還是一個字沒有,長沙王殿下已經徑自走開了。




刑部侍郎:!




你還不如直接開口諷刺我呢!這又是個什麽情況啊喂!




想說什麽不能乾脆點說嗎?謎語人真是太讨厭了。




刑部侍郎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這個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當宦官詢問今日可有事要啓奏時,長沙王從袖子裏掏出一封奏折,往前一步出列,開始彈劾刑部侍郎。




橋松直接嚣張到對着折子念:




“臣奏刑部侍郎肖朗之父買賣贖罪資格,凡立案者,交錢便可協助脫罪。肖父利用其子職位之便探聽刑案內幕,向被告透露刑部掌握的證據,加錢可私下損毀證據。另有被告控訴,肖父偶爾拿錢不辦事,疑有騙取錢財之嫌……”




洋洋灑灑念了一大堆。




刑部侍郎肖朗人都傻了。




他自己兢兢業業在刑部辦差,哪裏能想到他爹在背地裏搞這些。透露消息還算是比較輕的罪狀了,損毀證據可是很嚴重的,都不知道這麽一搞會造成多少冤假錯案。




肖朗嘴唇都哆嗦了。




氣的,也是怕的。尤其是對上皇帝的眼神之後,驚恐得就差原地去世了。




橋松好不容易念完一半,抱怨了句:




【這折子也太長了,廢話一籮筐,就不能總結一下嗎?這麽多字,誰有耐心一個個看過去啊!】




寫這封折子的禦史:……




這些都不重要,長沙王,您能不能解釋一下,臣遞上來的折子為什麽還沒經過陛下的批複,先到您手裏了?




橋松理直氣壯,當然是因為他爹把折子丢給他批了啊!




不過橋松才不會讓自己吃虧呢。




如果他私底下批複,他爹就會讓他單獨去查驗核實。




肖朗當刑部侍郎當了這麽多年,鬼知道經手過多少案件呢?自己一個個查過去,那得累死。




所以橋松乾脆選擇了鬧大。




本來私下裏彈劾,就私下裏秘密調查,頂多調查完了公布一下結果。現在公開彈劾,那就不一樣了,他可以直接調取各部門配合。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大案要案,一定會給予高度重視。無論長沙王去哪裏求援,大家都會熱情提供幫助的,不敢打太極。




他爹把折子交給他,顯然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橋松緩了口氣,繼續往下念:




“肖父除卻收被告錢財外,還會收原告錢財,幫助原告重判被告。若兩家都給錢,便以價高者為主。因本朝有誣告罪,哪怕是原告價低,也可以誣告罪重判原告,再買通衙差……”




被判的一方要去服刑,負責押送自己或者負責行刑的衙役還被收買了,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自然也就沒能力回來報複收錢不乾事的肖父。




所以這些年肖父竟然都沒翻過車。




總算念完了所有內容。




橋松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被念折子的禦史也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這麽大的案子,他不直接當朝彈劾賺足了眼球,而是選擇偷偷上折子,當然是因為他不願意公然得罪和肖家有利益牽扯的人。




肖家幫着脫罪的可不止有小官和百姓,還有一些是當朝大官的家裏人。禦史哪怕喜歡滿朝野攀咬,也總歸有些人是他們不願意招惹的。




比方說權勢極大的丞相。




現在念折子的是別人,那就和他沒關系了。但陛下心裏是知道事情最初是他捅出來的,所以他的功勞不會被搶占。




結果就聽橋松補上了最後一句:




【看我多仗義,都沒有把啓奏人是謝廷安謝禦史(重音)這件事說出去。他們看到我手裏拿着折子,肯定以為這折子是我寫的,我這算是給謝禦史當擋箭牌了吧?】




謝禦史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滿朝臣子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他,眼神裏充滿了真切的同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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